今天，是一个喘不出气、一万个石头拖着身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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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昨天我也是这样的。下意识地，想要去谴责自己，去探究我为什么这么疲惫。要么是昨晚心事涌上心头，或是原本计划好的睡眠又被打破。这一切因素，都不能完全判决我为何这般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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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店铺，是母亲让我陪着她去的。清空停业店铺的设备，总会有很多买家来到这里，打量自己要买下的物品。恰好，忽然想到这个月末，母亲就要把店屋清空、把原配的钥匙换给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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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此，我跟母亲提出，我想要在这里好好做一次面部护理（因为店屋有一部分的隔间建起，是为了拿来做母亲喜欢美容小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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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惊讶地反应，像是告诉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奇怪——前段时间，也是大概隔了一年的时间，母亲主动给我整一次面部护理。不过在护理过程，我对别人接触我面孔的恐惧，加上我对母亲挑起粉刺的疼痛，感到厌烦。整个过程，我几乎都是在骂骂咧咧、不耐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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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母亲提出这样的请求，也是几个星期前的事。加上答应到来，日子也持续了好几个星期。今天算是有机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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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告诉我买家要来店屋取走货物的时间，大概是晚上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专心给我“整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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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美容护理的小房间，只有摆着两个白色大柜子，放着母亲专用护理的卫生用品、美容产品等等：再来一个小橱柜是放置毛巾、纸巾、消毒水、酒精片之类的。角落还有几台仪器，是用来做打灯、水蒸气用的。一座粉色的躺椅，亮在房间的中心，一旁还有白色的可移动式托盘架子，上面放着瓶瓶罐罐的，我一个也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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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母亲给我先清洁面容，再来给我敷面膜打开蒸汽仪器，把出气口超想我脸上。热腾腾的暖气，暂时让我在空调封闭的房间里忘却自我，僵硬的身子也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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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一会儿，直到我意识到自己酣睡过去，还是被打呼噜声吵醒的。但房间里只有我和母亲，还有一旁在蹭冷气的姐，只有我唯一的可能。我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甚至打呼噜给自己叫醒。我问母亲，我有在打呼噜吗？母亲说有，但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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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这才发现到，母亲开始在给我挑粉刺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疼，觉得很累，灯光刺眼，灵魂沉在床上，仿佛千斤重一样拖拉不起。母亲说我毛孔越来越粗大，再不好好照顾就要变得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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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间想到我一身的病，还有一些老毛病，虽然不致命，但都是我心头上的一片片刺。我总觉得，身体就是拖累灵魂的依据。我试过一把刀横过，我便倒在血液，这样无痛无痒，像刹那间我被暖气哄得酣睡，只是不会醒来——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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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求死的利器，如此难挑。甚至力气什么的，也是这般珍贵。如果有这样无限的勇气，我可以为爱牺牲、为这个世界牺牲，去壮烈就义，死在合格的名声之下，我不再被惯于“自杀”称号，而是世俗认定的“从容捐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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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鼓吹英雄式的牺牲，只不过是绕了一大圈，走向真正的终极目的。表面来说，只是看起来变得周期长了点，他们的方式奇葩了些，死去的名义也更为大局着想了些…说到底，我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当然，我并不是贬低那些真的为什么去努力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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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敬佩的，像我心中一样，可以放下负担地前去奔赴，不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过程当下，还有未来考虑的一切。直到真正牺牲，自己也壮烈死去，他们得到灵魂终极的释放，疲惫、伤痕的躯体，融化在他人模糊的视线——这一刻，他从为意义斗争、为虚无抗战的人，变成释怀的一个灵魂，向远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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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母亲一声惊叹，手脚还在麻利干活地说：“你很厉害啊…都给你做了这么久，你一声不吭还能忍得这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我只是勉强用嘴边挤了一个微笑，母亲继续说：“想到之前，我还没开始多久，你就‘这儿痛’、‘哪儿疼’的…呱呱叫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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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告诉他，我只是叫不出来，我疲惫地没有力气去呼喊，我的身体虽然能清晰反应我的疼，但我不再为此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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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过程，母亲很迅速把我脸上“清理干净”，随后就给我上药、敷面膜。再过十分钟，母亲给我洗掉脸上的泡沫——这段工序便完成了。我如此惊讶，以前觉得特别煎熬，现在觉得不过如此，也不再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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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母亲说：“下次有机会（指的是在这里继续做第二次的护理）还想要好好洗一次脸。”母亲只是有些趣笑，脸上洋溢不知哪来的满足感，对着我说：“好啊，下次有机会肯定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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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以为这道工序很快完成，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其实已经把一半下午的时间偷走了。坐在一旁的姐，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今晚他要回去吉隆坡的家，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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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外走去，冷气房和外头的热暖冲击在我四周，触感让我不禁寒颤一阵。原来夜色覆盖在外头种下的斑斓草上，还有晕开的玻璃门上。母亲出去收拾凌乱的柜台，过了一会儿走了过来，告诉我今天打算晚上来的买家又放了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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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参与收拾了一阵，开始把有些杂物往车上拎走。搭上回去的车，回去普通的家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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