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场被浇灭的火,这也恰好是他的愿望。忍足侑士点开打火机,火光颤动在他们之间,他看清楚迹部景吾正躺在浴缸里,腿高高跷起,穿着浴袍盖着浴巾,就像是在模仿马拉之死。
火光照亮了他的泪痣,那颗泪痣正如一颗固定的眼泪,把他的一切都暴露在外。这场显露的、完全没有观众的独幕剧并不是他的手笔,却逐渐变成了他的手臂,将要垂到地板上。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手指纤细,水滴从他的指尖落到地毯上,留下深红的一点,接下来是两点、三点,迹部还在清醒着,但忍足觉得他的心,从未这样地袒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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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就长在迹部右眼下的皮肤上,而他忍不住去抚摸着,没有温度,冰冰冷冷,迹部十分冷淡地看了一眼他,他们就要结婚了,马上、即将,没有任何情感,也互不相识,就这样被推上了婚姻的殿堂。
他想说没关系,或许想说没什么能变成困难的,但他们都想身处于那场小小的火中,随着开关啪嗒啪嗒的冒出头,又重新熄灭。忍足抓住他的手,把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那些湿透的浴袍,那些浴巾,还有被带出的,在暗处浸泡的玫瑰花瓣,都把迹部的冷淡推至更寒冷的地方。他知道自己只是例行公事,又或是缓解气氛,他对迹部说,就算是不在这个时候遇到,我也会朝你搭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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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看着他,他的眼睛末端有着上扬的弧度,眼睛的颜色在夜里像是墨绿色的,头发的颜色更深,五官的轮廓更加明显,他明显不想说话,他是被骗回来的,从英国到这里,一个他只度过国中三年级暑假的城市,这座城市名叫东京,不是他在肯辛顿可从窗边遥望海德公园的豪宅,也比不上自己渡过童年的萨里郡庄园。
他本身十分拒绝,直到忍足侑士和他说了话,他才好转了一点,想把自己裹到毯子里。他想用一切方式证明自己平时不是这样,但是被放到铺满法兰绒毯的床上的时候,他又突然不想这么说,又这么做了。他不认识忍足侑士,从前不认识,现在当然也不认识,他认识许多的日本人,但绝对不是忍足侑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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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东京的私人飞机上,他侧坐着一言不发,麦克尔递给他资料,告诉他自己将要去见谁,又要发生什么事。他只是讨厌被骗,也不觉得自己已经被摧残到需要靠这样的事情博人关注,于是他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吗,只是不需要过问我一点?这句话一问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幼稚,他没法反抗,只得接受,他草草扫过档案上的照片,名为忍足侑士的电影人是他从种种资料中挑出的唯一抵抗,他只扫了一眼就说就这样了,就这样好了,不要再来烦本大爷了。
事实上与谁都无关,他只是从另外的报纸里挑出一个档案,又费尽心思地夹在那些他处理完工作后,再也不想看一眼的文件里。他觉得这样至少可以证明自己,至少也会选择一个没有那么完美无瑕的结局,此刻他颇想破罐破摔,但理智让他维持了体面,于是他盯着那张脸,一言不发地评价道,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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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忍足侑士本人比照片上看上去温和许多,那张照片大概是年代久远,是他大学刚毕业的青葱时期,他瘦过头了,头发长且凌乱的披在肩上,戴着圆框眼镜,眼睛是金色的,表情不善,像是被打扰了一场约会一般,把稚气未脱的社团活动制服穿得十分散漫,还戴了一顶褐色的呢子帽。他身量很高,比迹部还要再高上一些,那时他正在拍一部将要参加影展的电影,学生赛道,许多人都看好他,他也的确初露头角,自己写剧本,找团队,最后拉到了一些制片。他拍电影费钱,又喜欢拿胶卷和手制滤镜,时常补拍,声音温柔,性格却差劲。
迹部以一种识人许久的眼光,透过屏幕,在高空中观赏了他第一部长篇电影的全记录,在校期间,忍足侑士拍摄了几部短篇,等毕业后终于筹备了第一部长篇,小制作,没有花太多钱,但拉了许久的投资,他和他那个温和的制片人朋友到处游说,只为了推销那部自己撰写的爱情小说。在迹部看来,这部电影主线俗套,角色形象模糊,拍摄手法却有着可取之处,正所谓三流编剧碰上了一流导演,却把特性全融进了一个创作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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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时长两个半小时,不足以从伦敦飞往东京,忍足侑士的说话声音故作温和,实际上不过是一昧的温柔,让人发困,也让人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他到底在说什么。他绕绕弯弯,说自己的过去,说自己的未来,每个词都谦虚可控,每个词都寻找退路,迹部本不喜欢太过黏腻的爱情片,不喜欢那些电影中描写的黎明破晓中,火车上昏睡过去的男女,不喜欢他们在荒原里散步,又赤裸着身子缩在被雨水打透的出租屋当中,后来女人告诉男人,这片空地都是我的房产,男人却放开了女人,他在害怕,却没有勇气发怒,没有勇气责怪女人欺骗他。
电影就这样结束了,这部电影获得了东京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麒麟奖,二十三岁的忍足侑士一举成为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奖者,一时间商业价值飙升,请求邀约不断,当时慧眼识珠的专访记者激动发言,在纪录片画外音中连声赞叹这位电影行业的天才,说他是史上最具有魅力的野种诗人,最忠贞不渝的浪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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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只觉得可笑。他不了解忍足侑士,一点也不,但隔着屏幕,只瞧上那么一眼,迹部就觉得自己选错了,他不该任由自己的脾气在一打资料里乱翻,更不应该发这迟了快五年的少爷脾气,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想结婚,就算不结婚我也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事实上他处理的非常好,由于太好了,才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他屈尊降贵,对方不是贵族也不是有钱人,是个白手起家的名导演,曾经还就读于东大医学系。他不喜欢医生,更不喜欢亲密的人是一位医生,他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不想让恋爱变成一场器官的折磨。
但他可以适当逃避一下,喝着果汁把自己灌醉,不去见忍足侑士约定好的时间,让大导演在外等了快一宿,直到忍无可忍。他还命令下人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如果能让人找到电闸的,统统都回去放假,他不忍心开除他们,但他必须放下这个狠话,他说我需要一个人待着,包括麦克尔,你也离开,所有人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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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忍足侑士留下来了,他没有看到任何禁止抽烟的标语,还暗笑自己把迹部家当成了景区,于是他点了烟,平平无奇的七星烟,夹在手指之间吸了着了一阵,又被他按灭在放有甜点的托盘里。反正我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他找补一样的笑笑,推门进了卧室,又进了浴室,他总觉得迹部在浴室里,但不知道他在泡澡,穿着很厚又很薄的泡澡,泡玫瑰浴。忍足侑士没有手电,他也不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他不知道电灯在哪里,就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穿着皮鞋走到了浴室里,拿打火机照亮了微小的一个部分。
他看清了迹部的脸,一张轮廓十分锐利的脸,眉骨很高,鼻梁很高,线条清晰,却十分美丽,比起俊朗和帅气,更应该称之为美丽。他的眼角正如忍足知道的那般,有一颗黑色的泪痣,他的脸湿透了,头发却没有湿,水是冰的,他在闹脾气,他才刚满二十岁,而忍足侑士已经三十二岁了,他简直哑然失笑,他觉得对方的骨骼还没有张开,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充满着浓重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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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差了太多的岁数,但是他依旧是最合适的,况且他说的并不是假话,见了面,接触到,甚至托着那白皙却富有肌肉线条的躯体,把他湿漉漉的,轻轻地放在毛毯上,忍足侑士都知道这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而迹部景吾在这个年纪,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喜欢怎样的人的。
他太年轻了,比忍足侑士决心要拍电影的那天还要年轻,但他的年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青年,留着十足的少年脾气,忍足侑士只好像哄小孩一样对他说话,没说几句,就被对方一句本大爷又不是小孩子给堵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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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眼里你是,他默念道,脸上挂着那个笑容,和许多年前完全不同。迹部景吾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甚至对他说,你长得和照片很不一样。变圆滑了吗,忍足侑士问,迹部没有继续说,反而裹紧了毯子,他们要结婚了,这句话一直回荡在迹部的耳中,他心情郁闷,觉得自己和那些只懂得衣服鞋子香水的千金小姐也没什么两样,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一样,但这种苦差事只会落到他一个本该前途大好的青年身上,他不甘示弱,咬牙切齿地怂恿着忍足要解除婚约。
“但您是我最好的选择了,迹部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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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说得轻巧,圆框眼镜微微泛光,像是一个邪恶的魔法从业者,迹部想起他也曾经拍过些幻想电影,翻拍了许多漫画作品,他用色沉闷,对比度却极高,好像在平淡的壳子中拿钉子砸出了一道细痕,纹路一路扩散,像是西瓜的表皮,无花果的核。
他的言外之意是自己绝不会放开的,迹部当然也清楚,名义上他是屈尊,实际上忍足的财产虽比不上迹部财团,却称得上是流动和响亮,他的个人价值已经达到了极限,大小奖项在能力范围的都揽过一遍,不在范围的又没想着去够去拼,最近放出了风声,反而是想在这大好年华里回乡养老。这个人在东京住了二十余年,却还是操着一口大阪口音,他拍道顿堀,往屏幕里塞满与谢野晶子的诗句,他还毫不掩饰自己对通俗文学的喜爱,爱上一部又一部烂俗的爱情小说,再把他们拍成电影。他经常自己写剧本,却再也没有拍过自己的剧本,迹部本以为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创作文字水平之烂,实际上他只是想好要浪漫退场,由自己开始,又由自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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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彻彻底底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恶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