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部
洪武十年,奸臣胡惟庸任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益骄纵跋扈,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洪武十三年,明太祖朱元璋以“谋不轨”罪诛宰相胡惟庸九族,同时杀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等数人。
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颁布《昭示奸党录》,以伙同胡惟庸谋不轨罪,处死韩国公李善长、列侯陆仲亨、已故的滕国公顾时的子孙等开国功臣。后又以胡惟庸通倭、通元,究其党羽,前后共诛杀3万余人,时称“胡狱”。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病逝,享年七十一岁,传位太孙朱允炆。
同年,朱允炆大肆削藩,任黄子澄,齐泰。判周王朱橚,齐王朱榑、代王朱桂,岷王朱楩有罪,废为庶人,湘王朱柏自焚而死。
建文元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起师,史称“靖难之役”。
建文二年,冬
雪,毫不讲理地落在坚实朴素的土地上,农田开的皲裂,河川冻得铁硬,这是京师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刺骨剔牙般锋利的寒风刮得少年冷颤直抖,身上毛绒狐裘裹得再紧也无法抵挡猛烈的风霜雨雪,顾长生只能加快脚步,又怕一个不稳脚滑摔个狗吃屎,这才感到原来自己的卧房离娘亲的卧房之间隔了这么远。
在京师城外十五里地有一座平山丘陵,罕有人烟,不过光秃秃的山顶却炊烟袅袅,一座江南园林式宅邸突兀坐落山巅,十亩有余的青瓦砖墙将院内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典雅精致的装横团团围起,宛若深居简出的富家千金,陡峭峻拔的假山,闻名遐迩的太湖石,清幽素雅的楼榭亭台,奇峰叠嶂,应有尽有。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位富甲一方的商贾巨擘的私人宅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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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檀香四溢,曲折蜿蜒似羊肠小道般的边廊,几座水池,空间开阔,曲折而富变化,北濒石矶,西连石壁,南接草坪。西侧有一泓清溪沟通了南北两大水池,水池之上还有南北两座堆造至精,巧夺天工的假山,南假山的假山上伸下缩,形成蟹爪形的大山岫,钳住水面,假山内洼悬坠几块钟乳石,造成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层次丰富,主次分明的山水景观。山上的植物让这座假山透出了勃勃生机,水池东北各有古树两株,紫藤盘根错节,女贞翠绿丰满。另有牡丹、樱花、红枫等点缀其间,衬托了南石山秀丽多姿的特色。北假山为石山。两面环山,东抱曲廊,夹水池于山前。山中还有清泉湍流,水面清澈澄静,宛若明镜。在水池的北部,有一座紧贴水面的石平桥,沟通了东西。石山体积虽大而中空,山中还藏有数道洞壑。
曲廊尽头拐过观鱼亭便是主卧,也是他此次的目的地,娘亲正在里面歇息。
咚咚咚!
“娘,是我。”顾长生简单地打了招呼,将肩上头上的积雪抖了下来,推门而入——
淡淡檀香与火炉炭烧的暖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瞬间带走这一路的寒冷交加,两盏烧的正旺的火炉上一片红艳艳似小太阳般的木炭奋力地散发着自己的热量,泥陶狻猊香炉正吞吐着芬芳馥郁的檀木熏香,极尽奢华的房间内就连脚下踩踏的木板都是上好的梨花木,一位气质出尘,清冷淡雅的美妇人正倾躺蚕丝质大床,神情恍惚地盯着手里的册子发呆。
成熟妇人身姿丰腴修长,一身素白缟衣清白如雪,丝滑如瀑三千青丝以一根青色玉簪盘起简约后盘发,几缕零散碎发毫不凌乱地散落瑶耳前鬓,将那冰山雪霜的冷面艳容勾勒出一抹柔和贤淑,增添三分妩媚多姿,丹凤长眼妖而不媚,冷而多艳,吹弹可破的玉容冰肌根本看不出是徐老半娘的年纪。冷艳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仪容仿佛秋冬腊月的孤傲寒梅,但眉宇之间几分忧愁善感又似三月春风下的山寺桃花,凛凛寒威难靠近,徐徐哀愁惹人怜。
上身雪白长裙柔滑丝顺,光彩夺目的极品面料仿佛一抚滑出手心,广袖衣襟皆绣上一圈金丝镶边,更显美人雍容华贵,内敛衣襟十分保守,仅能隐约看出两道精致绝伦的明艳锁骨,雪白天鹅颈修长柔美,一颗极其吸睛的美人黑痣钉在妇人脖颈左侧,又为风韵十足的美娇娘增添一抹独特风采,月白裙袍之上绣纹竹梅二君子,淡淡银色细腻文案栩栩如生,仿佛风儿一吹便会有竹叶翻响,梅花飘散。
即使身处房间,妇人依旧穿戴十分整齐,一丝不苟,一盘浅蓝腰封与乳白绸带将盈盈一握纤柳腰身紧紧束起,将本就柔软纤细的蛮腰勾勒得更加柔韧,两串白玉串珠在腰间装饰点缀,美妇只需微晃娇躯,白玉珠儿便响起铃儿般悦耳脆响,一条淡色绸带自两臂穿过,好似那飞天壁画中云中起舞的飘飘仙子,素白无任何花纹样式的长裙拖曳置地,一双云纹绣鞋暴露出女人小巧玲珑的三寸金莲,未被裹脚的委婉秀足没有丝毫病态,可惜被蚕丝白袜紧裹鞋中,难见分晓。
这便是自己的娘亲——南宫玉蓉。
这位看似清冷如天上谪仙一般的冷美人,据她自己,以及江湖上流传的故事所说,曾经的她可不是这般模样。要说起盛名江湖的玉蓉郡主和自己父亲的传说,那可真是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南宫玉蓉年轻时乃是江南靖王府王爷的独生千金,人称玉蓉郡主。南宫家尚武,玉蓉郡主自小受家族熏陶也是性格泼辣刁蛮,无数次比武招亲的江湖好汉皆被她斩于马下,这位不仅以美貌著称天下的千金郡主年纪轻轻更是武艺非凡,在闯荡江湖之前便是赫赫有名的奇女子。可就在一次选亲大会之上,南宫玉蓉首次被人驳了面子,被一位江湖侠客当众毫不留情地打落擂台,可这位侠客却对入赘南宫家毫不领情,上台比武只为将自己的名号打出。侠客自称“游云快刀”顾天明,师承“天下第一快刀”叶不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南宫玉蓉被当众羞辱很是气愤,誓要割掉他的舌头喂狗,带着一队下人追逐顾天明至黟山山腰,与顾天明纠缠之际不慎坠入山崖,幸得顾天明舍身相救,方才挽留性命。天逢暴雨,二人又在山下石窟逗留一夜,南宫玉蓉不慎被毒蛇咬伤,又是顾天明舍命吸出蛇毒,南宫玉蓉终是不计前嫌,与顾天明结为好友。回到京师却又遭变故,朝廷权臣胡惟庸,伪造证据陷害南宫家意图谋反!南宫家无一幸免皆被满门抄斩。
南宫玉蓉悲愤万分欲杀进相府与奸贼同归于尽,幸得顾天明一路相随将她强行带走才未被官兵发现,南宫玉蓉绝望欲死,被顾天明阻止,劝她要好好活下去为家人报仇,二人遂携手闯荡江湖多年,劫富济贫,结交各路江湖名士,成就一对雌雄侠侣。
最后夫妻二人为揭穿朝廷逆贼谋反阴谋,与自己结识多年的各路侠友一同携手,冒死潜入相府,二人杀遍相府无敌手,欲斩逆贼,却不曾想那杂种竟暗藏江湖失传已久的杀人机关——“八环夺命鸢”,顾天明为保护南宫玉蓉不幸命丧当场。南宫玉蓉强遏悲痛将奸臣捉拿,与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等罪行一并交予皇帝,皇帝赦免南宫玉蓉等人罪行,诛杀奸臣并为南宫家平反,赏赐南宫玉蓉一行人黄金万两,最后南宫玉蓉携腹中孩儿归隐山林,直至今日。
据大伯叔叔们说,自父亲死后,娘亲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曾经凶恶泼辣的玉蓉郡主荡然无存,而生下自己后,娘亲更是变得温良贤淑,多愁善感,冷艳动人,或许这就是做了母亲后女人的变化?
事实也的确如此,顾长生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娘亲刁蛮泼辣的模样,自他有记忆开始,娘亲待他永远是那般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甚至他都怀疑娘到底是不是真的会武功?这样一个柔美纤弱,清艳妩媚的人儿,怎么会是他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蛮横郡主?
娘亲在他眼中就好似那冰净圣洁的柔弱雪花,捧在手心里都怕着她化了,虽然多年以来不苟言笑,总是板着一张冷艳冰冻般的模样,可娘亲却从未冷待过他。热了要提醒他防着中暑,枕在他身边扇着扇儿,冷了提醒他增添衣裳,留在他房里烤炉看火,儿寒乎?欲食乎?这些都是天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若娘亲是凶巴巴的,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和和气气的人了。
娘待他好,他也愿意一辈子待她好,毕竟孤儿寡母一起生活,娘要是没了他,谁又来照顾她呢?
“……啊,长生,你来了。”愣了半晌,美妇人才从发呆愣神中抽出意识,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明艳动人的眸子几乎能摄出白霜般的冷光,破碎迷离之意在这柔情万种的亡夫之妇身上迸射出别样的吸引力,丝毫看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使得她看上去更加貌美如花,沉鱼落雁。
“娘,大伯来信了。”顾长生简单地向娘亲请安,便从袖中掏出一纸书信,上面写着“南宫玉蓉亲启”,所以他不敢碰。
“哦?我看看。”美妇人正了正色,将坐姿调好,从少年手中接过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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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玉蓉亲启。快雪时晴,佳想安善。弟媳向来可好?天寒地冻,腊月寒霜,请自重自爱,莫染冷病。自京师一别,二十年载,长生许也长大成人,念如过往,不甚感慨。巾短意长,不便多言,朝廷近日御令,意于京师筹办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定天下江湖之恩怨。如今新帝登基,又正值北燕王叛乱之际,朝廷意在统筹武林,在燕京二主站位,朝廷此次颇为隆重,汝母子二人隐居已久,恐也难逃牵连,切记独善其身。兄顾柳岺亲笔。”
“娘,大伯所谓何事?”
“唉……”南宫玉蓉美眸微蹙,只是抬手将信笺递给了他。顾长生接过迅速浏览一番,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襄阳来信,如一叶落船,轻轻点破了南宫家的宁静。
“母亲,朝廷意欲分裂武林,此番武林大会,分明是离间江湖豪杰的阴谋。”顾长生封好信笺,目光如冰,他的声音低沉,如山间细流,蕴藏着深深的忧虑。
南宫玉蓉起身,那曼妙无比的身姿宛如鲜活蓬勃的细柳,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葫芦形身材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细细看来,南宫玉蓉年岁已过徐老半娘,却还是那般美韵动人,那白皙素手负手立于窗前,远眺庭院中那株苍老的银杏树。树影婆娑,如她内心纷繁的思绪。她转身,目光如潭水般平静,却蕴含无限柔情。
“长生,世事如棋,有时不得不入局。”
“可若入局,便如蝴蝶扑火,”顾长生冷静思考一番,“不如南下,如今燕王叛乱,北地战火纷纭,且燕王亦有不败之势,战火会不会蔓延到京城,也是变数……现如今也只有前往南洋,避过这场纷争。”
南宫玉蓉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院中天明的坟墓:“此地,有你父亲的魂魄,有你的血脉,我岂能弃之不顾?”
顾长生哑然,的确,父亲之墓就在此处,他又岂能如此轻率呢……
“长生,这几日,你又为何常躲于屋中不见人影?”南宫玉蓉忽然回眸,那清冷如皎月般的丹凤长眼似一抹长剑,扎的他心头一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我,我这不是在,在准备明年的会试嘛……”顾长生紧张地眨着眼,他实在不想再听见母亲的唠叨了。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你定是又在捣鼓那些机关阵法之术,”南宫玉蓉厉声呵道,轻盈转身,白月似流光般的绸缎在他身边划过,留下一抹淡淡的桂花清香,“你二十岁便中举人,虽然朝廷尚未为你封官,但你已经比多少天下读书人都要幸运了?你自幼聪慧,乡中先生也夸你为天人,你却不思进取,整日沉溺奇淫巧技,你本就身弱,学不得武,那除了读书,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当然知道……娘,我会记住的。”
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更好,他并没有对母亲的唠叨有多么排斥,但他自己真的对仕途没有什么志向罢了。
“既然无事,孩儿先行告退。”顾长生退步出门,合上门扉之时,隐隐能听见母亲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回到自己的卧房,这时他才能有一丝清闲之感,书架上放着各类杂书,都是与四书五经无关之列,若是在其他读书人家,沉溺于这等闲书,恐怕早就被父母唾骂吊打一顿了。这样想来,母亲不过是偶尔警示与他,想来已经比那些追名逐利,趋炎附势之人要好太多了。
或许这也有曾经的侠气所祟,母亲既希望他能读书进学,又不乐意见他被官场之上那些乌烟瘴气所染,每次看他与那些世家公子接触,母亲那好看的秀眉都会皱的厉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现在已经考中举人,但京城官满为患,还没到他能接职上任的时候,倒是有差遣去其他地方的职位,但他以孝顺孤家寡母为由一直推脱,所以也就搁置了下来,母亲对此也并未有所不满。
在自己的房中,还藏着许许多多他自己的“爱好”。
房间宛如一座精心编织的机关迷宫,每一寸空间都蕴藏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匠心。墙壁上镶嵌着精致的木匠机关,各种千奇百怪的木器在幽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散发出幽邃而神秘的木泽,令人难以看透其中任何一件物品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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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墨痕,镶嵌着无数精巧的嵌板和转轴,在整座墙壁上画出一张由机关列成的阵法,仿佛千年前墨子与公输班以木牌对弈拒大楚之师一般。
窗棂边缘的风铃机关更是精妙绝伦。风吹过时,精致的铜质风铃不仅会发出悦耳的声响,还会牵动墙上的机关,引发一连串如诗如画的联动。每一次轻风拂过,都是一场精密编排的机械舞蹈。
顾长生别无他好,平日便爱这些母亲口中的“奇淫巧技”,在他看来,舞枪弄棍不如格物致知,满腹经纶不如身体力行,谋权好利不如实业兴邦。
然而,在这个士与大夫为上人的时代,他这种人终究是格格不入的,为了让自己不被时代所弃,他也只好被迫卷入洪流。
江湖多变,世事难料,燕王叛乱正值多事之秋,恐怕这次武林大会,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
时间一晃半月有余,果不如大伯所料,这一天,一位朝廷信使敲响了南宫家的大门。
“你是?”顾长生见来者打扮正式,身着官印,看样子是真的来人了。
“这位便是顾公子了吧,我等奉御使钦差徐衡徐大人之命,前来请南宫夫人参加武林大会!”
“长生,何人来访?”多年未曾有过生人敲门,南宫玉蓉也惊奇是谁来访,但看见来人她便了然于心了。
“久仰南宫夫人大名,夫人在江湖中的名号至今依旧不减当年,‘玉蓉郡主’之名仍旧威风八面,望而生畏!”信使先是客套了一番,但朝廷既然已经打听到了她们的住处,肯定不是来闲聊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大人过誉了,有什么话不如敞开说,朝廷有何吩咐,还需我等一妇人之见?”
“月前尚书齐大人于御前献策,请陛下整合民间好汉,召集侠义之士,共讨逆贼,守卫皇都,陛下特此下诏,派御前钦差徐大人召集天下豪杰,公办武林大会,举武林盟主!特前来宴请玉蓉郡主前往天字号一绝酒楼,参办武林大会。”
“参会有多少侠士?”南宫玉蓉先问道。
“当今天下八大门派,皆已响应号召,共讨逆贼!南尊武当,北崇少林,西陲崆峒,巴蜀青城,五岳嵩山,五岳衡山,西南峨眉,临清昆仑,皆派出门下高手参与大会,就连丈兄‘七星绝命枪’顾柳岺也会赶往赴会!”
听到最后这句话,母子二人都心领神会地互相对视一眼,顾长生的眼神中明确展现出为难与拒绝,但南宫玉蓉始终一如既往般的从容与冷淡。
“吾辈不过孤儿寡母,早已隐退多年,在江湖之虚名早已云淡,召我等一介女流又能做何事?”
“郡主此言差矣,徐大人曾言,玉蓉郡主武艺高强,江湖盛名,就算隐居不谙世事,也请作为食客,坐镇武林大会,以示朝廷举办之正名,亦能威正宵小狂徒初出茅庐之辈。”
使臣其言,辞如利刃,既是邀请,亦是命令。南宫玉蓉心知肚明,朝廷此番又岂是单纯的宴请?她凝视使臣,淡然一笑:“既蒙恩召,妇人不敢推辞。”
娘这是为何?顾长生心中一紧,明知这是陷阱,又为何要去?
使臣告退后,顾长生再三恳求:“母亲,此行必有阴谋!大伯必不可能参与此事,定是朝廷为逼您出山的计谋!”
“我自知如此,”南宫玉蓉严肃道,“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锦衣卫已经查到了家门口来了,此番武林大会还是陛下亲诏,使臣已经上门而来,还有拒绝之理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顾长生说不出话来,没错,他们母子俩还就在天子脚下,说不定现在就正在被那诡秘莫测的锦衣卫监视着,若是不参与那可是抗旨之罪,就在他们见到使臣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那,该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被迫参与,宴会之中还有那么多江湖义士,正值动乱之际,朝廷不可能还调兵遣将对付我们,此为诏安之策,且去看看也无妨。”
诏安。母亲这般厌恶官场之人,又怎会安心被朝廷诏安呢?
……
隔月
“沐兄近日可好?我可曾听闻最近不算太平啊。”
“诶!朝堂之事莫找我打听,莫谈!莫谈!”
“我们是不如沐兄顾兄这般身世,只能靠才疏学浅谋混官职,你们二位今后才是雄才大略,必能在朝堂之上共事之人啊!”
对于这种恭维客套,顾长生和沐昕早已听出了耳茧,对于顾长生而言,志向并不在朝堂,但对于身边这位王公之后,他却始终看不见其志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沐兄,你知道朝廷近日要在城中举办的武林大会一事吗?”沐昕乃是黔宁王沐英之后,其兄承袭西平侯爵位,向他打听这些事最为可观,而且这事并非朝堂机要,想来他不会拒绝。
“此事我确有耳闻,怎么,顾兄是向往江湖轶事,想前去一探究竟?”沐昕想了想,这事在京城也不算秘事,许多百姓也都想赶着凑热闹,索性也跟他当茶余饭后的闲谈。
“这是自然,沐兄你也知晓,我平素就爱这些民间奇人异事,能否再向愚弟解释解释,这武林大会究竟有何玄机?”
“你若真想一见绿林好汉真容,那这次你还真是有机会了,朝廷这次召见武林群侠,都是传召的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派出的也都是鼎鼎大名的高手,这可不似那些来城中招摇撞骗的戏班子,那可都是真刀实枪,有真功夫的豪侠!而这武林大会最终决胜者,朝廷则会亲诏颁发一枚金牌,为武林盟主,号召天下武林侠士,此乃朝廷亲证,谁敢不从?“
看来那使者所言非虚……顾长生心中隐隐升起不安,若是选出了这武林盟主,这天下的武林可都是朝廷的一言之堂了,可这些名门大派也都心甘情愿为朝廷所使吗?
就他知道而言,八大派中就有少林和武当与朝廷走的最近,而武当派张真人还与先帝,甚至燕王坐而论道,而武林又以少林武当唯尊,若是这两派亲近朝廷……
“多谢沐兄解惑,愚弟还要伺候家母,不请自退。”
一路之间,顾长生心思不宁,武林大会是假,召侠抗燕才是真,可燕王气势汹汹,数次以少胜多,还败耿,李两员大将,朝廷折损兵马无数,实属诡异,如今形势风云莫测,江湖还不肯太平,顾长生后悔当初没能力劝母亲随他南下,说不定还能保全己身。
“嗯……”就在自己独身思踱之际,一声暗暗叹息勾去了他的目光,一眼望去,竟是一位耳顺老人,正在盯着一个棋盘自娱自乐地下棋。
棋盘四方之位皆被白棋占领,而黑棋则主攻上角,已然和白棋成争夺之势,但白棋二十余枚棋子皆被黑棋吞占,中盘就已被杀穿,而其余四方之位目数又不够,已然是死局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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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此棋已死,又何必再苦思冥想呢?”顾长生好奇地凑过问道。
“哦?后生认为这棋已然无路可走了吗?”老人抬起头来,顾长生这才看清他的面貌,虽年老,却面容刚毅,横竖皱纹刚正有力,双目炯炯有神。
“晚辈虽只略懂棋局,但这白棋中盘就气数已尽,半盘子目皆被点杀破眼,再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投子认输。”
“是吗,小小年纪怎能这般轻易受挫,燕王年前不过八百余人,如今已折损朝廷多数大将,那般无力都可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一盘棋局,又何妨?”
说时,白棋一子落下,正好落在边路夹缝之间,从黑棋团团包围之中杀出一条活路,顾长生大为震惊,自己只看见了被黑棋所包围的大势,却忽略了这一致命的破绽,如今白棋宛若重获新生,能把上盘的大部队与杀出重围的下盘联络起来,一子盘活一整棋,真乃妙手!
“多谢先生赐教!”顾长生欣喜不已,古人云能从棋盘悟大理,此言非虚也!
“嗯,后生,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的。”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收齐棋盘扬长而去,顾长生礼拜相送。
回到家中,顾长生宛若重获新生,经此一事,好似眼前云雾顿拨开,就算有再大的困难又有何妨,他一定要保护母亲,不能让她收到任何伤害!
“长生,怎么这么晚了才回家?”刚回到家,母亲优柔的轻音便传入他的耳帘。窈窕纤柔的美人身着一件华光月白长裙,夕阳与半昏夜色之下,在美妇人身上洒落一道幽兰明净的双色,冷艳华容在夜色中清冷非凡,恍惚似嫦娥在世。
“娘,孩儿今日在城中偶遇一位先生,受其所教,所以归家晚些。娘,这位先生真乃大才也,只不过我从未在城中有听闻过这么一个人,见其面孔也挺陌生。”
“……明日便是宴会,你随我一同前往。”南宫玉蓉听完不语,只是命他安排道,随后便扯了扯衣袖,转身回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嗯。”
……
隔日 天字号一绝酒楼
青砖墙面上斜插着十二盏纸糊红灯笼,将“天字一号”四个鎏金大字照得忽明忽暗。三丈高的酒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旗角金线绣着的醉汉卧剑图竟随着布料翻卷时隐时现。二楼飞檐下悬着的铜铃铛突然齐声作响,惊起檐角蹲着的七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