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鬼燈 凛 (Hozuki 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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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舊北美大陸中部,大平原斷裂帶,“51號公路”沿線廢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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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輛從Z Sector外圍“借”來的電動貨運車,在又一次耗盡了本就不多的能量儲備後,終於在一片被紅色酸雨(這裡的雨水似乎帶有更高的金屬含量,呈現出不詳的銹紅色)沖刷得溝壑縱橫的紅色荒原上,徹底拋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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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夸,再次變成了徒步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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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向西走了太久,久到我幾乎忘記了時間。穿越了泛亞聯合區那令人窒息的灰色地帶,又橫跨了不知多少片像這樣的、被污染和遺棄的廣闊“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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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 似乎永遠都是一個調子:破敗、荒涼、了無生機。只有那永恆的、冰冷的雨,以及腳下泥濘、崎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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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我們會看到一些… 大自然的“奇觀”。比如,在一個巨大的、被腐蝕得只剩下骨架的舊時代冷卻塔殘骸上,寄生著大片散發著幽藍色磷光的巨大真菌,在陰暗的雨天裡,如同鬼火般明明滅滅。又比如,遠處的紅色荒原上,有著如同金屬雕塑般、長著鋒利骨刺和厚重甲殼的、三五成群的變異巨型犰狳(我們遠遠地避開了它們)。這個星球,在人類的文明衰退之後,似乎正在以一種… 扭曲而頑強的方式,重新“進化”著,但這種進化,對我們這樣的“闖入者”來說,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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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食物和過濾水,已經所剩無幾。阿夸那身原本還算整潔(雖然是女僕裝)的衣服,現在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濘和油污,她那標誌性的雙馬尾也失去了光澤,隨意地耷拉著。我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夾克衫上添了幾道新的劃痕,尾巴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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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的奔波、匱乏的物資、以及… 與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銀星”遭遇後留下的心理陰影,讓我們的狀態都非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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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凛…” 阿夸有氣無力地靠在一塊被酸雨侵蝕得奇形怪狀的岩石旁,聲音沙啞,“我們… 到底還要走多久?這鬼地方… 真的有‘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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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我只是拿出那個從銀星消失的地方撿到的、銀色星星髮夾,在手中默默地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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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那個小男孩給了我們一線希望之後,這枚髮夾,似乎成了我新的… 精神寄託?不,或許只是… 一個冰冷的疑問。那個強大的、如同非人造物的銀髮少女,她到底是誰?她和這個世界的“不和諧音”,和KBO,和VAP… 是否也有著某種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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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 像她那樣的存在,都能夠在地球上自由(?)行動,那麼… 離開,是否真的像她(或者說,像那些偶爾聽到的傳聞)所說的那麼… 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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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邊,找船。” 這個念頭,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不僅沒有磨滅,反而… 更加清晰、也更加迫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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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模糊的“向西”,而是… 必須找到那些傳說中,位於大陸邊緣的、不受大公司和聯合政府直接管控的、混亂的“灰色港口”! 據說,只有在那裡,才有可能找到… 真正能夠進行星際走私的“蛇頭”和“飛船”!哪怕機會只有萬分之一,哪怕代價可能是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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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髮夾重新收好,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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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還有多久。” 我看著西方,那片被無盡雨幕和紅色塵埃籠罩的、模糊的地平線,“但我們必須找到‘51號公路’的遺跡。根據我之前弄到的、一份殘缺的舊時代地圖顯示,沿著那條路一直走,應該能找到一個… 被稱為‘靜默書庫’(The Silent Library)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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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阿夸有些意外,“這種鬼地方… 還有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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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圖書館。” 我搖搖頭,“傳說… 那是舊時代某個大型科研機構或秘密組織建立的、一個隱藏在地下的數據和知識儲備中心。在大崩潰後,被一些… 奇怪的人佔據了。他們不參與外界的紛爭,只是… 守護著那些知識。據說… 那裡有最全的、關於這個大陸西海岸線路的舊地圖,甚至… 可能有關於‘星際航路’的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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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靠譜的線索了。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補給,也需要更精確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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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夸聽完,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聽起來… 像是個陷阱。或者… 只是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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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我說完,不再理會她,率先邁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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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夸嘆了口氣,也掙扎著站了起來,跟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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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書庫:塵封的知識與絕望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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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幾乎被風沙和植被掩埋的“51號公路”遺跡,又艱難跋涉了兩天后,我們終於… 找到了一絲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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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怪獸骸骨般的舊時代高速公路立交橋的廢墟之下,我們發現了一個… 極其隱蔽的、偽裝成岩石裂縫的金屬入口。入口處,有著非常先進的能量護盾和生物識別系統(但似乎… 處於低功率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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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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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夸上前,試圖用她那“畢業後”可能還殘存的一些黑客技巧,破解入口的防禦。但很快,她就搖了搖頭:“不行… 防禦系統的底層邏輯很古老,但加密方式… 非常詭異,像是… 用某種非標準的數學模型寫的?我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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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束手無策之際,入口處的岩石裂縫,卻悄無聲息地… 向兩側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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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蒼老的、幾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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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 如果你們不是來掠奪或破壞的… 就進來吧。這裡… 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只有… 被遺忘的知識,和一群… 等待著和知識一起腐爛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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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帶著一種… 看透了世事、也流失了所有希望的、深深的疲憊和…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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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夸再次對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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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後面,是一條長長的、向下延伸的、由光潔金屬構成的通道。通道兩側,亮著柔和但略顯昏暗的照明。空氣… 意外地乾燥、潔淨,甚至… 帶著一股舊書和電子元件特有的味道。與外面的腐朽世界,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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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盡頭,是一個… 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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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真的是一個圖書館!或者說,是一個知識的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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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排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整齊地排列著,上面塞滿了密密麻麻的、保存完好的紙質書籍!從文學、歷史、哲學,到基礎科學、工程技術… 幾乎涵蓋了舊時代人類文明的所有領域!在書架之間,還散落著許多更具科技感的區域——存放著海量數據芯片的恆溫儲存櫃、還在運轉(雖然屏幕忽明忽滅)的舊式大型服務器集群、甚至… 幾個展覽著舊時代藝術品或精密儀器的玻璃陳列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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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通風系統發出的、微弱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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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巨大的、如同知識殿堂般的空間裡,活動著的… 只有寥寥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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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是老人,穿著樸素乾淨的灰色長袍,動作遲緩,眼神… 空洞而疲憊。他們有的在默默地修補著破損的書籍,有的在費力地維護著老舊的服務器,有的… 只是靜靜地坐在書架前,望著那些文字,如同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漫長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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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話的,是一位坐在巨大控制台前的、頭髮花白、瘦骨嶙峋的老者。他看到我們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便不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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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 呃… 我們習慣叫它‘靜默書庫’。” 一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