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切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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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动完手术的第二天，刀口痒痒的，肉在生长，我很想用手去触碰纱布的位置。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覆盖到胸口的位置感觉到压力后，就好像把长好的肉又顺着肌理分开了，一整晚都不敢侧身，睡不着觉，就只好把脖子垫在被褥重叠的位置上假装自己是在侧身躺着。可是真的太痒了，我只敢用手指去蹭纱布最外缘的胶带，但这无济无事。动手术前，我以为这个手术最大的影响是要忌口，不能吃这不能吃那的。没想到，今天我就照常点了半糖奶茶，关键在于医生的忌口要求是不要吃辛辣酒精类食物，而我平时也不吃辣椒，最多喝点小酒，一口啤酒就能把自己喝到头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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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我讨伐饮酒文化，猥琐的理由是我酒精代谢能力太弱，免费喝一些贵的酒非但不能算是占便宜，反而把自己喝傻了，要知道酒精本就是会杀死脑细胞的。出去吃饭完全不是出于人情世故，而是为了多个人摊费用来省钱，这就是笨人的单纯之处，酒文化终归是不能侵略到笨人的细胞。钱没有灵魂，它才是唯一不会撒谎的物件，嘴唇抿着红酒，我在心里算着这顿酒钱价值多少，除以一同吃饭的人头，自己要转多少钱给买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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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前一天，我想着接下来一个月一口小酒也不能喝了，即便过去三个月我也滴酒未沾，就跑到小酒馆最多的街上去喝一杯。其实我之前从未进过酒吧、酒馆，我也是怕被割韭菜，或者目睹其他人在昏暗的小酒馆里劈情操，我就只能硬着头皮把饮料喝完。更何况30块钱一杯啤酒，和超市里8块钱的啤酒没什么区别，我为什么不买回家躺在床上喝，不过这个假设在我这里又不成立。因为我喝两口就撑了，肝脏就开始排毒代谢，两口啤酒的代价就是一小时跑三次厕所。第一次在学校里喝啤酒还是在两年前，买了两罐啤酒，同学喝完眼珠子发红盯着我看，总觉得他是要打我的，他借着酒意扇我一巴掌也是说的通的。最近一次喝啤酒是在上个月，在图书馆喝完就醉了，本想是喝完啤酒助眠，没想到撑得3点多才有睡意。以后还是喝红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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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有做什么大手术，只是把一颗陪伴我20多年的肉痣从右乳房的左侧切除了。医生先生问我：“你不害怕吧？害怕是正常的，你一直在发抖。” 没什么可怕的，手术室的中央空调不是很灵，我上半身几乎没穿什么，冷得发抖也是生理性的。“我就是对这颗痣有点不舍，毕竟陪伴我这么多年了。” “为了健康没办法的呀。” 护士小姐按住我的头，“你这样动来动去，换作我们老主任在，你是要被骂的。” “对不起，我可能有多动症，我下个月就要去精卫检查了。” 他们将麻药针扎在我胸上，“多动症不是手动，你很正常，只是紧张，你没有多动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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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我不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对这颗痣厌恶至极。每次领子稍低一些就会露出来，也有人看到就伸手戳那颗痣，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没有从他们脸上读出鄙夷，只有诧异或面无表情，但是我只有在同情他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它就长在我的衣领下的靠近右胸的位置，我时常用手指去拨弄它，比如用指尖掐住它，它的外缘就会泛红，它和我胸部的乳头一样大，是一个非常整齐的圆形，但痣的存在让我的胸部看起来不对称。自从青春期发育起，我无时无刻不想去掉这颗痣，它随着我的胸部发育逐渐长大，我将它视作寄生在我胸上的畸形胎，它提醒着我，我是多么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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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胸有大志”，这颗痣不能去掉。这颗痣从我生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小时候它也没那么大，还有点可爱，我有时候还会拉开衣领给同学看，炫耀我有一颗漂亮的痣。上个月我和妈说：“医生说这颗痣可能会病变，必须要切掉。” 她看了看那颗痣：“我没想到它这么大了。” 我以为妈妈是知道这颗痣是“这么大了”的，它是一颗突出来的肉痣，一个完美的圆形。当她以为我要做的是整形手术时便搬出那套痣的原则，而只有我强调这威胁到我的生命安全时她才肯松口。可我更在乎的是前者，我厌恶它只是因为它太丑了，它让我感到自己是一个有三个乳头的丑人，我不敢说出“我把衣服脱掉了，我要去洗澡了。”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