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个可笑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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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指代的事物是记忆的投影，是所有储存于神经系统的信息在睡眠期间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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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我的记忆里没什么美好的东西，因此我也没什么美梦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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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重新感受一遍现实的痛苦，这才是在我入睡与苏醒期间最经常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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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躲避梦境是我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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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很幸运，一场无梦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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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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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某条尾巴从我的眼睛上拿下去，从脖子上解开。睁开眼睛，结束一场与梦境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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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的主人还在睡梦之中。这张小床勉勉强强的容纳下了我和那位心理医生，向我证明了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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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0:32。躺在床上玩弄着那条毛棍子，盘算着今天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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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现在几点？”那只老虎似乎被我的动作惊醒了，抽回了他的尾巴，翻了个身，用他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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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我重新把那条白色的棍子抓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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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5小时1分钟。”那只老虎放弃了挣扎，被迫接受了他的尾巴现在是我的玩具这一基本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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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挣扎，我的肌肉联合我的神经系统向我发起了一场无声的抗议，酸痛感充斥着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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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下去不久我就睡了，我能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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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你？摸我的尾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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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摸吗？”他把左手伸到了我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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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用力拽了一下他的尾巴，尝试阻止他的行为。很遗憾，没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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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传来一股巨力，视线被白色占据，他把我揽到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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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我尝试着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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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我的肉体与他的肉体贴在一起，他的下肢禁锢着我的下肢，上肢如出一辙的兵分两路，分别束缚我的嘴和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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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血再次涌现，肉体尝试着挣脱他的束缚，但虎兽人那健壮的身体以力量否决了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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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上力道增加了几分，将我按进了他的毛里。白色的毛发戳着我的皮肤，成为了一层保暖层，我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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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热量驱赶着冰冷的血液，应激反应因那血液的败逃而逐渐减弱。恐惧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无能再驱动我的肉体，收回了那些冰冷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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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了吗？”白色的四肢松开了对我肉体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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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做了什么？”把那只老虎推开，我检查着身体各处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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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拥抱？”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腕，这次肉体没有自己把手抽出来，甚至那冰冷的血也未曾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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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以安抚恐惧。”我主动抽出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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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削弱了它。”他强迫着我和他对视，我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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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了，恐惧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未曾减弱过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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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再一次把我揽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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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需不需要我找两根绳子或者麻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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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你最好赶紧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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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也是……喂！”他的手伸到了我的背后，按压着那勉强能证明我曾经拥有过尾巴的残留的尾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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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摸这里也不会应激了？”无意义的挣扎，狼与老虎先天性的肉体差距让挣扎这一行为变得异常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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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那些冰冷的血并没有因他的行为而涌现，恐惧似乎放弃了直接操控我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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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打算否认现实？”得意，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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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接受了这一事实，我向那搂着我的肌肉手臂的主人奢求一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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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拒绝呢？”那只老虎的手用力了几分，我的嘴贴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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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无言是愤怒的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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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将我的犬齿对准了他，那两根上犬齿刺入了他的皮肤，他因吃痛松开了束缚住我的手臂。趁着那只老虎检查伤口的时机，我离开了我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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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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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痛苦是一种有害的事物，因此生物会尽可能逃避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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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燥热不会因夜晚而减弱分毫，我并不想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客厅呆太久，拿上钥匙打开了门，往楼顶的天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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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现实成为痛苦本身，生物便会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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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月亮今晚没有展现出它的恶意，那高挂于天空的只是一轮圆月，而非一只血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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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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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着天台的墙，我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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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系统创造了虚假的事物，将它们投影至我的精神。我的大脑将真实世界与虚伪造物混合，欺骗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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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存在的夜景，与那虚假的展露恶意的月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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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拥有理性，至少我的DNA表达了这个东西，我从亲代获得来的那些DNA中获得了这一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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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理性已经杀死了那折磨我无数个夜晚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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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足够强大，可以将那虚假与真实混杂在一起的复合世界画出一道界线，界线一侧是实，另一侧是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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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将那真实的月亮归还于我，放逐那虚假的幻觉至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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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现实视作实数轴，幻觉视作虚数轴，那么神经系统做的就是将它们混合在一起，构筑出一个复平面上的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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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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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理性会杀死所有混入了虚数的存在，它将所有的不属于实数集的存在映射至0，那个象征了死亡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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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且拥有一个能够杀死幻觉的武器，能够与我的病症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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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是一切虚假事物的死神，它终将归还我一个绝对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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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值得我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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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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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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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幻觉妄想没有让月亮睁开它血色的眼睛，我开始享受这稀有的宁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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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天台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天台上的你。”那只白色老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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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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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那只老虎走到了我的旁边，陪着我一起观察这座钢铁丛林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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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还痛吗？”久违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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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那只老虎转过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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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糙肉厚。”我端详着我咬过的地方，他的毛发足够浓密，盖住了底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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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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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的便，消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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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没找到酒精。怎么，你三天没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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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在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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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客厅，在一片杂物中找到了医用酒精和棉球，带着它们返回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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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得住痛吧？”让棉球在酒精里浸泡一会后取出，我掀开了他脖子上的毛，寻找着那两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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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叫出声。”他代替我拨开了伤口附近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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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将那棉球用力的按在了伤口上，以一个报复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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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痛哦。”他只是看着我，连加深呼吸的迹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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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了信了，你厉害，行了吧？”把棉球从他的皮肤上拿起，那两道伤口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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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喜欢看风景吗？”他把头转向天台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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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太喜欢。”我寻找着他视线的焦点，一个尚未关门的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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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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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这座城市，也不喜欢这里的人。”将视线移动至马路上的天桥，上面还有一些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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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要来天台看风景？”他也将视线转向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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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求死，你会信吗？”我转过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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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他只是看着天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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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爬上了天台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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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能求死，那么你见不到我。”他自信地说出了这句话，陈述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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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无法寻死，恐惧会制止我的一切寻死的行为，向我证明我并非这幅肉体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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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脚下的深渊，那冰冷的血液又开始泛滥。但这次它或许是因为先前的闹剧，已无力再将我从天台上拽下，只是将我囚禁于我的肉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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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那只老虎搂住了我的腰和腿，将我抱起，拽离那与失重只有一步之隔的矮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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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不信的。”冰冷的血液褪去，我尝试着从他双手构筑的摇篮中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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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信我信。”他托着我膝盖的手臂向上抬起，以重力逼迫我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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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多喜欢抱着我……”从见到他不过12小时，我已经被这只老虎抱了3次，压在身下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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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哦。”他低下头，用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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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取向？”温热的血液再次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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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和你说过我的吧？”坏笑，我意识到了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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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喜欢……”我仿佛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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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这么迟钝？”他未曾收敛过的坏笑配合着言语证明了我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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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表白吗？”但我还抱有一丝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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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哦。”他连一丝怀疑也不想让我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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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我们才刚见面没24小时，你就说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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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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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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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个字所指代的事物如此的虚伪，不管它被什么东西修饰；利用，这个词语是如此的真实，不管它被包装得多么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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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活着就是在利用其他生命，从其他生命那里夺来或是换来一份好处，然后抓紧吃下，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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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人际关系也只是这个词语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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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需要B给A提供些A没有的什么，B也需要A给B提供些B没有的什么，双方因需要对方为自己提供的什么利益而产生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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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人际关系的基本逻辑。双方互相利用，因此构筑了一份链接彼此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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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系血缘关系也服从这个逻辑，子代以传递DNA作为交换，从亲代那里换来对童年时期的保护。亲代需要子代传递DNA，子代需要亲代在其幼年期提供保护。因为子代有亲代一半的DNA，所以它对亲代有价值,因为亲代可以保护子代，所以亲代对子代有价值，这种互相的价值构筑了血缘关系这种虚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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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亲口告诉了我这些。不可否认，他剖析某些事物的能力确实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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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血缘关系至少因DNA这一确实存在的事物而还算有些逻辑可言，那么爱就是完全不合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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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生命都是为了传递DNA而活着，情感只是因社会性而衍生出的对种族勉强有点作用的事物，和意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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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因情感这个虚无缥缈的原因建立人际关系，交换着情绪价值这一无法被理性衡量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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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异性之间的这种现象是为了一个子代，同性之间的这种现象是为了什么？一个发泄性欲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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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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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论甚至让我有点想笑，我有什么值得他欣赏的。一个精神病人，一个无法控制行为的人，一只灰狼，虽然我那食肉动物的DNA让我比那些食草动物更有地位一些，但他是只白虎。把我和他放到天平的两端，天平会毫不犹豫的向他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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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正常人喜欢一个精神病人，一个高位者向低位者展现他的怜悯？太假了，假得我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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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只是在安慰我罢了，一味拙劣的甜味剂。如果这就是他的处方，我大概会笑出声来。嘲笑，就像我之前嘲笑的那些对我好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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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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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医生，我只是你的病人，你最好不要有非分之想。”以理性冷却那些温热的血，把他喂到我嘴边的甜味剂推开。我再次奋力挣扎着，尝试着让我的脚接触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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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乱动，让我抱一会。”再一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