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the Money Went, and Who Follow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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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流之后，脚步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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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七竖八的尸体堆满了这条沉寂的壕沟，残肢断臂满处都是。被冻得硬邦邦的尸体像是什么易碎品，仿佛一碰就会碎掉，落得一地狼藉。仔细观察的话，隐约能见到污浊白色中雪白的脑花。初华记得，她就看着这团东西，或者说，曾经是战友的活物被爆头的一瞬间：他的脑壳像个老式电台一样炸开，金属音“啪”的一声——仿佛这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连空气都被这严寒冻住。他向前一扑，于是那脑花从开了盖的电台中跳出，“噗”一声落成一团奶油。她晃了晃刚才被迫击炮余波震荡的脑袋，匍匐过去。雪地的颗粒混着斑驳的泥土像刀片一样扎进她破开的皮肤，刺骨冷风幽幽吹进血口，生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扎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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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膜还在嗡嗡作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蚊虫在她脑海内共振，压着她的意识不肯散去，除非她淹死在那片漆黑的深渊。这片地势的确低，炮弹在她几米远炸开时她整个人都被掀翻下去，再次着地时她差点失去知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若不是对面的迫击炮手打偏了那么几米，恐怕她现在已经是圣诞晚餐中被分食的火鸡了。她咬破舌尖试图使自己清醒一点，模模糊糊地动起手脚移动位置，她可不想下一发炮弹正好打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冷空气下僵硬的身躯，即便穿上了棉服也无法保暖。她靠着一丝求生的本能吊着，只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冻，吱嘎吱嘎的，像某种年久失修的开关慢慢拧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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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算爬到了那团带着些许粉红的银白色固体旁，那玩意一半嵌进雪地里，一半裂开来，像是上了釉的糕点。她皱皱眉，只是伸出快要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捡起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战友旁掉落的狗牌，然后塞进口袋。她没有再看那团东西一眼，她可不想吃那份味道很怪的冰淇淋，她甚至都没有心思去默念祝福战友安息的祷告。远处的雪岭上传来战车履带的摩擦声，她不敢多作停留，只得加紧速度朝远更处的雪堆爬去。她分不清，自己是在逃命，还是在捡尸。也许两者都兼有，但她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而别人都不动了，被这鬼天气钉死在地里头，连发烂发臭的权利都没有。她不想成为这堆冰棍中的一员，也不想原地腐烂化作一滩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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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死，她还有等着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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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狰狞的血迹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晕开，在泥土的映衬下红得发黑。她感觉自己身上暖暖的，但理性告诉她这只是即将失温的错觉，亦或是身上的血正止不住地往外流。一路上，十几具战友的尸体躺成一片，要么穿着破了的棉衣，要么缺了腿脚，要么缺了手臂，要么血肉模糊到无法辨别身份，要么就索性让人摸不着头脑。这零下气温中，血不是鲜红的，是冻成暗褐色结晶体的，一颗颗落在黑白交融的雪地上，像没人要的红糖。胃液在翻涌着，她想吐却吐不出来。灼热的胃酸顺着食管逆流，刺痛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胸腔里应该有一颗手雷炸开，将她开膛破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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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停了下来。不远处的雪地上，有个人影还在抽动。她认得那身作战制服，是敌人，一个尚未彻底死透的年轻人，但也离死不远了。她掏出腰间的手枪，一枪爆头，零星的血肉混合物溅了些在她脸上，但她没有抬手擦去，她并不觉得脏。她从未想过人的脑花竟可以轻盈至如此地步，炸开的时候就像被人一勺挖开的雪糕，绵软、均匀，带着一股甜腻的死腥味，可能连死神本人都觉得过于齁甜。她继续前进，路过那人时瞥见了他失去焦点的眼球和灰暗的脸颊。她很想叹气，但她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她越过那具尸体，甚至没有偏头再看第二眼。那死人的眼睛还睁着，早已涣散的瞳孔凝视着她的方向，带着一种毫无意义的“目送”——目送她一个活人从一个坟场走向下一个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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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趴倒在一出掩体后，那里被成一个浅坑。她大口喘着气，呼吸粗重，身边的严寒正蚕食着她的意识。她再次咬破了舌尖，用那点咸腥味强迫自己撑住意识。她摊开在地上，像条将死的孤狼。一股困倦袭入脑海，她觉得有些眼前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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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下……一分钟、不……三十秒就够了……让我睡一下吧。她想着，眼皮打架着就要完全闭上。一抹蓝色的身影闯入她的意识，但模糊不清，距离遥远，她努力眯起双眼，想要去看清那人的面容，隐约听见雪岭上传来的声响——是螺旋桨的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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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得睁大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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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救援部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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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开嘴想要喊叫，却只是抬抬嘴皮，发不出声音；她抬起手想要挥舞，却只是微微发颤。她心里明白。自己心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开双眼，保持清醒，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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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这里睡着了，就永远留在这个严冬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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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永远见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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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时，她只看到中校递过来的上尉肩章和一封折好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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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片白色地狱，已死去的战友都倒在雪地上，全都凝视着她，仿佛在向她宣泄无声的怒火。她好像看见成百上千只手伸向她，邀请她加入这场沉默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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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初华从噩梦中惊醒。淡金色的发丝被汗液浸湿，黏在脸上惹得她痒痒。紫罗兰色的双眸中透出恐惧，她用力眨眨眼，试图看清所处的是自己在富兰克林大道5210号Conrad公寓楼8楼8B房间的卧室，而不是那个军队医院的病房。她伸手向上拢了拢黏糊糊的发丝，好不再遮挡视线。汗水的味道刺入鼻腔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像条街边随处可见的落水狗。一道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地上是她随处乱丢的衣物，此时穿在她身上的只有一条贴身内衣，她几乎是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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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感到脑袋有些隐隐作痛，她边从床上坐起，边伸出右手向床头柜探去——“哐”的一声，波本威士忌空瓶子被她碰倒掉了下去，砸在木质地板上。瓶子发出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炸开，无论是光鲜亮丽的，还是污秽不堪的，最后都要成为这团浑水中的一部分。至于它到底一开始就是浑水，还是被丢入的杂质多了才从清水变成浑水，谁知道呢？三角初华可不关心这个，她不想进行无谓的哲学思辨，她只知道自己早就是这团浑水底部腐烂的淤泥。她被碰撞声吸引了注意力，但她只是静静坐在床沿，盯着瓶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静止不动。她眼神里透出一股无声的叹息，僵硬地挪了视线看向床头柜：所幸，威士忌杯和相框都在原处，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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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起本就向下放置的相框，眼神温和地端详着，相框内是张别着少尉肩章的她和一位矮她半头的少女的合照。照片上的她笑得有些羞涩，而另一位少女则笑得发自内心的欣喜。她站得笔挺，那位少女轻轻挽着那时的她的手臂，身体微微向她倾斜，却没有完全靠在她肩上。虽然两人都正视着镜头，但她其实心明肚知，自己那时的视线是有偷偷偏向旁边的人的，尽管只有一点点，但足够自己看清她。那是在1940年的一个夏天拍的照片，她记得自己才刚被授予少尉军衔不久，被上级准许放了几天清闲的假期。那会又碰巧快到自己的二十岁生日，原本就和她约定好一起庆祝自己的生日，晋升少尉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写信告诉她，正好可以作为惊喜。这张照片还是参军后认识后朋友八幡海铃帮忙拍摄的，碰巧海铃也晋升了少尉，同样也被上级安排了几天假期。所以那时的确是幸福的回忆，既可以和朋友一起享受作为军人的假期，又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甚至是一起过生日。她还记得当时那人的惊讶和闪闪发亮的双眼，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就好像装着星空，一闪一闪的，根本就让人挪不开视线，只想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就算是溺死在里面也好。温暖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她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只持续了一瞬间便又耸拉下去。毕竟那已经是六年前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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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她几乎是险些全踏进棺材，但捡回了一条命。那片白色地狱自那以后就成为她的梦魇，她几乎每日每夜都会梦到死去的战友，梦到那枚闪着寒光的铜星勋章。她知道，自己的晋升和授勋可不干净，那都是血淋淋的，用整个营的战友尸体换来的，就像秃鹫一样阴险，啃食着其他捕食者不要的腐败尸体。所幸，海铃因受伤提前退役了，所以没有参加那场小规模边境冲突。不然，她又要多失去一名战友和一位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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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初华久久注视着少女那部分照片，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女的脸庞，自言自语般问道。平日锐利而冰冷的紫色眸子里透出一丝温情，却又笨拙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比起情人的注视，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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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想让你伤心。”她无声地叹息道，把相框朝下放了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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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捡起地上的衣服，闻了闻，皱起眉头。衬衫和裤子是昨天刚换的，领带只要没有污浊就可以一直不用换，它们都沾染上淡淡的烟味，但一会就会自行消散，看来需要更换的只剩下贴身衣物了。她向前走向衣柜，拉开单边的门，里面都是零零散散的衣物，几件衬衫挂着，几条裤子整齐的叠放着，还有一件旧陆军风衣、一件陆军夹克挂着，那件棕色长风衣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的衣柜规整地不像是家居衣柜，反而像是被拆开的枪支零件和备件，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是穿在她身上，好让她像个人；而另一个则是握在她手上，好让她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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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抽屉，取出需要更换的贴身衣服，关上衣柜的门走向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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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rad公寓楼的热水供应其实是全天候的，但她还是拧开了冷水阀门。初秋的降温虽不算迅速，但突如其来的冷水从头顶浇下，却还是让她打了个寒战。她干脆闭上眼，感受着体温的下降，思绪不免飘到那个冬日地狱。然后，她关上了冷水阀门，拿起架子上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身上的水迹，又简单擦了擦头发，最后搭在头顶走了出去。她依次穿上贴身衣物、衬衫和长裤，最后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打了一个英式领结。镜中映出她泛乌黑的眼圈，疲乏的紫色双眸，还有死灰一般的脸。她开始洗漱，然后稍微打理了下半干的淡金发，再次洗干净自己的脸。还不错，好歹看上去像个活人，毕竟还要去事务所见客户。她百般无赖地想着，梳好头发，走进客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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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拿起沙发背上挂着的皮质枪套，沉默地抖了抖，把它在手中翻折两下，然后将左臂伸进去。熟悉的皮料在她指尖轻微发出窸窣声，被她干净利落地伸平、拽紧，再顺着袖口处的扣点精确固定住。她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伸手取来Colt Detective Special .38双动左轮，按住枪托释放扭滚出弹巢。一共六个空槽，每一格她都斜眼看了一遍，才从旁边的皮质子弹袋中拈出六发.38子弹，熟练地一发一发推进去。弹头与金属底座在转筒中撞击出细微的声音，像空酒杯轻触，说不上悦耳。确认六发子弹都塞满后，她用掌心又把它拍回去，把这把蓄势待发的左轮倒转过来，轻轻晃了两下，确认弹巢转动顺利。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然后把它装进左臂下的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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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M1911 .45 ACP。这支半自动手枪比左轮多了几分锋利和骨感。她握起枪身，第一件事不是去装弹，而是拉开套筒检查膛内。一阵清脆的“咔——嗒”声传来，钢铁摩擦的声音滑过空气，她斜着眼确认膛内无弹，然后推回套筒。她拿起抽屉里一只.45的七发弹匣，用手指顺着边缘摸过，然后一发接一发将子弹压进匣内。每压下一发，她都会清点一下弹头，确保没有卡壳。装满七发后，她把弹匣插入枪柄，一声“咔嗒”的闷响——它整装待发。她再次拉动套筒，一发子弹滑入枪膛，再推回，枪上膛了。她低头瞥一眼漆黑的枪口，无声哼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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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玩意要开口的时候，最好别说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