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村拉麵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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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綱丸龍坐在熟悉的位子上，身後的喧囂與食客談笑聲彷彿隔著一層厚霧。她抬起手中的清酒杯，酒液碰觸唇邊那刻，手微微一頓，才猛然仰頭，將殘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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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落在木櫃上，發出輕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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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站在料理檯後，一隻手拿著勺子，另一手正熟練地攪拌鍋裡的湯底。他斜眼瞄了龍一眼，語氣平淡卻透著試探：「今天不吃冷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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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才低低開口：「不，我沒那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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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刮過枯枝的風，疲倦、乾澀，毫無起伏。她坐得筆直，彷彿身體只靠著意志支撐，一旦鬆懈，整個人就會崩塌。那雙本應銳利如刃的眼，此刻卻游離無神，像是在尋找某個遺失在時光深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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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的手頓了頓，然後放下湯勺，轉身從下方櫃子拿出一個酒瓶，默默替龍添上新的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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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命丸文已經回來了。」他語速不快，卻每個字都像敲在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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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動作一僵，微微側過頭，眼神總算凝聚了一點焦距。「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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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前，她獨自來過這裡，沒說太多話，臉上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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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咬著下唇，指節泛白。她不問文的狀況，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那空呢？龍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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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搖頭，從刀架上抽出菜刀，開始處理眼前的鮪魚塊。「他們兩個，還沒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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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作聲，只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酒一飲而盡。她像是想從那微弱的酒精中尋找什麼，卻只換來一種苦味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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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瞄了她一眼，終於說出了她最不想聽到的話。「愛宕丸冬被白玉組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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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落在鮪魚上，發出沉重的鈍響。整間店的喧鬧聲像被抽乾，龍的肩膀頓時僵硬得像雕像，酒杯在她手中微微傾斜，差點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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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井村丸，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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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問細節。她知道，只要再多聽一點，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就會崩得粉碎。「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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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切魚，動作穩得像是在壓住什麼不願流出的情緒。「她原本是要和河童談判，為妳搞定科技協助。她帶著妳那份文件，也帶著對妳的信任…結果沒能抵達據點。消息是從河童那邊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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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猛然起身，椅腳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刮聲。她想說什麼，卻只能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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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低頭專注處理魚肉，只淡淡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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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延續了十幾秒，直到鮪魚刺身排列整齊地被擺上瓷盤，他才像是隨口般說道：「…記得回來吃冷面，我會留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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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說話，胸膛起伏劇烈。她撂下酒錢，轉身朝門外走去，背影筆直如刀，彷彿從烈火中走出的戰士，但身上那抹濕透了的悲傷，卻無法從衣襟上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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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走向門口，靜靜拉開紙板門，門軸發出低沈的滑聲。斜陽灑落進拉麵屋，將她的影子拉長，在木地板上漸漸扭曲、拉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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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門檻的一瞬，整個世界像是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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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名黑道早已堵死了街道與巷口。他們佇立在斜陽之下，猶如穿著人皮的狼群，雙眼發亮，彷彿飢渴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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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腳邊，是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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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水果的老婆婆，總是送她柚子的老爺爺，是巷口酒鋪的夫妻，還給過她飯糰，是那個愛哭的郵差少年…是鬼泣天狼街的居民，是她喝醉時抱怨過、也曾對她打過招呼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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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在磚縫中凝固，與塵埃黏結成黑色的痂。風中傳來熟悉的醬油味，卻被屍臭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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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停下腳步，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踩進了深淵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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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們啊。」她低聲喃喃，彷彿自語，又彷彿是在向那一具具再也不會應答的屍體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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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來，扶起那位老婆婆的身子，僵硬的手指仍緊緊握著一張寫著「龍，婆婆老了，記得常常來陪我，我會給妳切水果」的小紙條，紙角染著血，顫抖地貼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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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將紙條輕輕抽出來，手指緊握，指節發白。她的眼神像是走入了一場無聲的暴雨中，嘴唇咬到泛白，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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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綱丸！」帶著傲氣與命令的聲音劃破寂靜。天狗首領模樣的黑道抬起下巴，一腳踢開一具屍體，彷彿只是一袋破爛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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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馬上看他，而是站起身來，深深吸了口氣，將紙條塞進懷裡，才慢慢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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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裡已沒有淚水，只有沉沉的烏雲。「…高橋組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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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吧。」天狗像是咬著腐肉的犬獸，語氣中充滿了輕蔑與戲謔，「還想要硬撐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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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頭，朝身後某人撇了撇嘴。「妳也真是夠可憐的。被阪本和愛宕丸教唆來找天狗會的麻煩，現在倒好，被過河拆橋了不是？」他大笑起來，聲音在屍體間反射，如同狗吠在墳地中迴盪。「話說愛宕丸也快翹辮子了吧。對不對啊，射命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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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卻像風暴的中心，壓抑而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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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龍低聲喚著，聲音如同失去重量的羽毛，飄不過那些死者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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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沒有幫手了。就此結束吧，讓妳明白什麼是黑道。」天狗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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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現在白玉組的人被天魔委以重任，正在拷問愛宕丸。如果她招出了龍馬的所在地…妳也差不多完蛋了。」文的聲音帶著裂痕，「就算是這樣，妳也要反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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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目光慢慢挪開那具老爺爺的屍體，嘴角抖了一下，「…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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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種嘍囉都不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訴妳。」文搖頭，神情像是壓著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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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事情變得真有趣啊。不然這樣，我們在這裡當見證人，」天狗撇撇嘴，像看笑話一樣聳肩。「不如這樣，我們就在這當見證人，讓妳們這兩個義氣姐妹當場決鬥，看誰能活著爬出去。殺了她，射命丸，功勞全歸妳，升官發財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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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黑道怎麼都是笨蛋啊。」文甩了甩手指，像是甩掉灰塵一樣。「妳也真是蠢到家了，飯綱丸。」她語速平緩，像是咬住每個字一樣。「我真他媽不懂，妳這種人怎麼活到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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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的臉色一沉。「妳剛剛是在說我嗎，臭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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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龍馬落入你們的手裡，龍就會死，空先生也會跟著陪葬。」文大步向前，走到龍的身邊，語氣堅決，「老娘才不屑幹這種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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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命丸，妳知道妳在做什麼嗎？」她聲音壓得很低，嗓音因激動而微顫。「妳會死的，我說過如果妳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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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囉嗦！」文突然怒吼，她喘著氣，聲音如火焰般熾烈：「妳死了，我爬得再高有個屁用？無聊，無趣、沒有意義，狗屁道理講幾次都一樣。就算世界崩了，我也不會放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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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句地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站到龍身邊，「同樣的話要說幾次是妳家的事，老娘不會拋下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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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緩緩偏頭，看著她，嘴角終於微微上揚，那是她今日第一個活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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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覺悟吧。我會挺妳一輩子的。」文說著，將背後的三腳架抽下來，遞給龍。她的手有些顫抖，但眼神堅定得像剛出爐的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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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接過三腳架，扛在肩上。那份重量，像是鬼泣街千百人的意志壓在她背後。「既然連妳都下定決心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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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兄弟。」文問，不是疑問，而是命令般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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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一起大幹一場吧。」龍低聲應道，聲音如雷，壓過天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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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你們的腦漿轟出來！」兩人同時怒吼，聲音宛如狼煙，驅散了死亡帶來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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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記橫踢直掃天狗的胸口，啪地一聲悶響，將那名衝鋒的黑道踹得貼地滑行，撞翻一排空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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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龍握緊三腳架，猶如揮動巨木，肩膀一沉，腳步猛踏青石，一記橫掃從腰間掠出，將另一名敵人的下巴直接擊飛，帶著血絲與牙齒的弧線噴灑在巷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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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冬小姐現在八成被帶去天龍道場了。」文從旁靠近，語調壓低，眼中是斬釘截鐵的認知，不是臆測，而是直覺累積出來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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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伸出手臂，接住朝龍襲來的一記拳頭，腕骨與敵人的手掌碰撞出沉悶聲響。兩人身形貼近，只是一瞬交換眼神，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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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與龍同時出拳，左右開弓，拳頭砸在那名黑道的鼻樑上，骨頭碎裂聲與慘叫交疊，他整個人像被車輪撞上般倒飛，撞破身後的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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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過去吧。」龍壓低嗓音，吐氣如火，雙手反握三腳架，架式如狼牙棒橫臥於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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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語，只一抬下巴，目光掃向東側巷道。她的眼神總是這樣，像老鷹在千尺高空尋找獵物那般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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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是同一塊金屬打磨出的兩端，一快一重，一疾一猛。龍壓陣，三腳架橫掃無前；文突刺，以腳步與身法撕裂敵陣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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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聲長鳴的口哨響徹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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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快點來啊，這裡有兩隻瘋狗！」更多的黑道成員從街尾湧來，手持鐵棍、木棒、雙節棍，甚至有人拿著火鉗與竹槍。他們穿著舊式的羽織，綁腿間還黏著泥巴，明顯是從其他據點火速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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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咬緊牙根，低聲笑了一下，「還真是招人疼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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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衝。」龍的聲音穩如磐石，手中三腳架宛如門神之槍，將兩名撲上的敵人硬生生撞開，他們翻滾著撞進酒鋪的櫥窗。「我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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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囉嗦，妳那笨重的步伐會被包圍！」文踏上牆面一躍而起，像一隻掠空的燕子從兩名黑道頭頂翻身而過，落地時手肘砸在一人的脊椎上，那人連哀號都來不及發出便倒下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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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反駁，只是踏前一步，彷彿踩碎了大地的骨頭，一記上挑將火鉗打得變形，反手砸斷對手的手肘。她身形如山，步步穩重，每一擊都讓敵人骨裂筋斷，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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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則在她前方游走，如刀尖上的細線，一閃即逝、毫無破綻。她不留戀任何一個敵人，出招點到為止，卻讓對手疼得滿地打滾、毫無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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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龍低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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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剛好看見兩名敵人從屋簷上縱身落下，對準龍的後腦狠砸。文來不及多想，足尖一點，整個人如流星般飛撲過去，撞開一人，轉身肘擊另一人腹部，聲響沉悶如敲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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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我一碗冷面！」文喘著氣，怒目橫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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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回過身，微微一笑，「這輩子妳說欠幾多少我就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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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樣說我怎麼敢放過妳去死啊，笨蛋！」兩人背靠背，一人持架，一人空手，四周是逐漸圍攏的敵人，彷彿被潮水淹沒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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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們的姿態從容，像是早已在無數場地獄夢境中互搏千次，血與火鍛出的默契，不需言語，一個眼神就足以知曉對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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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我們要不要跑？」龍咬著牙，瞥了眼巷口又湧來的十多名黑道，個個青筋暴跳，罵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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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不跑的那種人嗎？」文語氣平平，手上動作卻快得看不清，一記肘擊砸在敵人喉結上，把他送進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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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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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跑誰替妳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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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短暫地停在原地，彼此對視。沒有笑容，卻像彼此聽見了內心同一聲冷哼。那不是妥協，是兩把刀在鞘中對撞出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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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們同時動了，如兩條從樹冠彈出的獵豹，一前一後衝進敵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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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身形輕靈，像一道狂風鑽進敵人的縫隙，一腳掃倒對方膝蓋，身子旋轉，膝撞下巴，迅猛得像在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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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則是另一種景象，她像一頭怒獸直撞過敵人的防線，三腳架掃過時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聲與骨裂聲。她沒在管誰會倒，只管揮，砸得對方痛到吐膽才算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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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龍，這有個好東西！」文突然一個翻身撿起地上的物什，那是從某個倒地的流氓腰間掉出來的小紙包。她拆開看了一眼，嘴角微動，「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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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把包裡的東西往龍那邊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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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下意識伸手接住，剛摸到手就聽見「滋滋滋」的聲音，她眉頭一皺，一低頭，發現那是一個點燃的鞭炮，火線正狂舞著往底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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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是——嗚、嗚哇！」她瞳孔瞬間收緊，幾乎是本能地一手揪住眼前一名衝上來的敵人，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另一手把鞭炮硬塞進那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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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麼——」敵人還沒來得及罵完，龍一腳直踹他胸口，將他整個人像沙包般踹向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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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鞭炮在空中炸裂，夾帶著亂飛的碎紙與一聲哭爹喊娘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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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邊閃避飛來的木棒，一邊回頭看那爆炸畫面，整張臉寫著無奈：「哇…妳也太暴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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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給我這玩意幹嘛！」龍怒吼，手裡三腳架再度揮出，彷彿是為了把剛才那份驚嚇砸出去，硬生生把兩人打得飛上天，落地還滾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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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炸人啊！」文側身躲過敵人飛踢，腳跟一轉踢在對方的膝蓋內側，讓他像爛泥一樣跪倒。「誰叫妳用餵的啊？妳到底什麼毛病，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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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叫臨場發揮啦！」龍扛起三腳架砸在地上，砸出一圈碎石與驚叫，「還不是妳丟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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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邊打邊吼，吼聲卻比打架聲更熱鬧，一副誰也不讓誰的樣子，像極了在巷口吵架的老鄰居，只不過四周的人正一個接一個被他們打成彎月形地躺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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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們開始遲疑了，他們本以為只是兩個小女孩，結果是一頭猛牛配一隻瘋貓，而且吵架的時候還能照樣打人，根本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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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這兩個是什麼玩意…是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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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她們是——」話還沒說完，那人就被龍一記過肩摔摔進垃圾堆裡，發出比人還臭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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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喘著氣，低頭把散落一地的鞭炮掃進衣內：「行啦，這玩意還有不少，夠炸一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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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