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見的和我所知的，從來就不是同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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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告訴我一件事，心卻告訴我另一件。現實總是披著一層假面，而真相，往往躲在最不可能的角落，靜靜地看著我們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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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本龍馬站在我面前時，是我師父，是領我踏入不動產這條路的導師。她罵我、打我、逼我做決定，逼我認清現實，也逼我學會在絕望中抬頭。不過同時，她也是個臭屁的小鬼，是個喜歡在深夜裡喝著柳橙汁喃喃自語的中年婦女，是個曾經在一場爛尾樓收購案中，被騙得只剩一條內褲的不動產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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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的她，是這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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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我背後，她又成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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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害伊藤博文的後裔，繼承了某種「正義」的名號。她或許在背地裡栽贓陷害我，用我信任她的那雙手，將謊言編織成繩，套在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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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的感官都是殘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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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觸感、視覺，全都會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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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話聽起來像是關心，但語調後藏著命令的硬度；她的手輕輕拍在我肩膀上，卻像在確認獵物的距離。她的笑容裡沒有敵意，但我看得出來，那是習慣了的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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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多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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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認識的一個人，在別人眼中可能是徹頭徹尾的壞蛋，是殺人不眨眼的狂徒，可對朋友、對家人，卻能是最溫柔、最守信的人。她的拳頭或許染血，但她的手，曾為我擋下一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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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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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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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最殘酷的是那些以為自己「就是正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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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人相信自己代表正義的那一刻，她會閉上眼、捂住耳，任由雙手染血，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她會說「我別無選擇」，會說「這是必要的犧牲」，會說「我是在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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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就不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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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還是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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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真的存在嗎？它是有名字的嗎？它會選邊站嗎？它會原諒我們犯過的錯嗎？還是會沉默地將我們拋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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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所謂的「改變」，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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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讓人活得像樣點？還是只是另一種自我欺騙，讓我們可以說服自己不要那麼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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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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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天，我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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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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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知道我還活著。我的眼睛還在看，我的心還在跳。就算它在跳的是仇恨，也好過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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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身體，還沒有說完的話，還沒有完成的事，我知道我還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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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能看見對錯的模糊，善惡的重疊，看見正義的臉孔在倒影中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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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從來就不屬於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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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屬於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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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會繼續看下去。用這雙眼，看清楚每一個謊言，也看清楚每一個選擇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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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個代價，就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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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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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還有誰想試試？」飯綱丸龍半個身子橫坐在矮桌上，腿交疊，像是將整個房間踩在腳下。她的西裝被戰鬥的灰塵染髒，卻毫無撕裂與傷痕，就像她本人一樣，連一點破綻都沒給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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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榻米上，海棠組的組員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有的抱著手臂哀鳴，有的捂著腹部喘氣，更多人則呆坐原地，額角滲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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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她一個就打倒了我們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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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組…是怪物培訓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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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四周冒出，充滿驚愕與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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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虛弱卻不甘的聲音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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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服！」那是先前幫龍開門的雙馬尾鴉天狗，她踉蹌地從角落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擦傷，但眼神像刀一樣銳利。「我們海棠組誓死追隨禮姐，絕對不可能認妳這個外人當新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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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瞬間繃緊，所有目光再度集中到龍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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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動怒。反而慢慢從桌上滑下來，落地的瞬間塵土飛起，西裝下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她從懷中抽出那封沾血的信紙，慢慢舉起來給眾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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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遺書是真的。」她的聲音不再如方才那般震耳欲聾，而是低緩地穿過眾人的耳膜，帶著沙啞與疲倦，「是她寫的，親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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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停頓了幾秒，眼神垂下，望著手裡的紙。「她沒有機會把這封信親手交給我，她死了，甚至沒有像樣的葬禮。這不是命令，也不是命運，只是她的遺願。我不求你們服從我，只求你們…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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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緩緩跪下，膝蓋跪在榻榻米上，額頭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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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得很重，發出悶響，像是懺悔，也像是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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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討厭她經營鬼燈花牌賭場，販賣從西方來的毒物，這我知道，不必說。別說是妳們，就連我這個外人，也覺得噁心。」龍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在強忍什麼不該流露的情緒，「可妳們還是選擇留下，選擇站在她身邊。因為妳們相信她，因為她從未背叛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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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緊緊握著榻榻米，指節發白。「那麼，這一次…能不能，再相信她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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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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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頭，有人咬牙，也有人轉身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淚水。雙馬尾的鴉天狗咬著嘴唇，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最終噤聲，只是緊緊握拳，垂在身側不肯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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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抬頭，她仍跪在那，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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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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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希望自己能與那個女人一樣，被信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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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仍跪著，額頭抵在草編地墊上，而四周那群剛才還滿腔怒火的鴉天狗們，此刻成了靜默的觀眾。她們的目光不再尖銳，而是浮現出迷惘、猶豫，甚至困惑。比起那個外人，她們更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承受「遺言」的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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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話還在空中回響。雖然沒人回答，但她們心裡都明白，這封遺書確實是禮留下的，筆跡太熟悉，甚至連她偏好用詞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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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想怎麼做？」那名雙馬尾的鴉天狗終於開口，聲音顫了一下，卻還是鼓起勇氣走上前，將手伸向龍。那不是挑戰，而是第一次主動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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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牽上。她抬起頭來，望進對方的眼中，那雙因疲憊泛紅的雙眸此刻清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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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不喜歡打架吧？」她淡聲開口，語調不再強硬，像是說給朋友聽的。「海棠組一直都不是靠拳頭吃飯的，妳們是情報型的，腦子好、動作快，還能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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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已緩緩站起來，然後就地盤腿坐下，像是把自己與這間屋子真正地連結起來。不再是入侵者，而是新來的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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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幾名組員陸續圍上前來，有人蹲下，有人靠著柱子坐下，也有人依舊抱臂站著。他們沒有再質問她，只有等待。那是信任的空白，也是一種不言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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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既然還有資金，不如先想想正經事業。」龍一手托著下巴，像在品味酒的味道那般咀嚼自己的念頭。「鴉天狗能飛，又動作迅速，是幻想鄉最靈活的一族。我們大可以善用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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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才說一半，她忽然抬起頭，手指啪地打了一個響指，像是有什麼突如其來的靈感撞進腦海。「我們去向河童買些相機、打印機之類的器材，然後靠拍照吃飯，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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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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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拍照吃飯？」雙馬尾眨了眨眼，臉上寫滿了遲疑與不解。「妳是說那種、街頭幫人拍大頭照、做證件照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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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當然不是。」龍瞇起眼，像是陷入了更深的構想。「比如拍下一些人類看不到的東西。靈異現象、山林妖怪、妖精鬧事、鬼火夜行…把這些畫面打印下來，再以『適中但不廉價』的價格售賣給獵奇或有收集癖的人類，或是妖怪間互通消息的情報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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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下巴，語速逐漸加快，顯然越說越興奮，像是眼前浮現了某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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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這還不夠有爆點…」龍忽然停住，眉頭微皺，像是在推翻剛才的提案。但下一秒，她突然咧嘴一笑，表情像是某種頑童終於想出整蠱老師的新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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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新聞，怎麼樣？」這一句話像是丟進池水裡的石子，激起了小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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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員們互看了一眼，有人挑眉，有人低聲嘀咕，但沒有反對。他們的眼中開始浮現出一種不易察覺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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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改行當新聞社？」雙馬尾皺起眉，仍舊狐疑，「這可不是說變就變的工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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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以為黑道是容易的嗎？」龍笑了，笑聲短促卻帶勁，「要是不想再賣鴉片、騙賭客、當打手，那就讓我想個不那麼丟人的活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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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西裝上的塵土像雪片一樣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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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新聞社，就此成立。等我搞定射命丸文之後，我們再來好好設計第一期的頭條。」她轉身，背對著眾人，腳步已經踏出榻榻米，但留下的，是組員們彼此對望的眼神，那些眼神裡的火，正在一點點被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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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得去找河童洽談這回事了…然後再去找愛宕丸冬小姐幫忙，她和菅牧典這幾天留宿在井村拉麵屋，龍決定先去見她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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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拉麵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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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拉門被猛地拉開，吱嘎一聲響得刺耳，震得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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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冷面一碗！西瓜，不要蔥！」龍踏進店裡，聲如洪鐘，語氣熱烈到幾乎可以點燃整間木屋。她像是剛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亡靈，語調裡帶著一種誇張得近乎荒唐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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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菅牧典還在睡夢中就被嚇得彈了起來，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把夢裡的井村丸換成現實中的龍。「敵、敵襲！洞六洞洞部隊起床！不、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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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龍。」靠在櫃檯邊的射命丸文抬起手，神情冷靜得近乎漠然，「老闆不在，冬小姐去廁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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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撲到吧台前，雙手緊握著木製邊角，眼神充滿一種宗教式的狂熱：「我需要冷面能量，射命丸。現在、立刻、馬上。妳若不給我，我就咬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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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說不上是飢餓，更像是被什麼不乾不淨的神祇附體，信仰摻雜著餓鬼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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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的臉微微抽了一下：「我不會做啦！而且妳講得像是在喝什麼邪教藥水，『冷面能量』到底是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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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理她，已經翻身進了櫃檯後頭，像個發瘋的廚房幽靈開始在冰箱與架子之間翻找。嘴裡念念有詞：「芝麻醬…蒜頭醋…冰過的西瓜塊…我的寶貝，快快顯靈，快出來讓我看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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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迅速，眼神瘋狂，神態莊嚴得近乎荒誕，如同一位將軍正在敵軍營地搶奪糧草，又像是信徒在供桌下狂喜地尋找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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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抱著手臂，瞇著眼看她一陣騷操作，長歎了一口氣：「妳乾脆開一家『冷面教』好了。用這種濃烈的虔誠態度招募信徒，別說是幻想鄉，整個外界都可能來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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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終於翻出冰箱裡的東西，手上握著一包西瓜片，如獲至寶地抱在懷裡，表情虛脫而滿足。她一屁股跌坐在吧台前，雙手扒著頭髮，嘴角垮下來，像是歷經千山萬水後才抵達最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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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緩緩轉向牆上的菜單，視線定格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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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彷彿被施了定身術，動也不動，像是在瞻仰神像，又像是快被夢想餓死的詩人，看見最後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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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幻想鄉唯一能讓我暫時不去思考『射命丸文該不該被丟進河裡』的地方了…」她聲音沙啞地低喃，語氣裡全是疲憊與嚴肅，「妳們最好別讓我餓太久，不然我可能會失去理智，連門板都咬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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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終於受不了，額角青筋微跳，大吼：「我就說了老闆不在了啊！妳給我冷靜點！忍個幾分鐘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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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起湯勺，像是準備與龍進行一場關於理智與冷面的生死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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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綱丸大人好可怕…飯綱丸大人好像會吃人…」典蜷縮在沙發上顫聲呢喃，抱緊手上的抱枕，「我有點懷念制毒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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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懷念那種鬼地方啊！」文忍不住爆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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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廁所門後傳來腳步聲。門咿呀一聲打開，愛宕丸冬走出來，一邊擦著濕手，一邊看著眼前這群瘋子般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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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兩秒，然後歎了口氣，轉身又進了廁所，把門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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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沒看到，這不在我支援範圍內。」總覺得這傢伙說了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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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龍，只是望著那張菜單發呆，臉上的陰影隨著吊扇的震動晃動，看上去比地縛靈還執著。她餓了，不是普通的餓，是一種需要靠「冷面」來封印內心魔物的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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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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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雙手叉腰站在櫃檯後，眼神像兩把不鋒利但沉重的菜刀，牢牢鎖定坐在椅子上的龍。他的鼻翼微微抽動，似乎在壓抑怒火。桌上，空碗堆疊成塔，碗底的芝麻醬和西瓜汁混成一灘，像戰場殘留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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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是拉麵屋，不是冷面批發場。」井村丸的聲音低沉，像蒸氣噴出的壓力，帶著一種不甘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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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殘留的醬料，動作自然得彷彿這是家常便飯。她身體後仰，坐姿宛如剛打完一場勝仗的將軍，滿臉餘韻未盡的快感，「吃飽了吃飽了，多謝。」她拍拍肚子，眼神中還有幾分迷醉，那不是單純的飽足，而是信仰者對神明的朝聖後的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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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坐在她身旁，姿態端正，雙手疊放於腿上，如同某種待嫁而不自知的古代仕女。她輕輕彎起嘴角，神情安詳，那顆落在眼尾的淚痣為她的溫婉添了種說不出的魅惑，像一滴墨墜入清水，瞬間改變整體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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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卻彷彿已說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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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沙發上的典依舊維持著戰敗的姿態，像個在修羅場裡苟活下來的見證者。她眼神渙散，抱著靠墊動也不動，只剩一句低喃：「這樣吃不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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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村丸沒再多說，只是長歎一聲，仿佛人生的希望也被龍吞進了肚子。他轉身收拾碗盤，動作刻意放重，像是在發洩無處安放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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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龍突然坐直身體，雙眼直視井村丸，語氣竟比剛才更嚴肅：「閉嘴，井村丸。誰叫你冷面做得這麼好吃？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