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柳待阳春(下半部)

2025年04月04日17:2219191
  • 简介
  • 先祝各位清明节假期愉快,我是没时间回家上坟了。答应的四月更新梅柳下半,本来是打算四月开头就更完马上就发的,但前两天身体突然滑铁卢,腹泻头晕加恶心四肢无力,被折磨到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去大医院开了药吃了两天才好转过来,所以硬生生拖到清明节了,但也还好,趁着节假日也能涨涨热度吧,待会儿我也会发这一本的大纲给大伙看看,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个故事。

    一开始呢,这个故事非常简单,就是突发奇想了个小故事,一个武侠世界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儿子和武林高手母亲,儿子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然后黑化独占母亲,但这个故事太单薄了而且非常脑残,虽然一开始想的就是写一个坏的流脓的主角,但显然没有人会喜欢这个故事。就在这个时候呢,偶然间想起我们高中历史老师课堂上吹明朝的一些牛逼,说朱元璋怎么样朱棣和朱允炆又怎么样,于是突然茅塞顿开,这样一个以靖难之役为背景的武侠短篇就诞生了。

    因为后面剧情和背景扩展开来,所以肉戏的发挥就变得更加狭窄,变成了一个主要以剧情为主的短篇,为此我也非常担心,害怕会因为这个而影响观感惹得很多想看肉戏的书友不喜欢,但在和书友探讨后经过考量,我还是选择坚持剧情为主,所以这一本的肉戏就显得非常单薄,在此也给觉得肉戏太少而失望的朋友们道个歉。在此基础上呢大纲里添加了一些多的人物,比如陈勋徐衡道宣,而在写的时候呢又突发奇想地添加了一点人物,比如沈伯才,这个角色有什么用呢,我先不说,假如有后续的话,这个角色才会有用,所以说……

    这本小说构思的不算很久,所以整体也没有特别严谨,再加上前两天身体原因包括现在也不是特别舒服,所以有一些漏洞和不算特别合理的地方就不要追究太多啦,历史只是背景,这本小说也是纯属虚构,如有任何雷同纯属巧合,如有任何虚假也是艺术加工,再次叠甲。

    梅柳待阳春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也可能是最后的结束,再次感谢封妖师提供的书名,那就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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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无养,断指可报;有生有养,断头可报;不生而养,百世难报。

建文三年 冬

待到母子二人回到家中,已是打更时分,即使是朝廷解锁了宵禁,街道上也已经没有了多少闲人。南宫玉蓉一路向顾长生问起他今日为何迟迟未归家,顾长生也只是说陪郡主闲聊甚晚,他听到她与大伯的谈话,还有方才徐衡的威胁,他都没有说。

“以后若是还要晚归,好歹也遣人报个平安,这些日子不算太平,娘也是担心你。”南宫玉蓉千叮咛万嘱咐道,徐老半娘的女人特有的唠叨还没有在她身上出现,但处于对儿子的担忧,她还是会忍不住多言几句。

“孩儿知晓。”顾长生身心俱疲,只能有气无力地回应着,南宫玉蓉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心累,最后母子二人一路缄口不言。

“长生!弟妹!可算找到了!”然而,一回到家中,顾长生就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没事,只是陪郡主晚些而已。”南宫玉蓉解释道,顾柳岺殷勤地端上两杯茶水,那沧桑而刚劲的面庞,曾经顾长生认为是如此的可靠,但就在刚才,他的心中却没来由地生出无限的反感。

“不了,我不渴。”顾长生冷漠地拒绝了大伯的好意,言语中甚至毫不隐藏自己对他的厌恶。

“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顾柳岺也感觉到自己在这里颇为尴尬,于是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长生,你觉得……郡主如何?”四下无人之时,母子二人又相顾无言,最后南宫玉蓉忽然问道。

“她是个好姑娘,但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不仅是因为这桩婚约本就是一纸空谈,而且顾长生自己也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如果可以,娘只希望你有一天能真正成家立业,如果娘能早一点看到那一刻就好了。”南宫玉蓉忽然感慨道,顾长生心头一紧,听到这话,为何自己胸口感到无比的难受,这明明只是母亲对自己未来的美好期待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为什么……

次日

“长生!长生!”

顾长生刚一出门,一道雄浑热情的声音就拦住了他的去路,原来是大伯顾柳岺,一大早他就守在了门口,糙汉子笑容满面,手脚却十分局促,好像现在他们两人身份互换,他才是晚辈,顾长生才是长辈似的。

“长生,这些天来那老狐狸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顾长生现在虽然并不想与大伯相处,但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理论上还是自己的大伯,他没有必要表现的太过反常,不过他还是难以扼制心中莫名的不满,连一点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我们是一家人,如果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对了,有些东西我必须要给你。”说着,顾柳岺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顾长生,顾长生接过后却发现异常沉重,差点没拿稳。

“这些是……”里面都是些他没见过的东西,很多都是些武器的零件,剑格,护手,刀镡,甚至还有一把弯型匕首,岑光明亮的刀身上尽是狰狞张狂的水纹玫瑰花纹,他曾在一些天竺商人手中见到过这种拥有奇特花纹的武器,他们称之为穆罕默德花纹钢。

“我很遗憾你的父亲并没有真正为你留下许多东西,这些都是我来之前整理他的遗物里挑选的,这是他最早习武时用的剑上的剑格——那时候他还没有和那个老疯子学刀,这是他……我也不知道砍断了多少个刀上的刀镡,还有这个……”顾柳岺自顾自地伸出手指一个又一个地向他比划着这些东西,脸上洋溢着沉醉又苦涩的笑容,最后那根粗实的手指停留在那柄扎眼的匕首上,“这个,是他从一个鞑靼的千夫长手里抢来的!那个家伙,被他一刀连人带马一起掀翻,被那壮实的黑马压的口吐鲜血,却还是要掏出匕首捅他一刀!最后却落得个人手分离的下场。”

“这些,都是你的,该是你的。”顾柳岺不再唠叨,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推进顾长生的怀中。

我的?呵,若是他现在知道真相,又会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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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大伯,这些东西就交给娘吧。”顾长生淡淡地摇了摇头,将盒子退了回去。

“这……也行,那个,还有一件事。”这时,糙汉子突然变得忸怩了起来,这副模样比刚刚和他见面时还要局促,那双本来犀利无比的吊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好像是个请求地主多给工钱的苦工似的。

“什么事?”

“你娘……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这一问似是彻底引爆了顾长生的底线,他几乎是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才遏止住了自己的失态,但那股无明业火重新在他胸口燃起,他甚至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恶意。

“我不知道。”顾长生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那她平时有没有……”

“我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她是我娘又不是我……”顾长生突然顿住,最后怎么也说不出口,心中那阴郁堆积成山,他也不愿在对眼前的男人发难,只能绕开顾柳岺径直离开,“我还有事,不陪你了大伯。”

“……唉。”顾柳岺也看出来顾长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无论怎样,这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回想起那天南宫玉蓉回答自己时的眼神他就知道,他已经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了。

“顾大侠,多年未见,你可从来没跟我这个老朋友叙叙旧啊。”

顾柳岺听到这个声音,原本黯然失落的眼神瞬间重拾起了光芒。此时眼前这个人,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徐衡。”男人略显沙哑而沧桑的嗓音冷漠而决绝,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早已决裂许久的旧友一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顾大侠,何必如此见外,当年在胪朐河,若不是我,你还能捡回一条命吗?”徐衡谈起陈年往事,那向来阴狠毒辣的目光狠厉地刺向顾柳岺背后那柄长枪,“我兄长的枪可还好用?”

“徐先生若是知道你今日之所为,令江湖如此多豪杰身临险境,怕是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顾柳岺谈及徐清泉先生更是气上心头,难以想象那般高风亮节的徐先生和眼前的朝廷走狗是同胞兄弟。

“我的兄弟,他是一个古板又固执的人,”然而,徐衡听完却没有一点生气,反而还像是看台上的说书人一般娓娓道来,“所以他一辈子只能在衡山当个道士,注定没有什么建树,几十年后他就会被世人遗忘,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我知道,这世道变了,在我几十年的岁月中,有两个人让我看清了一切,一个就是我的兄弟,而另一个人——叫胡惟庸。”

“我认识这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爬上高处,又跌落低谷,把自己摔了个稀巴烂,他以为自己大权在握,成了宰相,就能一手遮天,却没想到是赔了别人做嫁衣,他也注定要成为牺牲品。但他,他的名字一定会被世人记住,他一定会成为历史车轮中的一部分。说实话,我羡慕他。”

“顾大侠,”徐衡那深深凹陷的眼眶重新看向了他,顾柳岺只在那深邃的漆黑眼眸中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恐怖,“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让你我都能成为史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再是默默无闻,几十年便化作骨灰消失不见的阴沟老鼠,而是名留青史,千秋万代!”

“你想……让我成为武林盟主?”顾柳岺已经再清楚不过他的意思了。

“没错,虽燕王之兵与朝廷以卵击石,但皆为精兵良将,武林大会是皇城的最后一层保险,要想让这层保险更加牢固,燕王必须死。你若能杀燕王,死了你我都能流芳千古,这难道不是你们兄弟俩一直的愿望吗?史书是赢家写的,燕王死了我们就是赢家……所以万一,燕王真能打入京城,擒贼先擒王,也得找个最有本事的人来,这个人选,除了你,那也只有南宫玉蓉。”

“狗官!你想做什么!”顾柳岺一听到他要拿南宫玉蓉威胁自己,也瞬间暴起动怒,差点就要冲上前来一抓掐断他那老朽脆弱的脖颈。

“这里是京城,你们还想造反不成!”徐衡大吼一声,丝毫没有被他的暴怒而吓到,“燕王还在北地,你们可还在京城,你和南宫玉蓉武功好,那臭小子你们保得住?好好想想!顾柳岺,我奉劝你一句,听劝,我从官三十余年,学到的最有用的锦囊妙计,就是人活在世,头脑一定要聪明——不要学胡惟庸,不要成为下一个胡惟庸。”

徐衡不再多言,转身背手而去,顾柳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此刻的他就连当年与鞑靼在战场血刀相见之时都未曾如此迷茫。他远道而来本想是保全弟妹和侄儿,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深陷其中,沦为他人棋子。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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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有事快说!”

眼前的老人尖酸刻薄地扯着嗓子,不耐烦地吼道,顾长生这才从迷茫中回过神来,自己来找唐钰是有要紧事要办。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唐门以暗器为生,有没有什么暗器能百步之外置人于死地?”

“你要杀谁,这么费劲?”唐钰一时还有些惊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看着确实有些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整个人精神萎靡,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般,如今又忽然说想要杀人?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说过,与你无关便是,有没有?”顾长生没有透露原委,他也知道唐钰并不在意这些。

“有,但你也得帮我的忙。”唐钰直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这是吐真言,吃下去,或者混入水中让人喝下去都可以,药效很短,但吃了的人无话不言,把这个给你娘吃,供出八环夺命鸢的消息,回来告诉我。”

“我自有办法知道这些。”顾长生不愿做出伤害母亲的行为,这样无疑是在联合外人对付自家人。

“放心,没毒死不了人,老夫是心狠手辣但不是脑子有病,在武林大会期间毒杀玉蓉郡主这样的蠢事我可做不出来,我只要八环夺命鸢的消息,她的话,一定要真,老夫没时间跟你打太极,知道么?”唐钰的态度异常坚决,顾长生知道已经没有退后的余地了,而且……

如果真如他所说,吃了这个什么真话都能讲,说不定……

“我要帮你,也有条件,”顾长生接过唐钰手中的药丸,同样坚决地看着他,“你要帮我扰乱武林大会。”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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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压塌了檐角褪色的灯笼,朱雀大街上零星散落着踩扁的炮竹碎屑。护城河边的柳条裹着冰壳垂下,风掠过时发出细碎的琉璃相击声。沿街商铺门前的春联被融雪晕开,朱砂红顺着青石板缝蜿蜒,像一道道结了痂的血痕。偶有裹着灰鼠袄的行人缩颈疾走,老棉鞋陷进雪窝的闷响,反倒衬得这年节后的皇城愈发空寂。

过垂花门时,一道冰溜子正从雀替上坠落,碎在青砖地的雪堆里。 九曲回廊的阑干积了半尺厚的雪,倒似裹了层素绒毯子。抄手游廊的冰裂纹窗纱后头,隐约可见假山石上垂挂的冰锥——那原是引山泉的竹管冻裂后,滴水凝成的钟乳状冰晶。

转过莲池,水面浮冰裂出蛛网纹,底下一尾红鲤倏地摆尾,搅得冰层下浮起串琥珀色气泡。池畔的湖石被雪涂成馒头状,石缝里探出几茎枯荷梗,梗上黏着的冰片在暮色里泛着青。

后山的竹林最是惊人。新雪覆了旧雪,竹梢弯成满弓的弧度,时不时抖落一捧雪沫子。有麻雀扑棱棱飞起时,整片竹海便簌簌震颤,雪粉混着冰晶扬成雾,露出底下冻成翡翠色的竹叶——那绿竟比三伏天的更浓烈,像是把四季的精魄都凝在这冰壳子里了。西墙角的老梅偏在此刻开了。虬枝上的积雪簌簌滑落,露出底下猩红的花苞。梅瓣上结的霜被夕阳一照,恍若刚从哪位美人口中呵出的血珠子。

“娘,十五过后,便是冬七,黄历上说是祭祀的好日子,算下时日,也有许久未去看看爹了。”顾长生帮南宫玉蓉沏着茶,忽然说道。

“嗯……你这么说来,确实有些日子了,你去收拾一下,把家里还剩下的腊肉都带上吧。”南宫玉蓉浅抿了一口细茶,平淡不惊地答道,好似并不是在准备亡夫的祭拜,而是参加一顿晚宴一般平静。

“是。”

二人来到后山,这片竹林早已被几天连续的初雪压的银装素裹,临春突如其来的晴朗天又在极速蒸发着空气中弥漫的冷气和处处包裹的积雪,导致即使烈阳高照,金光撒身也不见得有多么温暖。

就连南宫玉蓉也不得不身着一件宽大银白绒毛镶边的斗篷,日光擦过她兜帽边缘的银狐毛时,竹林间积雪正将最后一线天光吞尽。

素白斗篷裹着的身段似松枝承雪,越是料峭处越见风骨。兜帽半掩着玉雕般的下颌线,却掩不住唇上那抹冻红的艳色——像雪地里独独开了一粒朱砂梅。风卷起斗篷下摆,忽现一截霜色裙裾,褶皱流淌如冰河乍裂,隐约透出腰间坠着的羊脂玉禁步,寒雾里浮着层青荧。帽檐阴影中漏出半张脸。眉是远山巅未化的雪痕,鼻梁却如剑脊破开暮色,将本应柔美的轮廓劈出三分肃杀。最惑人的是那双眼,眸色竟比檐角冰棱更清透,眼尾天然微垂,偏在睥睨时掀起惊心动魄的弧度,恍若寒潭忽被月光凿穿。

她抬手拂去石栏积雪时,斗篷滑落半肩。脖颈至锁骨的线条似鹤引颈饮泉,连最挑剔的画师也要掷笔兴叹。袖口露出的腕骨如冰雕雪塑,青色血脉在玉色肌肤下若隐若现,倒比腕间翡翠镯更似一件精魄凝成的法器。后山风起时,兜帽终于被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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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未绾,泼墨般垂至腰际,发间竟无半点珠翠,唯鬓角别着朵冰晶凝成的优昙花。花蕊里蓄着粒雪珠子,随步履轻颤,将将欲坠未坠的模样,恰似她眼角那颗被寒气凝住的泪痣。最绝是转身时斗篷旋开的弧度。绒毛在残照里泛起银辉,恍若把整座雪原披在了身上。衣袂扫过覆雪石阶,却未留下半分褶皱,倒似这满园冬色皆不过是她曳地长裾的延伸。

母子二人静静地走在这一不远不近的羊肠小道,顾长生仅仅以余光瞥过一眼,便不得不强行让自己转移视线,因为他知道多看一分一秒都是对自己内心的折磨,他不愿承认自己对南宫玉蓉日益增长的情愫,但越是想要否认,却越是在意。

山坡上的小土丘便是此行的目的地,一块惹人注目的花岗岩石碑,上书几个大字——游云快刀顾天明之墓。

此时的顾长生内心无比的平静,曾经他每年随母亲来到这里,由于极少对自己谈及父亲,他几乎只在传闻中听说过这个名字和属于他的故事,这么久以来,身为妻子,母亲和他说到父亲的次数甚至还不如大伯来的多,他本以为是在照顾自己的感情,不想让他因为失去父亲而悲伤难过,没想到……

南宫玉蓉的面色也平静得反常,那冷若冰霜的面庞上仿佛比这些地面上稠厚的积雪还要冰冷,来到坟前的她只是机械般的重复着祭祀的动作,将积雪扫去,在坟前摆上腊肉米饭,用火折点燃香腊纸钱,纷飞的火苗烧化了她漂亮弯曲睫毛上结成的细冰。

“娘,父亲当年究竟是怎么……惨遭毒手的?”顾长生借此机会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和他……发生了争执,忽然之间,他的胸口被戳穿了一块大洞,我们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八环夺命鸢……的确是天下第一暗器。”南宫玉蓉叹了口气,看样子并没有撒谎。

“呃……长生……”就在这时,南宫玉蓉忽然眉头一皱,双目几近失去光彩,身体倾然侧倒,顾长生连忙上前将其揽入怀中,却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娘,你方才说的可有半句假话?”顾长生知道这是吐真言已经发挥了药效,自己想知道真相必须抓紧时间。

“是,那日我与顾天明在相府争执不下,他怕伤了我一直避退不战,突然之间就暴毙而亡。”

退避不战?娘和父亲当时还在打架吗,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

“不,娘,我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不对,这些都不重要,他要知道的是自己的身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唔……噗!”可突然之间,南宫玉蓉双臂一颤,竟口吐一抹鲜血,一滩血水喷吐在他雪白的羽裳之上,而后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登时吓得顾长生惊恐万分。

“娘!”顾长生探了探鼻息,尚有出气,立刻抱起南宫玉蓉一路狂奔回家,安顿好母亲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唐门客栈而去,他知道若是唐钰真的下毒,寻常大夫完全无法医治,只有找他本人才有一线生机。

“唐钰!”

顾长生一脚踢开房门,从怀中掏出匕首直直对准老匹夫的眉心,那炙热如熊熊烈焰在瞳中燃烧的怒目仿佛瞪视就能将他千刀万剐一般恐怖。

“你不是说那药没毒吗?!为何我娘吃了会口吐鲜血!”

“呵,看来你真的喂给她了……”唐钰连头都懒得抬一下,继续钻研着那厚厚的设计图纸,“只不过加了点假死用的吐血药罢了,你娘年轻时候用过的次数估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没有问题的。”

“我如何信得了你的话!”顾长生还是不愿相信。

“你不信大可现在就去向那狗官告发我,可到时候要是查出来什么事都没有,那狗官借机发难可就不是老夫的问题了……”唐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反而还提醒他道,“你可别忘了我要你办的事,问出来了么?”

可恶,一时心急,他的问题倒是问出来了,可我的呢?顾长生懊悔不已,可没办法,若是再来一次,看见母亲出了事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赶到这里来找唐钰对峙,母亲的安危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我娘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我爹是突然暴毙而亡,那暗器无声无息,无踪无形,就一瞬间,我爹就被穿心而亡。”顾长生如实答道。

但这怎么可能呢,任何暗器再怎么变化多端,它终究也是实体,一定会有轨迹,声响,怎么可能会有无声无息的暗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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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想嘲笑你是在胡说八道,但游云快刀的的确确是死在了相府,八环夺命鸢实实在在的夺走了天下第一快刀的性命,这世上能伤他的人都寥寥无几,唯独八环夺命鸢杀了他……”

顾长生还担心唐钰听到这番话会因不满意而暴怒,但谁知唐钰听完却十分受用,甚至真的抬起头来仰天长叹,似是在思考这无声无息的暗器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无声无息……无踪无际……”顾长生也抠破了头都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才能符合这样的描述,甚至还能用它去杀人。

“或许,这本也是天意呢……”唐钰抚着手中厚厚的草纸,嘴里自言自语,“或许老天也不希望这东西能存在这世上,它的命就该绝……”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我没有察觉到,它存在过,就一定能重新复刻出来。到底是什么,想想,再想想……

“这里,为乾宫,在坎宫之下,你却将它置于乾宫之上,兑宫之下。”

“是,那日我与顾天明在相府争执不下,他怕伤了我一直避退不战,突然之间就暴毙而亡。”

八卦阵……暴毙而亡……

“如果,”顾长生不由得向一个从未猜想过的方向推测道,“如果八环夺命鸢,不是一件暗器呢?”

“你什么意思?”唐钰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弄得莫名其妙,八环夺命鸢是天下第一暗器,江湖人尽皆知,什么叫它不是一件暗器?

“我的意思是,它并不是从那贼人的手里,或者从某个地方射出来,而是……它本来就在那个地方,只是我父亲他踩了上去,所以突然他就……暴毙而死了,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八环夺命鸢,并不是一件暗器,而是——”

“一个阵眼。”唐钰接过了他想说的话,的确,说到这个地步,没人不明白的,但这个想法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唐钰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想怎样复原这东西?”唐钰始终没有正视过的剑目终于端正起来,那与朝廷命官,少林武当都是白脸冷眼的面容,在眼前这位晚辈面前却荡然无存。

“如果你信任我,请把这些都给我,一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复原。”顾长生也同样十分忐忑,不只是他对于复原八环夺命鸢这种禁忌之物的忌惮,还有他对于自己能一展身手的兴奋,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在母亲看来都是邪门歪道,在那些士大夫儒雅之士面前都是奇淫巧技,但这一刻,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如此痛恨仕途。

唐钰只犹豫了片刻,便将所有草纸全部卷起放入竹筒,他知道这些东西留给自己,就算研究到自己生老病死也不可能参透半分,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等等!”顾长生刚接过竹筒,正要离开之际,唐钰再次叫住了他,这次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护腕,贴紧手腕之处尽是精密绝伦的机关齿轮,像是一只迷你弓弩一般的机关镶嵌之上,还有一根青绿色似柳叶一般的箭针。

“这是飞柳叶,百步以内可穿人骨,箭头带有剧毒,中箭必死。”

“多谢。”顾长生小心翼翼地接过飞柳叶,这就是他杀死徐衡的关键。

……

吱呀——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母亲沉睡的模样,美人清秀的瑶鼻呼出均匀的热气,温润的月光洒落在她娟秀温和,倾国倾城的容颜之上,仿佛眼前之人是那九天寒宫中的姮娥仙子。顾长生疲惫地坐在母亲身边,又是跑东跑西的一天,他这几日头脑转的太多,几乎每日都会头痛欲裂,得知自己身世后的苦闷又无时无刻萦绕在他不安的心尖,可这些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每当在看见母亲时却都能烟消云散。

他已经知晓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感情,但她呢?顾长生不知道,如果自己得不到她的回应,恐怕自己会心碎而死,所以他不敢,就算他知道了自己并非她亲生,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禁忌,他也不敢向她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娘……”顾长生轻声呼唤着,却得不到一丝回应,仿佛他那无法回应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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