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井村拉麵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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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混著拉麵湯頭的熱氣，在狹小的店鋪裡繚繞不散。木桌上擺著幾個空碗，湯汁仍在碗底蕩漾，餘溫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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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裡不是天狗會，但——」 八雲紫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遮陽傘，深紫色的瞳孔從桌邊掃過，帶著試探的意味。「在這個計畫實行之前，我需要更多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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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下如何？」店內的氣氛彷彿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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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手依舊握著菜刀，刀刃貼在砧板上，微微用力，發出低沉的摩擦聲。他的表情毫無波動，甚至連抬頭看紫一眼都顯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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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商量的決絕。 「我也是。」 射命丸文雙手按在桌邊，直視著紫，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與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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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結界把整個地方包起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客人。」 砧板上的菜刀再次落下，發出「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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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說話，只是將杯子轉了半圈，低頭看著水面的倒影。她的手指輕敲杯沿，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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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樣的話，那些會吃人的妖怪，不是瞬間就能把人類吃光了嗎？」 文偏了偏頭，語氣帶著幾分譏誚。「還是說，妳認為人類會比妖怪更快適應這個新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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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會殺妖怪的人類，難道不會聯合起來一舉進攻嗎？」 老闆順著文的話問道，手上的刀依舊有條不紊地剁著蔥花，刀鋒反射著暖黃的燈光，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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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沒有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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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敲碎了某種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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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終於抬起頭，將杯子放到一旁，視線落回紫的臉上，細細打量著她。「神明也會被歸納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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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輕輕點頭，目光依舊鎮定，彷彿這個問題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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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神明所需的信仰該怎麼辦？」 龍嘴角微微上揚，笑意不深，卻帶著某種玩味的意味。「只要我們被封閉在一個小小的地區裡，自由活動的範圍就縮小了吧？換句話說，如果人類減少，神明能夠獲得的信仰也會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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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能夠補食的人類，不也變少了嗎？」井村丸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討論某種再平常不過的生意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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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的手指緊了緊，握住傘柄的力道變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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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看得出來，她有些緊張。這讓她有些意外——這女人身上的氣息一直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可怕，可現在，她卻露出了這樣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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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並不意味著自我封閉，也不會導致力量衰退。」 紫的聲音壓得很輕，但她的語調裡沒有了剛才的從容，而是帶著一抹遲疑，仿佛連她自己也無法完全相信這番話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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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抱著手臂，微微側身，眼神銳利。「妳要怎麼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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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站起身來，手中的傘微微旋轉了一下，然後輕輕敲在地面上。 「我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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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空氣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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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低頭看著杯底，水紋已經平靜，她抬手將杯裡的水喝光，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地道：「那麼，我們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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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沒有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確認他們的決意。然而，沒有人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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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微微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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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只有雨聲透過門縫傳來，與風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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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僅僅在拉開門的瞬間，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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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的拉麵很好吃。」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恬淡，可龍卻聽出了一種近乎於疲憊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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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輕輕帶上，留下三人依舊坐在原處，燈光下，熱湯的蒸氣依舊緩緩升騰，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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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在龍的掌中碎裂，清脆的聲響劃破拉麵屋的寂靜。鋒利的碎片刺入她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吧檯上綻開暗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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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眉頭緊鎖，目光在龍流血的手和破碎的杯子間來回掃視。「…我的杯子。」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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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她。」龍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眼神空洞卻燃燒著危險的火焰。那決心太過偏執，偏執得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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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老闆對視一眼，同時看向龍。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掌心的碎玻璃，仿佛那裡面藏著什麼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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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文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試探，她從未見過龍這副模樣——迷惘、猶豫，卻又帶著某種令人心驚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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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歎了口氣，終於抬起頭。她的藍髮凌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部分視線，卻遮不住眼底的掙扎。「昨晚我不是被禮姐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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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皺起眉頭，「是啊，這和那瘋子有什麼關係？」她的語氣裡帶著困惑，卻也藏著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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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她…曾經和我說過八雲紫的事情。」話音剛落，空氣仿佛凝固了。連老闆擦拭杯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布巾懸在半空，滴落的水珠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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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感覺喉嚨發緊，她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她說了什麼，為什麼連你也會…？」話未說完，龍突然從西裝暗格裡掏出一臺相機，動作快得讓文差點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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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射命丸，」龍的語氣突然輕鬆起來，仿佛剛才的沉重從未存在。她將相機放在吧檯上，指尖還沾著血跡。「妳放在這裡忘拿了，我幫妳收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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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的視線在相機和龍的臉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那抹微笑中找出破綻。但龍已經轉身走向門口，步伐輕快得不像話。「我明天會去問問詳情。」她的聲音隨著關門聲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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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緩緩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若有所思。「那孩子…」他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繼續擦拭吧檯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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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盯著相機，指尖觸到機身上未乾的血跡。她突然意識到，龍的笑容裡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比憤怒更危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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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海棠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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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膝蓋深深陷入榻榻米，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她能聞到榻榻米裡滲出的霉味，混合著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日光透過紙門的縫隙灑在她的背上，卻驅散不了她內心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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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伸到她面前，指尖還殘留著鴉片的甜膩氣味。「龍，起來。」禮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卻讓龍的脊背瞬間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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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金髮少女的身影——八雲紫站在Bar Future的吧檯前，隙間在她身後緩緩張開的模樣。那個計劃，那個要把整個鬼泣天狼街圈起來的狂妄想法，讓龍的胃部一陣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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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姐…」龍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凌亂的藍髮看向禮，「我想要詳細問問八雲紫的事。」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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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的墨鏡反射著日光，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妳下決心了嗎？殺人的覺悟？」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煙斗邊緣，等待著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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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接過禮的手，掌心傳來對方冰涼的觸感。「…應該吧。」她站起身，感覺到膝蓋傳來針刺般的疼痛。禮摘下墨鏡，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眼睛此刻異常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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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一句勸，龍。」禮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煙斗在指間轉動，「身為黑道的前輩，還是要給妳一個忠告——可以不殺人，就不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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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拳頭無意識地握緊，她能感覺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大天狗躲在幕布後的身影、養父飯綱丸空冷峻的面容，還有白樺神樂背上的刺青，這些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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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反對大結界。」龍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只要妳接下來能夠幫我，我願意去殺了八雲紫。」她的目光直視禮，試圖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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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煙斗的翡翠墜子隨著她顫抖的手輕輕搖晃。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那麼妳的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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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銷我的通緝令，這對我接下來的行動有益。」龍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會後悔，「然後，計畫成功以後，不要讓大天狗大人和我的父親出現任何問題，尤其是被天狗會針對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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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點了點頭，煙斗的煙霧在她臉前繚繞。「我同意。開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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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定價。」龍後退一步，感覺到背後的傷口又在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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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億。」禮幾乎是脫口而出，煙斗的翡翠墜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我搞得到，妳也值這個價。」她的目光掃過龍身上的傷痕，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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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仿佛五十億對她來說只是個數字。禮攤開手掌，煙斗的煙霧在空中形成詭異的形狀：「這五十億，無論是通緝令還是天狗會，甚至是那一座妖怪之山，我都能直接買下來。」她的手指緩緩收攏，煙霧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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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幹嗎？」禮的聲音輕得像是在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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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深深鞠躬：「好，我幹。」她的聲音裡帶著某種解脫，卻也藏著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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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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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還在下雨，蒸氣在狹窄的浴室內緩緩升騰，霧氣彷彿為這個空間蒙上了一層柔和的薄紗。木桶裡的熱水尚未冷卻，表面浮動著微小的水波，偶爾有幾滴水從桶沿滑落，滴落在地上的木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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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盤膝坐在小板凳上，赤裸的身體被氤氳的水汽包圍，肌膚因熱氣而微微泛紅。她慢慢舀起一勺熱水，雙手托著木桶的邊緣，感受著水溫透過指尖傳遞到掌心。然後，她傾斜木桶，讓水順著手臂緩緩滑落，沿著鎖骨一路流向胸口，最後滑過腰際，滲入濕潤的木板縫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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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溫度恰到好處，既不灼熱，也不冰冷，帶著剛好的重量感，讓她的肌膚逐漸適應浴室內的溫度。她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將這幾日累積的疲憊與焦躁一同沖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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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已被霧氣覆蓋，她伸手在鏡子上抹了一道，露出模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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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近乎透明，沒有過去留下的傷痕，也沒有作為黑道人應有的刺青。這讓她看起來與那些街頭的小混混、或者組織裡的「前輩」們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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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撥弄濕透的髮絲，微涼的水滴順著髮梢滴落在鎖骨上。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心裡莫名地湧起一種陌生的感覺——這張臉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哪裡變了。是因為最近的經歷讓她的眼神變得更為冷峻？還是因為某些無法逆轉的決定，讓她的氣質產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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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決定了要殺人嗎？還是因為，自己終於認清了某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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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歎了口氣，回過神來，再次舀起一桶水，這次不再慢慢倒下，而是直接從肩膀上方澆下，讓熱水毫不留情地沖刷全身，將白皙的肌膚染上更多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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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沿著手臂的線條滴落，最後在指尖聚成小滴，墜入木桶裡，激起細微的漣漪。她抬起手，撥開額前濕透的髮絲，露出額頭與眉宇之間那抹剛毅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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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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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自己的雙眼，視線深邃，沒有猶豫，也沒有迷惘，像是已經將內心的動搖全數拋棄，只留下最純粹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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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笑了一聲，拿起毛巾覆在臉上，緩緩吐出一口濕潤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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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搖了搖頭，不願深思，轉身走向一旁，拿起浴巾開始擦拭自己凌亂的長髮。濕潤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在肩膀上滑落，露出後頸的線條。她不疾不徐地擦乾身體，最後將毛巾披在肩上，赤腳走向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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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櫃的門被拉開，她本以為會看到那件熟悉的西裝，卻發現裡面空蕩蕩的，只掛著一件浴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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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角抽動了一下，隨即咬牙：「龍馬…」低低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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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取出浴袍，一把披在身上，將腰間的帶子紮緊，轉身走向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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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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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推開，果然不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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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正悠閒地坐在那裡，手裡捧著茶杯，優雅地啜飲著。她的姿態像是來自西洋的貴族，眼神閒適，嘴角甚至還帶著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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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睜開眼，看了看站在門邊的龍，似乎在確認來者的身份，接著點了點頭：「妳的通緝令，好像被什麼東西撤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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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並未立刻回應，而是站在原地，微微眯起雙眼，審視著對方。她仍然對這名少女抱有警戒——這女人太神秘了，舉止與行動總是讓人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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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新長回來的虎牙，然後才開口：「嗯，我和禮合作了，她幫我把通緝令暫時弄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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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聽了，輕笑了一聲，視線落在龍的衣著上，眼神裡流露出幾分趣味：「我說，這身浴袍挺適合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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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事。」龍的聲音沉了下來，毫不理會對方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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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聳了聳肩，繼續用刀叉切開眼前的牛排：「嘛，反正妳不管怎麼穿，看起來都像黑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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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正事。」龍再度強調，這一次，她的語調更低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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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挑了挑眉，沒有急著回應，而是將一塊牛排放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然後用帶點含糊的語氣問：「妳不吃點東西嗎？這裡有冷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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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目光微微一動，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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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呃…好，我等等叫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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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刀叉，輕咳了一聲，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恢復了優雅的姿態：「咳咳，來，向妳介紹一下不動產相關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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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舉止就像某個世家出身的大小姐，與初次見面時那個滿嘴痞氣的小鬼模樣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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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應該和大部分人一樣，反對博麗大結界的建設。」龍馬語調平穩，說話的同時，伸手進入胸前的口袋，拿出某樣東西放在桌上。「所以這時候，就要利用不動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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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