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海】灯塔里的海鸥会去眺望阿拉斯加吗?(中)

2024年10月04日00:091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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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幡海铃享受到少有的安稳。尽管她为了不打扰椎名立希,径直睡在躺椅上,怀中搂着一份毛毯,注视起先前被自己熄灭的壁炉——零星的火点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安顿之后,她即刻便被倦意包裹,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不时挂念,薄墙之后已然入睡的椎名立希。她先前留下的指印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深入了半寸皮肉。她只好拉起毛毯,遮住脑袋,仿佛在躲避着什么。倘若探究到底,她作为感受者,实在说不清楚。

单衣椎名立希带着和她伴身的情感,乘着小艇,在银纸般剪碎的星星下,驶入幽静的孤岛。自己应该为此感到惶恐吗?无论如何地假设,今日夜深,不出答案。聆听起窗外的海风,记忆中的可怖消失不见,反倒给她一种安心的错觉。

翌日,八幡海铃起了个早。衣衫黏稠地紧贴在前胸,脖子酸疼,仿佛身骨随时都要散架。卧室门仍旧紧闭,门缝下满是漆黑,显然立希还未醒来。她盼在门框外,轻轻推门,规律的呼吸声下,立希面向床的里侧,瘦细的四肢蜷缩在一起,奇异的睡姿,如同刚刚降生的婴儿。她睡得很熟,轻微的声响丝毫唤不醒她。海铃眨了眨眼,站在远端瞧了一会,嘴角闪过生涩的微笑。

她的思绪因为空腹感而抽离开来,不再去瞧立希压在枕下的长发,关上门。昨晚的少食迎来后果,她做了一份简易的早餐,吐司夹果酱。海铃光顾着缓解饥饿,就连果酱的甜味也没品出来,大口嚼了几番,却只吃出食物的僵硬。

将灶台清理之后,八幡海铃来到岛的北侧,站在凸起的石面上。自己尤为喜欢五点的海平面,显得稚嫩,如同隔着块戳破了洞眼的幕布,密密麻麻的浪纹浮现起金黄。偶尔有海鸟自头顶而过,留下刺耳且恼人的怪叫。海铃瞧着天际线,试图从刚睡醒后残存的陈腐中脱身。她揉了揉眼皮,只觉得自己处在油画中,只是说不清是哪位画家,究竟是什么画名。

不同于之前,思绪很快被昨夜缠绕,她反复追寻、品味——明明只是不到一天前的事。椎名立希的喘息、自己的回应、烟灰那恼人的臭味、残留在窗沿的鸟粪。短暂的时间内,一切如同她脑门渗出的汗水,不停地抖落出来。

远端的海与自己对视许久,直到一串脚步声传自身后。

“你平时也是这样早醒嘛?”

她转过头。立希正站在近处,衬衣单薄,在吹不尽的海风下,仿佛要将整个人一块卷走。

“看运气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运气?”

“人要早起,自然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她顿了顿语气。“睡得还好吗?”

“还行。”

“做梦了?”

“没有,我很少做梦...就算有,我也记不清楚了。”

“和我一样。”

“倒也不是件坏事,从睡着到睡醒,这一过程更流畅了。”

她见立希不断按压着脖侧,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却先一步解答了疑惑。“应该是有些落枕了。”

“最好去热敷一下。”

“嗯...”应答过后,立希不再说话,鼻息在海浪的拍击下微弱无比。似乎是站累了,立希蹲下身,坐在脚跟上,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向两侧颠倒。虽然看不见,海铃却觉得她们始终在看同一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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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头扫掉残留在衣衫上零星的烟灰,思绪不合时宜地带她重回昨夜,不断地想着:

只是一场梦又该多好——起码,自己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倒带。

“你这样天天看海,不会觉得腻嘛?会反胃吧。起早就为了站在这儿、在塔台里、卧室中,凝望四周却只有大海...你真的呆了这么长时间?”

“真的。”

“为什么?”

立希不解地问道。

她做了个“就此打住”的手势,摇摇头,轻叹一声,垂下脑袋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直到大洋上方不停涌现的海鸟的高鸣,她用指尖敲点太阳穴:

“我们也只是做过一次,还没有必要分享一切吧?”

立希的空白如同憋了一口长气。冰冷冷的句子被掷向半空,她转身往灯塔走去,留下立希独自凝视她的背影。

“等等...”海风将一搓碎发吹在前额,立希跟上她的步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海铃没有回应,脚步却停了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只是随口说的...就像问今天天气如何。又或者早餐吃了什么。都只是随便寻了个话题罢了。”

海铃维持了安静。机械地转身盯着她。

“我以后不再问你了。”

“嗯。”她点头,眼神如同崭新的画布,一片空白。

“你昨天说了很多梦话...许多许多。我恰巧听见了,便以为清醒时的你,也同样愿意分享过去。”立希抬起脸颊,迎面与她正视。“说是梦话,其实只是些零星的单词,可你说了很长时间。我接了一杯热水,见你安静下来后已经变冷了。”

“我说了什么?”

立希的叙述进入她的心中,眼里多了苦涩。

“关于演出。我想这对你而言相当重要。以至于,你在梦话中也要不停围绕这段过去。”

“也许吧。”她自顾自地走向建筑,倚在门框,飘忽着回答。

“不过...至于你说了什么,我大抵都忘了。忘得很干净,在我醒来时已经不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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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跨过虚掩的木门,径直走入房内,在过道转了个弯,消失在视野中。

吹着海风的间隙,她不禁去想:

真的忘掉了吗?

她跟上了对方的步伐,立希正在灶台煮开水。见她也进了厨房,立希便问她咖啡的包装在哪儿,表情满是轻松,仿佛先前的对话从未发生。

速溶和咖啡豆,这里都有。

海铃回答。

“还是速溶吧,比较习惯。”

她点头,从木橱柜的上方取下一份纸盒,里面装着许多长条形的塑料包装,不知名牌子的速溶咖啡,一旁还放着磨豆机,花纹与年代的刻痕并存。

“不喜欢喝现磨的吗?”

“并不是。”立希拆开包装,沸腾的水壶很快传出声响,奇怪得如同动物尖叫。

她没再接着问,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喝吗?”

“当然。”

海铃走到橱柜前,从上方取下了几份奶精与一份装满了方糖的玻璃罐,又从碗柜里取了两个黑色马克杯。

“你有考虑过到美国后的打算吗?毕竟你的行李大概也丢了吧。没有护照,没有钱包,总不能藏在那里吧?”

立希犹豫地低下头,像是小猫般小口嘬着咖啡,不时去理头发。

“难不成你没有考虑过吗?还是说,就算当时得不到答案也要上那艘船?”

海铃及时地停止询问,揉了几下眉心,见她一副迟疑不决的模样,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

“你说的对...在日本我有家人,可我还是走了,抛下他们,就连联系方式也丢了。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吧,甚至很难以理解。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呢...?我在购置船票时,总认为自己会在驶离港口前找到答案,你知道的,在进入公海的那一片刻,我期待的答案会自动的蹦入大脑。可是什么也没发生,我躺在船舱里,还是硬板的床,第二天起床全身都不舒服。也许是要等到目的地后呢?我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讲。”

“没有跟我讲的必要。”海铃见她怔仲的模样,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就连那天从海里将她捞出来时,也没出现这般表情。眼眶模糊一片,瞧向遥远的海域。“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算此时此刻摸不清意义,但足以令你踏上大海,我想它就藏在你的脑袋里。躲得很深,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

“嗯。”她无力地回应,挂着勉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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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还行吗?”

“说实话?”

海铃点头。

“很难喝。”说完却还是将杯中的剩余饮尽,大量的苦涩入口,她的下颚止不住颤抖。

“它只考虑提供足够的咖啡因,一点也没在味道上打量。”海铃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颊,却被立希向一旁避开了。

“做什么?”

海铃语塞,掩不住的尴尬很快又被化解。

“没什么。”

“抱歉...”她意识到了什么,悄声回应了先前的动作。“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加上我很少与人有这种肢体接触,难免会有抵抗的反应。”

“我也是...努力克服了很久,终究还是不习惯。”海铃的眼神向下低垂,不再看着对方。“我以为你会接受这种安慰...就像我遇到的绝大多数,并不抗拒。”

“我只是不习惯,或许几年后我又会喜欢上呢。在洛杉矶的某个公寓、又或者是丹佛的高原木屋中,喝着同一杯,味道极差的咖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是你设想中的未来吗?”

“也许吧。”

于她而言,椎名立希是她所见过拥有最强烈情感的人。或许因为自己并未认真接触过许多的人,来来往往的人影,在水潭中留下一道涟漪。扩散后便消失,仅此而已。立希的存在犹如被锁链缠绕的船锚,坠入地底,永远留下自己的记号。

气氛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她及时告退,从地下室中拿出新到的软橡皮,回屋,却见立希已将自己蜷缩在躺椅中。盯着那台小尺寸的电视机,没有播放,屏幕漾起恼人的雪花,伴随着有如落叶的沙沙声响。

“不要忘了...那件事。”

临走前,立希转过身来指向她。望去深邃的眸子,眼神中的涣散在此刻一扫而空,她起身,走到海铃的身前捧起了右手,进而握着捏软橡皮的手。

“好粗糙。”立希平静地描述,仿佛视线与触觉调换了身份。“像是粗麻绳会留下的痕迹...还有刀割的印记,不像二十岁出头的人。你作画便是用的这双手?”

“我也只有这双手了。”

“人说过去的每个阶段,都会在手上留下痕迹。”

海铃默然,划线太多,太实在分不清每一条所代表的,是成人、十四岁、又或是某个不知名的星期五。她不禁揪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掌,纤弱的皮肤陷入便是骨头,嵌得生疼。细碎纵横的纹路,没有一条与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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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用力了。”立希咳嗽一声。“你自己不觉得疼吗?”

见对方松手,她拨弄起海铃的头发,将紊乱杂起的地方一一理顺。顺理成章地,海铃那不知为何的悲剧借着指尖接触,深入进她,并非剧痛,绵延许久,敲打着她的身躯。立希将她的脸扳过来,柔弱地将彼此的额头紧贴,触碰鼻尖,张嘴合嘴,传出微薄的一丝热气。海风吹打着门板,太阳藏在云层中,透过缝隙洒出几道光束。

立希悄声问能不能吻她,如同剧情终于结束了铺垫,眼睛们投向彼此紧贴的脑袋。海铃钳住她的手指,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倘若我们接吻,一切就不一样了,就像被人看过便丢进垃圾桶的烂俗影片。

“你说...这该不会便是,‘你知道的’。”

立希小心翼翼地,如同道出禁忌般。

“那就更没必要说出来。”

“可是。”

“如果我说出来;就连你也会记恨我的。”

海铃推开窗户,清晨的海潮凉爽宜人,待到大脑逐渐清醒,她又看了眼伫立在原地的立希,却见对方又坐回了沙发上。她不再说什么,径直上了塔顶。如同往常那般做着一道道的检查,收音机再度开播,一段杂音过后,她扭了下老旧的天线,人声逐渐替代了嘈杂。

或许是这座岛昨日往日本浮动,操着日语的播音员出现其中,念着无趣的晨间新闻,企业广告接踵而至。她不一会便关掉收音机,寂静与闷热钻入每一寸肌肤,她揪起衬衣,不断去抹冒汗的额头。既然无事可做,海铃又看向那几份塑料水果,将它们摆成复杂的前后组合。抽出画布,拿起铅笔,将自己彻底放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月八日

到达北海道时已是深夜。她不舍地穿上冬装,慢悠悠地从温暖的车厢中抽身下车,与同行的成员搬挪行李。她拎着琴盒,空出的手悬在嘴前,不断吐着热气。今天放晴了一整天,室外冷得如同坠入冰窟,只可惜错过了冬日气息的黄昏,八幡海铃需要它来见证心口焚烧的喜悦。

安顿下来,她点亮了一盏台灯,掏出笔记本,旅店的钢笔怎么也甩不出墨,她便只能用铅笔写。她的文字更多如同跳跃的阶梯,笔迹时而潦草,时而端正。记录的日子亦是如此,有时过三天一写,也有过一月再写的时候。

她又回忆起,乐队成员与自己描述,车子与嫩粉的黄昏搭肩同行,融入地平线中,替代夜晚,与不断逼近的荒芜感。她不断用笔敲打着面颊,思索着,演出三天,接下来自然还有时间,只希望明天、后天不会降雪。

海铃写到此处便深感疲惫,索性将铅笔一抛,披上大衣,将房间灯熄灭,从民宿的木阶走下,顺着雪中的寥寥脚印去向城镇中心。一间书店门外留有灯光,如同飞蛾,她凑到了凄冷的亮光下,一边吸烟,一边打量着玻璃内的店面。书丛被可怖的黑暗笼罩,她眯起眼,却什么也瞧不清。

一位打着纸伞的老者从她身后路过,悄无声息,像是游离在现实与虚幻的鬼魂。海铃冲那人点头,他却好似全然没看到,拖动着双腿向街道尽头行去。海铃将烟蒂碾碎,再看已经不见了身影,她只好沿着自己来时的脚印,停在青铜的路灯下:

杂乱的大脑无时无刻都在思考,可至于是什么,当她静下心去拆解——除了背后的一片汗渍外,空空如也。

住所在月亮的方向,她看向来时留下的轨迹,这才发现自己已走了这么远。靴子的硬底踩在刚积攒的雪面上,除了风声以外,沙哑的践踏声。偶尔踩在暗冰上,传出清脆的断裂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海铃继续走着,直到一阵胸闷找上自己。她嗔怪自己呼吸太着急,似乎有什么压力正贴着气管,咳嗽了几声,不见好转,她只好找了一处石阶,将表面的雪抹去再坐下。远端是沉浮在风雪中的山脊,与尚有零星路灯的镇上不同,山被一望无际的黑夜包裹,仿佛进入其中的光都会被瞬间剥夺——月亮也无法触及的遗弃之地。

转瞬即逝的光点,不知是迷失在雪夜中的护林员,或是即将熄灭的火星。海铃不再去想,双耳被寒风吹得麻木,她赶忙将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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