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

2025年03月06日12:59020
字号
粗細
行距

  今天的课很无聊,曾侯白几乎转头就忘了。

  经过广场的时候,他看见那两个外乡人正在收拾东西。外面的雪化了,雪橇已经不能行走,他们雇了辆马车,把行李和雪橇犬都装到上面。慎柏坐在车上,沙鲁则在远处和林先生交谈。慎柏远远地看见了他,兴奋地笑起来,挥舞手臂。

  曾侯白走过去,一条灰色的雪橇犬立马凑上来,伸着舌头扑在他身上,鼻息喷在他脸上。

  “别这样,我跟你不熟。”曾侯白摸了摸它的头,把它从身上赶下来。

  慎柏笑着说:“这孩子就这样,不怕生,遇见谁都跟老相识似的。”

  曾侯白一边躲开狗子的舌头,一边问道:“你们要走了?”

  “要走了,已经在这儿耽误了有一阵时间,麻烦你们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我也不敢相信。眼睛也很好。”慎柏摸了摸脸,眼中放着光。

  曾侯白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光陡然变得锐利。“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因为失去孩子伤心太多。”

  像是被戳中了,女人怔住了几秒,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蜷缩的腿里。

  曾侯白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他把狗子推开,放到车上:“被我说中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是这种反应,脸这么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是……太冷了……”

  “也许我说错了。”

  “不,不是的。”

  “其实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吗?”

  慎柏沉默了,她的脸隐藏在腿后面,看不见表情。半晌的安静后,她的肩膀耸动起来,开始抽泣。

  曾侯白那种侦探般的求知欲开始起作用,不知为何,窥探别人的世界总能给他带来快感,那是一种好奇心被满足的感觉。观察的对象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猎物,为他提供经验与素材,这些素材能给他的内心世界带来更多元素,让心中的无意识海洋更深几分。

  他走近几步,什么也没说。他有种与生俱来的直觉,一种能把握人情绪的敏感。那种直觉告诉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猎物自己开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说得对。我其实……我其实很害怕。”她渐渐停止了哭泣,挂着泪痕的脸抬起来,声音几不可闻,“害怕怀孕和生育的那种痛,还有养大孩子的各种困难。我见过的好多女人,生了孩子以后都憔悴许多,我真的好怕变成那样。

  “可是我不敢说,因为我丈夫他,他很想要小孩。很久以前他就这样说过。所以我觉得,如果因为自己害怕拒绝要孩子的话,我就会变成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女人。我也不想看到他因为我而失望,我很爱他。就好像有两个我一样,你明白吗?一个我说想要孩子,至少应该想,另一个说,不,你不想,别骗自己了。你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

  曾侯白静静听完,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些什么。思考良久,他才幽幽吐出一句:

  “啊,大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为了缓解尴尬,曾侯白假装看着远方的什么东西,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别哭了,阿姨……或者姐姐,让你老公回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给欺负了。”他看了看远处的沙鲁。

  慎柏破涕为笑:“被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给欺负哭了吗?那我还真够没用的。”

  曾侯白跟她一起笑了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沙鲁和林先生聊完了,朝这边走来。

  “刚才的话,别告诉任何人。”慎柏小声说道。

  “不会的。”

  曾侯白和林先生并排站着,看着夫妇二人上了车,互相挥手告别。马车在田埂上有些颠簸,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林先生拍拍曾侯白的肩膀,说:“怎么样,城里面好玩吗?”

  少年摇头。

  林先生浮起一抹微笑,像是早有预料:“没事,以后你会发现,还是好玩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吗?”曾侯白表示怀疑。

  “当然。”

  离开广场,曾侯白穿过田野,从不知谁家田里拔了一棵胡萝卜,掰掉须子放河里洗洗,啃了起来。疲乏的时候嘴里嚼点东西,能让他清醒不少。

  经过阿谭家门口,那寡妇正在门外洗衣服,看见他,妩媚地笑了笑。

  “今晚还要我来吗?”女人只穿了一件单衣,薄薄地挂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怎么,又忍不住了?”曾侯白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居高临下地站到她身前,努力做出一副强势的姿态,“这样可不行,你跟我爹呢,又算什么?”

  “我不找他了,我只找你,年轻人到底不一样。”阿谭搓着衣服,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身体随之摇摆,衣服前面被水沾湿,贴在胸口的皮肤上,透出凸起的乳头,“咱俩在晚上,偷偷地。”她抬起头,几乎是谄媚地仰视着他,让他想起沈真一在歌舞厅那时的笑。他觉得有点头晕,赶紧咬两口胡萝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无所谓,你看着办吧。”曾侯白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转头离开。

  村边有一户养羊的人家,正甩着鞭子把羊群往圈外赶,看来是要去放羊。鞭子落在头羊的身上,响得能听见回声。鞭子每落一下,都能看见大片灰尘从它身上飞起,在光下被照出一团白点。

  曾侯白打着招呼经过,一头小羊突然撞上来,义无反顾地拿头顶他。羊主人赶紧追上来拉住,鞭子用力地抽打。可那头羊就是不肯松劲,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昏黄眼球中的那道横线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昧地顶着。事后主人连忙给他赔不是,从家里拿出一捆羊肉送给他。

  “我刚宰的,新鲜。赶紧拿着,晚上回去跟家里人吃顿好的。”对方这么说道。

  曾侯白拎着羊肉,看羊群聚成一团,浩浩荡荡向村外进发。

  他看看羊,再低头看看手里的羊肉,脑袋里还没捋清发生了什么。

  羊是一种奇怪的生物。那么大的身体,只长着一坨小小的脑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路前面是一道悬崖,领头羊失足跳了下去,后面的羊会争先恐后地跟上,前赴后继。哪怕明明亲眼看见身前就是万丈深渊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根筋无论如何都转不回来。

  假如一头羊顶撞了主人,主人拿鞭子抽它,抽得啪啪响。羊会觉得很痛,可是它既不闪躲,也不逃跑,更不会反抗。抽得越是凶狠它越是撕心裂肺地咩咩惨叫,可就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别的羊也只是在一旁看着,看不出任何同情或是恐惧。

  无论惩罚得多么残酷,叫得多么凄惨,等到第二天它还是会忘得一干二净,该顶人的还是顶,该不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然后又一次挨鞭子。

  啊,真是难懂。

  回去的路上遇见林牙,林牙看见他手里的肉,二话不说就凑上来。

  “哇塞,你还有羊肉吃。快说快说,谁给的?”林牙像条嗅到猎物的猎犬,围着曾侯白使劲闻。

  “你去村头,就那户养羊的,被那个羊顶一下,他们家就会送你了。”曾侯白半开玩笑地说道,“被顶得越惨拿的肉越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真的假的?我不信。”

  “当然真的,我为啥骗你?”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真的。

  林牙半信半疑地走了。

  曾侯白回到家,父亲看见他拿着羊肉回来,问了来头。

  “哈哈,人没事就好。”曾烈笑着说,“正好,今儿晚上就吃炖羊肉。”

  曾侯白把肉递给父亲,生起灶里的火,隔着灶台眯眼看着爹忙碌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林牙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口,哇哇叫着冲进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骗我!”林牙气势汹汹地指着他大叫,脸上多了几道淤青,“我被那大羊顶得要死要活,也没见天上掉肉啊?”

  曾侯白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没骗你,我今晚就要把它吃了,你看。”他指了指冒热气的锅子。

  林牙一下子泄了气:“那,那能不能分我一点……”

  曾侯白转向曾烈,问道:“爹?”

  父亲点点头,看到林牙鼻青脸肿的样子,说道:“小子你先过来,受了点伤吧,先让我处理一下。”

  林牙这才不情愿地进了门,曾烈把他的伤处洗干净,敷了些药。碰到伤口的时候,林牙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

  腥膻味已经从锅里冒出来,惹得两个男孩忍不住咽唾沫。有人觉得这味道腥得发臭,闻了直皱眉;另外一些人却觉得这是难得的香气,两位少年大概属于后者。曾烈看他们心急的样子,说道:“别着急吃,这肉得炖烂了,不然入不了口,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崽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灶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柴枝间窜出几点火星,热气裹着羊肉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曾侯白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根从灶边捡来的枯枝,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圈。林牙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子,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刚敷过药的额头,青紫色的淤痕在灯光下显得更明显。

  “疼吗?”曾侯白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点揶揄。

  “疼个屁!”林牙嘴硬地回了一句,可手一碰到伤口就缩了一下,疼得嘴角一抽,“那羊跟疯了似的,我还没站

  • 评论区
  • 登录后即可发表评论及享受更多功能
  •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