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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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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我所恐懼的臨到我身，我所懼怕的迎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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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安逸，不得平靜，也不得安息；患難卻仍來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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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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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華初流乃踱步在一個奇怪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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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句子在文法上很彆扭，但他沒有更合適的句子來形容他的狀態了。汐華初流乃在一個不可確認雛形的空間來回踱步著，那並不能說是密閉的空間，但也不是開放的領域，他所目視之處僅有方圓三公尺的可視空間，其餘的，則是一片沉寂黑暗；像是他站在舞台上而有個燈光以他為主角落在他身上一樣。而只要他走動，那個方圓三公尺的範圍也跟著他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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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華初流乃無限地遠離他原先所在的地方，無限度地趨近歸零，像生命嘻笑著跑去搖晃死物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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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臨別的落日迷霧中橫越大地，拖出鞋底的印痕，他所描繪的足跡看起來像拖曳著死體的長長血跡，好似耗盡了生命中所有的熱量和有限度的靈魂，拖著腸子、淌著腦漿，他也必須到那個不知名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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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一般。如血一般。屍水滿潮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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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抵達一個地方，他非去不可，儘管他不知道那是哪裡，汐華初流乃依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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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火車即將駛往遠方，卻不知道火車開往何方。但既然發現手捏著單程票，那肯定是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儘管他發現自己怎麼樣也抵達不了，他仍是只能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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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根記載了時間，時鐘卻停滯不前；時間尚未停止，時鐘卻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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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知將駛往遠方；他必須抵達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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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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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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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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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碰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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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感覺自己撞到了厚實的牆壁，勉力撐開眼簾發現是父親的胸膛，他的臉蛋埋在父親裸露的胸懷中，迪奧向來都半裸著睡，在父親的環抱之中，他感覺不到任何安心的要素。他從初次見面便覺得這個男人高大、魁梧逼人，初流乃模模糊糊地心想這大概也是因為他常出去逼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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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採光的房間內床邊有個燭台，點了三盞蠟燭維持著照明，吸血鬼不需要照明和亮光也能視物，燭火是為了初流乃點的。迪奧經常不在家，而只要夜晚或日出前他有回家，初流乃便會安心，不是為「父親回到家了」而安心，而是因為他知道要等到下一個日落為止，迪奧進入宅邸後就不會再出去了，吸血鬼在白天的時間都只限於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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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只是在呼呼大睡、甚至不允許任何活人接近他，初流乃至少也知道父親在離他很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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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在家的時候，下人們不被允許靠近迪奧的房間，連伊莉莎白也不會靠近。若是他睡在父親枕邊的日子，早晨只有艾莉娜會敲門進入並喚醒他、並攜著他去用膳，她不在意迪奧是否被吵醒。初流乃發覺在這個家內，似乎只有艾莉娜被允許忤逆迪奧且不會被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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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到艾莉娜過來的時間。父親還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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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在這個家被當作少爺對待，他一點也不習慣，當他睡在自己房間的時候，負責服侍他的女僕會為他整裝和準備梳洗，但若是在父親的房間，由於僕人們不能靠近這裡，初流乃可以很自在地自己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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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不常擁抱他、也只偶爾允許他碰觸自己，他瞅了眼大抵是無意識在睡夢中將自己一手攬著的手臂，初流乃從那隻手腕中嗅出了死亡的氣味，赤裸裸的毫不假飾，那些花粉一般的氣味除非被焚燒、永不散發出香氣來，大概會一直與那蒼白的皮膚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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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沒有推開迪奧的手臂，他善用嬌小的身體從臂彎中鑽出來，靈巧地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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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父親那和黎明初光永不重合的容貌在燭光中搖曳著，臨終一般的景色，所有活物驟然停步、一口氣被抽離出世界的框架中，那耀眼的金髮栩栩如生地泛著血腥味，初流乃卻覺得眼前這幅畫面無比黯淡。在黑夜生活久了，人也會變成黑白畫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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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的終結總是在起點處相會，而父親則是那個無視一切規則肆意將他人的終結踩成一灘果泥的傢伙，將掠奪行為演繹成一個單純的現象，比打破一個玻璃杯還要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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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濛遲鈍的腦袋再次想起一件事：他是父親的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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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袋沒有權利，也沒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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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思考、也不應有胡思亂想的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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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艾莉娜怎麼否定，初流乃只要在那個男人面前便會失去話語權，同時他也知道，無論這個男人怎麼對待他，都是被准許的，要說為何──本就是汐華初流乃給予了迪奧對他為所欲為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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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初次見面那天，初流乃便是這麼回應那個男人的。被認為是「被迪奧誘導」也一樣，起碼這件事是他憑自我意識決定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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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離開迪奧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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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前往餐廳前在廊道停下腳步，初流乃的視線從走廊的窗子望出去，已經十二月了，早晨時風已停歇，只留下白茫茫的雪覆蓋住原先裸露的大地，要穿過這片雪就要像穿過黑暗那樣──他被帶來這個家那天，也是這樣的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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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都是大雪，伊莉莎白有些悶壞了，今日難得天氣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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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知後覺地覺得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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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的氣溫如同屋中迪奧行走經過的痕跡，一腳一印伴隨著死亡的味道，類似地毯上拖曳的家具的痕跡，一旦印下便隔上半載才會消失。而艾莉娜散發在空氣中的則是混著花香的別種甜味，他嗅過很像的氣味，像磨坊婦人指甲縫裡的摻雜的餅乾香氣。伊莉莎白則擁有野花般的芬芳，那股原野的氣息一路蔓延至所能想像到的最遼闊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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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潔的雪景乾淨得駭人。初流乃茫然地凝視著，是他在那布勒斯沒見過的景色，倫敦的貧民窟還比較接近他童年時代的回憶，伊莉莎白偶爾會拉他和僕人們到雪地裡打雪仗，他從來沒贏過，伊莉莎白美麗的黑髮在凝結的乾燥空氣中旋轉，她在雪地中開懷地笑著，與她在原野中奔跑時是同樣的笑容，天空好像在吻著她的額頭，而凹陷的雪地則為了迎接她的到來低下身段。無論是雪或者青草，伊莉莎白都適合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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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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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不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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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僕人呼喚呆立窗邊的他，初流乃才前往餐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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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僕從的陪同下，初流乃推開門，餐廳內擺置著一張圓桌，伊莉莎白和艾莉娜已經就位，椅子一共有四個，但永遠空著一位。桌子中央擺著一盤水果、四副餐具，當然始終有一副碗筷沒有被動用過。餐桌旁就是落地窗，窗子旁的擺置桌上放著小花瓶，三位女僕佇立在兩扇門的左側等待吩咐，而在女僕待命位置的另一側放置著有成人一半高度的花瓶，上面插著的花則高過了女僕們。他在這個家待了一年多只習慣了一半的事情，他走近餐桌，低聲向艾莉娜和伊莉莎白道早安，僕人為他送上一杯熱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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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培根嗎？還是魚呢？」艾莉娜親吻他的臉頰，溫柔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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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他小聲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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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艾莉娜吻過的地方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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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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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膳後，初流乃固定和伊莉莎白一起在讀書室待上五個小時，學習拉丁文、法文、德文、天文學、地理學、歷史，家庭教師由艾莉娜親自擔任，伊莉莎白總說以往聘請的家庭教師還沒有艾莉娜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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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莉娜有時見他心神不寧的，會牽著他的手到迪奧房間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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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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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鋪上被吵醒的那個陰暗的生物低語著，那是一組潮濕又具腐蝕性的語言，他的手背覆住眼睛，或許是覺得什麼東西刺了他的眼。那個生物低著嗓子的話語比馬車上的貨物還要沉重，沉甸甸地壓在一個才剛步入學齡的孩子身上，父親不耐煩的時候他總會不自覺冒著冷汗，比起恐懼父親發怒，毋寧說是害怕被父親厭倦，而艾莉娜與他聯繫著的手則不容許他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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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娜，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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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吵你。」艾莉娜說，「但你答應過這孩子要唸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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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答應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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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說你只讀完了一半。這本……莎士比亞的戲曲……馬克白？怎麼會選這本？」艾莉娜拿過初流乃小心翼翼捧著的書，「算了，先不說這是誰選的讀物，你總要履行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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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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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娜站在床邊盯著這個賴床不想起來的男人，突然像想到什麼似的登時放開初流乃的手，並將《馬克白》遞回給初流乃，「……你難道又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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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走近床緣想探迪奧前額的熱度，立刻被他反過來抓住那隻手腕，力道之大令艾莉娜吃痛悶哼一聲，險些沒站穩跌到床上。被激怒的吸血鬼好比被干擾瞌睡的龍，整個府邸內上上下下的下人們無一不害怕這名主子，他們不知道迪奧是什麼吸血鬼，而處於食物鏈下方、社會底層下方的他們，本能性地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生命遠比他們高貴、也遠比他們所知的任何一生物還要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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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養和人格對賤民是沒有意義的，他們只會對壓倒性的力量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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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娜不知道是朝哪個神明索取了無禮的特權，她被迪奧攫著手，忍耐著迪奧怪力加諸在皮肉上的劇痛，卻似乎不以為意自己會被他殺掉。迪奧知道要是把手指插到她喉嚨裡，這煩人的噪音就再也聽不到了，他不打算將這女人當作食糧，所以要是指尖咬進她咽喉的那一刻──他這數年來想像過數十次的畫面──迪奧會選擇挖出她脖子左半邊的肉，他要搗碎聲帶、拉出食道，艾莉娜的身體則會輕輕地來回搖晃著，痛苦和抽搐只停留在她身體一小段片刻，便不著痕跡地斷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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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挖出喉頭的肉。只有這女人的血，他一滴都不會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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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過了幾秒，吸血生物從殺害這女人的想像中剝離出來，厭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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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他留著。妳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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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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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在枕邊捧著書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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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翻過身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好像又睡著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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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初流乃相當地感謝艾莉娜，若不是她，他一整天都鼓不起勇氣推開迪奧的房門，而下次見面可能又是一週、兩週後，到那個時候，迪奧又會好一陣子忘記他的存在。他不是質疑父親的記憶力，而是他迷迷糊糊地覺得父親要徹底忘掉一個人的存在是輕而易舉的事，父親可以讓人消失、也可以讓人死得像被踩碎的針筒，迪奧有這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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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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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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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蠕動，濕冷的氣體中因為高貴的呼喚而顫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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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唸書嗎。」迪奧背對著他，臉埋在枕頭裡，他的聲音像是從泥土裡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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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唸也沒關係。」初流乃安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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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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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要──『你要殘忍、勇敢、堅決；你可以把人類的力量一笑置之，因為沒有一個婦人所生下的人可以傷害馬克白。』(4.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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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嗎。艾莉娜說要唸書──」那個悶在海綿裡的聲音低吟著，沉沒至地底數呎：「嗯，她只說『唸書』，那誰來唸也一樣吧。初流乃，換你唸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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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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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真是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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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此時的英語閱讀程度只勉強趕上了同齡的英格蘭小孩，還不足以閱讀無礙馬克白這樣的文本，他翻開上次迪奧中斷的那一頁，看著裡面的字句，試圖回應迪奧強人所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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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唸了幾個句子，偶爾因單字障礙而停下，接著斷斷續續地跳過並接下去，然後又停頓在下一個令他困惑的地方。這樣毫無助於學力進步的行為一連重複了幾十次，初流乃開始疑惑他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白費功夫的事，他看不懂而跳過的單字湊成的長度遠比他有讀出來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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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第一場，鄧西嫩。城堡中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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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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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白夫人『費輔爵士從前有一個妻子；現在她在哪兒？這兩隻手再也不會潔淨了嗎？算了、算了。你這樣大驚小怪，將事情都弄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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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下去，說下去；妳已經知道妳所不應該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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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女『我想她已經說了她所不應該說的話；天知道她心裡有些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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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白夫人『這兒還是有一股血腥味；所有阿拉伯香料都不能讓這隻小手變得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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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這一聲嘆息多麼沉痛！她心裡蘊蓄著無限的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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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白夫人『洗淨你的手，披上你的睡衣；不要這樣面無血色。班柯已經下葬，他不會從墳墓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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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外邊很多駭人聽聞的流言。反常的行為引起了反常的紛擾；良心負疚的人往往會像無言的衾枕洩漏他們的秘密；她需要教士的訓誨甚於醫生的診視。上帝，上帝饒恕我們一切世人！留心照料她；凡是可以傷害她自己的東西全都要從她手邊拿開；隨時看顧著她。好，晚安！她擾亂了我的心，迷惑了我的眼。我心裡想到的，卻不敢把它吐出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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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流乃讀到這裡累了，暫且停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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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白夫人受負疚感折磨，精神逐漸潰敗，開始出現奇怪的夢遊行為，仕女和醫生憂心忡忡地討論著夫人的夢遊。馬克白夫人手持放置床邊的蠟燭出現，她瞠著雙眼，實際卻看不見前方，她哀號著鄧肯之死、悲鳴著麥克德夫夫人和班柯的死樣，她說自己滿手血汙，永遠也洗不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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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受限的學識只能理解一小部分的內文，初流乃反覆地重看上下文片段的單字中拼湊出行文的意思，這個過程既耗時又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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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覺得馬克白夫人很可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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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奧突然出聲令初流乃嚇了一跳，原來這人有在聽自己亂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