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与母亲打过招呼后，零秦忐忑地走出了家门。虽然此前与陆悟心素不相识，但眼下这境况，一个愿意相信她“撞鬼”的人——即便感觉精神可能不太正常——她也迫切地想要见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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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搭乘公交车，零秦终于抵达临河广场。她低头看着陆悟心发来的位置地图，在这座庞大如迷宫的商业超市里兜兜转转，最终在肯德基的角落，找到了正慢条斯理吃着草莓冰淇淋的陆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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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悟心看上去很清秀，皮肤白皙，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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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从未见过他，有些迟疑地走上前，试探着问：“你是……陆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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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陆悟心闻声抬起头，视线在零秦身上扫视了一圈，顺手又舀了一勺融化的冰淇淋送进嘴里，“是我。幸会幸会。”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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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幸会……”零秦尴尬地应着，一时不知该站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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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悟心却像没注意到她的局促，自顾自地继续对付那碗快化成奶昔的冰淇淋，用勺子仔细刮着碗壁上残留的粉红色汁液，直到实在刮无可刮，才将空盒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这时，他似乎才终于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目光转向明显在走神的零秦：“你说你碰鬼了？具体什么情况，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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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周六的肯德基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她定了定神，将自己这两天的离奇经历——从被赵煜武带到偏僻角落、遭遇雕像异变和诡异注视，到赵煜武离奇死亡、自己回教室路上被人体模型袭击窒息——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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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悟心听得非常专注，不时点头。待零秦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这么看来……赵煜武会不会也是被鬼干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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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零秦心底深处最恐惧的猜测！听到这话，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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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鬼作祟，那就有迹可循。”陆悟心思路清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敲打，“查查这学校以前有没有出过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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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怔在原地。她一直深陷在迷茫与恐慌的泥潭里，只知道害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完全忽略了其实自己也可以做点什么去探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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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对陆悟心的行动力感到一丝佩服，随即又涌起强烈的自卑和自责——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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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就在零秦思绪纷乱之际，陆悟心咋呼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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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都不大不小，网上信息有限，反而让这所市内最大中学的陈年旧事比较容易搜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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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三年前的简短新闻片段：一名男生在校内遭受霸凌致死。报道轻描淡写，总共提了不到三十秒，显然被校方动用关系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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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脸上忧色更重：“是……这样吗？”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就读的学校在三年前竟发生过命案，那时她还是个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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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说得通了！怨气深重，化鬼作祟嘛！”陆悟心倒是一脸轻松，甚至打了个响指，“霸凌者当时没满十四岁吧？就算满了也是从轻发落，估计屁事没有。那个姓朴的男生（新闻中提及的死者姓氏）怨气冲天，成厉鬼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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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现在该怎么办？”零秦的声音带着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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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陆悟心摸着下巴想了想，“容我再深入打探一下。”他忽然话锋一转，“死了三年了，你确定只有你被这只鬼盯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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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零秦茫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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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陆悟心说着，起身走出肯德基。零秦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此刻的陆悟心在她眼中仿佛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你想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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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赵煜武真是被鬼干掉的，”陆悟心拍了拍手，眼神锐利，“那他生前，一定和这只鬼有过接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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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点完头才慢慢咀嚼出陆悟心话里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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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调查赵煜武？”零秦抬起头，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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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course！”陆悟心回答得干脆利落，同时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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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零秦被勾起了微弱的好奇心，凑近了些，看到他在和一个备注为“马老师”的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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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马老师，您知道赵老师家的住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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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陆悟心转头看向凑近的零秦，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没想到吧？哥们可是有庞大情报网的，关系户懂不懂？”说完还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嘚瑟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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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这副样子，零秦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初中这个年纪，少女心思本就敏感易动，感情往往冲动多于深思熟虑——很多人一生都未必经历过深思熟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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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秦猛然意识到，自己与陆悟心接触才不过十几分钟！这种悸动未免太过轻率！她赶紧掐灭了心头那点刚冒头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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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悟心显然没留意到零秦的内心戏。几十秒后，“马老师”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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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林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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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想去拜访下赵老师的家属，表达下哀悼和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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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林哥：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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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这样啊，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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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悟心毫不气馁，手指一点，迅速切换到另一个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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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你们班主任赵煜武的电话号码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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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星：干嘛？武大郎刚死你就急着去坟头蹦迪？[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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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别闹，我要联系他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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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星：哦豁？想找潘金莲了？[大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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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家：滚蛋，快点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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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很快发来一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