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啊，你知道十一月十一號是什麼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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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開學的早晨，窗外猶帶清晨的濕氣，崔家三口人圍著餐桌用了早餐。邊看早報邊喝咖啡的老爸，突然放下手中的報紙，抬頭望向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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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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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盤子裡的蛋餅抬起頭，困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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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升上高中，家裡仍堅持一起吃早餐的習慣。幸好我讀的高中就在家裡附近，嚴格來說只隔了一條街，不然每天早上實在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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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光棍節！你連爺爺的忌日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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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框眼鏡背後的眉頭猛然皺起，但是要我記住一個從沒見過的人的忌日，就算是爺爺也太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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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一不是才去掃過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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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用馬克杯裝的熱米漿，默默啜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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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爺爺給你的東西，還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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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老爸會這麼問的我，米漿差點從口中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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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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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看到你在看了，應該沒弄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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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額頭上的皺紋變得更深了，我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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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爺爺給的，但爺爺在我出生前就過世了，更正確來說應該是老爸給我的，還是在我升小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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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不是小孩子，誰會天天看那種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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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說過多少次，那本書可是崔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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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家寶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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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等老爸說完，急忙打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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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媽，妳也勸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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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轉頭向一旁的老媽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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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愛擔心的老爸不同，老媽一臉無所謂地吃著早餐，氣定神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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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有收著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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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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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老爸不打算善罷干休，我趕緊把盤裡的蛋餅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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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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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今年去掃墓時，記得一定要把書帶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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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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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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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老爸說完，我就衝出客廳，朝房間全速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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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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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房間，我立刻將門反鎖，走到書桌前，拉開第三格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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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厚厚一疊的考卷和講義塞滿整個抽屜，但這只是障眼法。把講義和考卷都拿出來，最底層的成語故事書這才終於露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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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熟悉的成語故事書，我不禁嘆了口氣。要不是老爸突然提起，我已經很久沒拿出來。每次看到書，都讓我想到它的主人——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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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爺爺深紅色封面繪有白梅花的成語故事書不同，小桃的成語書則是白色封面，上頭畫著紅色的桃花，就好像和小桃的名字呼應。不過撇開封面不談，裡頭內容倒是一模一樣。當初小桃對我說的胯下之辱就寫在十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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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拿爺爺的成語故事書去交換的事，並沒有告訴老爸。因為想也知道老爸肯定不會同意。後來小桃不見蹤影後，我更是三緘其口，連提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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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爸知道崔家的傳家寶被人扔進馬桶，不肖的兒子還拿去跟別人交換，對方至今還下落不明，天知道他會做何反應，反正鐵定不是取消每個月零用錢這麼簡單，光用想的就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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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過去我一直用各種理由搪塞，但這次看來大概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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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過去我也曾試過各種方式尋找小桃，比如每節下課都去當初遇到小桃的地方等她，還因此被青梅竹馬取笑，但是一直到國小畢業，小桃從來沒有再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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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小桃紅色的成語故事書，國小的回憶也跟著重新浮現腦海，看到第十三頁的胯下之辱的故事，我的嘴角不禁揚起，不知道小桃現在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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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我沈浸在國小的回憶時，視線的右下角突然冒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頭上兩根細鬚還微微擺動。當我發現那是什麼東西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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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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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抽屜最底層還會有蟑螂爬進來，我幾乎是用砸的，把成語故事書扔向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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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才想起砸過去的地方，底下是我睡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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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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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衝到床旁邊時，原本書背朝天趴在床上的成語故事書突然從床上彈起，在空中旋轉了半圈，變成書背朝地的方式掉在床上，彷彿主廚平底鍋裡的煎蛋一般，讓我不禁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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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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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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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小桃的成語故事書文風不動，維持書背朝下的姿勢。然而，剛才我把書扔出去的時候，確實是書背朝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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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躡手躡腳走到床邊，深吸口氣，鼓起勇氣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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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手指碰到成語故事書書角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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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麼事也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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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閉上眼睛的我，悄悄睜開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安然無視的右手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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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真的只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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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口氣，這才放膽拿起整本書。然而，就在我把成語故事書放在手中時，右手突然感到一陣刺痛，緊接著，突然有股電流穿過身體，把我整個人向後彈飛，背部重重摔在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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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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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講義和考卷被震得飛起，頓時彷彿下雪一般，佈滿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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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散的講義中，唯有小桃的成語故事書完全違反科學定律的停滯在空中，接著，成語故事書突然自己翻開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書本一頁一頁撕下再拋向空中，和周圍的講義混雜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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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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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的我急忙起身，然而我一走上前，卻彷彿撞到一面牆，沒站穩的我再次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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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無形的力量以飛快的速度將全部內頁撕下，只剩下光禿禿的紅色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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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以為萬念俱灰的時候，不料四散的書頁卻開始往書皮上方聚集。起初看不出任何規律，只像是一顆旋轉的紙球，然而隨著書頁越積越多，漸漸開始出現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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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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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吞了口口水，連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說的話。然而毫無疑問的，眼前的紙張正拼湊出少女的形狀，外表大約十二歲左右，和古埃及的木乃伊有幾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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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紙人形匯集完成時，只見下方的紅色書皮開始朝左右拉撐。照理說書本在製作完成那一刻起就已經定型，然而眼前的書皮卻彷彿黏土似的越拉越長，且越拉越薄。拉扯到極致時，不可思議的情景發生了，紙作的書皮竟變得如薄紗一般輕盈透明，接著就將上方的紙人形從頭到腳整個包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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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覆完成瞬間，紙人形突然發出金色光芒，刺眼的讓我不禁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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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清晰有力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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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把本書像垃圾一樣丟向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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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見聲音，我立刻轉頭，差點沒被眼前的景象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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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光芒中走出一名綁著黑色髮髻、插著紅色髮簪、一身雪白長衣、腰上繫著深紅色腰帶的美麗少女，肩上披著像是仙女的薄長紗，小巧的鵝蛋臉上寫滿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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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當下，我彷彿水族箱裡的金魚，嘴巴開開闔闔，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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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想替自己辯護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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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少女皺起柳眉，不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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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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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麼乒乒碰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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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好不容易發出一個音，照理說應該在客廳看報紙的老爸突然一腳踹開門，氣沖沖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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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論原來我的房門竟然能用腳踹開，被老爸發現床上坐著一個穿古裝的少女恐怕更不妙。然而，就算我想起身，雙腳早已嚇得腿軟，想站也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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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一副看到鬼的表情？」老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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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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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床上的古裝少女一眼，又回頭看老爸。照理說老爸進門當下應該就會看見床上有東西，但老爸卻是先問我怎麼了，怎麼想都很不正常，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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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有什麼東西嗎？」老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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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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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老爸似乎看不見坐在床上的古裝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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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你房間怎麼這麼亂？該不會是在找爺爺的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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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啦！只是心血來潮，想說打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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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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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挑起眉毛，一臉懷疑地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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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總總總之！我要準備出門了，快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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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一個人鬼鬼祟祟不知在房間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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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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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總算把老爸趕出房間，然而老爸前腳剛走，後腳古裝少女就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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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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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很想說服自己在作夢，但親眼剛才發生的事，要不信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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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我半放棄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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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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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裝少女看了門口一眼，細長的柳眉微微皺起，但沒有繼續追問，反倒是指著自己的衣服說：『話說回來，衣服都被你弄髒了，你要怎麼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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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她手指的衣角有些黑點，莫非是剛才我扔向牆壁時弄髒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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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妳這麼說，我連妳是什麼東西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要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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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簡單的事你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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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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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長嘆口氣，袖子往兩旁一甩，右手按在胸口，趾高氣昂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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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看清楚了！吾乃中華五千年歷史智慧的化身——成語故事書的書精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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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書精？是指書的精靈嗎？像啥蟆精或狐狸精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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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我跟那種妖怪混為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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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是再怎麼說這也太誇張了吧？為什麼小桃的成語故事書會變成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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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放尊重點！什麼叫亂七八糟的東西？本書精可是很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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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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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好可是的，你不是在找那個小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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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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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這些年你的一舉一動都看在我的眼裡。所以儘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吧！因為本書精打算親自出馬幫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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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裡，聽起來亂不舒服的，但比起這個，眼下有件讓我更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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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吞了口口水，手忍不住顫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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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來，妳知道小桃在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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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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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了差點沒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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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還敢講這麼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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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吹得多了不起，還以為書精有多神通廣大，結果只是重看不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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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千里眼或順風耳，誰會知道這麼遙遠的事？這七年來，我可是一直塞在你那髒亂不堪的抽屜裡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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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居然怪起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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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哪裡髒亂了！那只是障眼法好嗎？也不想想當初小桃突然就消失了，我總得找地方藏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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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不知道那個小姑娘人在哪裡，但我還是可以幫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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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書精挺起胸膛，雙手扠腰，不可一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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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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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聽了可別嚇到，你隨便問我一個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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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這跟找小桃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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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這麼多，問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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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心中半信半疑，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或許真有什麼特殊能力也說不定，畢竟是成語故事書的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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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胯下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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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這種小學生的問題也好意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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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要我問的耶！什麼成語無所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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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方面來說，這個成語對我有著非凡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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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雖然不是很想回答送分題，不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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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精清了清喉嚨，深吸一口氣，忽然間，房間裡的氣氛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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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書精一臉嚴肅，緩緩張開口，發出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聲音，舉手投足之間，讓人彷彿置身故事發生當下，站在年輕時的韓信身旁，看著他從年輕時被人欺負的落魄到日後的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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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回過神時，故事已經說完了。不知怎的突然有些鼻酸，或許是想起了過去小桃跟我說這個故事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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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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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起頭，書精洋洋得意的笑臉就擺在眼前，讓原本激動的情緒瞬間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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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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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背對書精，用最快的速度擦去眼角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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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早跟你說——慢著！什麼叫做勉強可以？你耳朵是木頭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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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那些。妳剛說可以幫我找到小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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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管那些？你口中的那些，可是很重要的東西耶！身為成語故事書的書精居然被人類說很無趣，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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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這麼說吧？我是說勉強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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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百分就是零分！沒有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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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兩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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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你給我乖乖坐好，這次我一定要讓你感動到痛哭流涕，趴在地上怨恨自己的木頭耳朵，賭上我成語故事書的書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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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我還要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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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書桌，桌上的鬧鐘正指著相當不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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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都已經七點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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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那麼多！快點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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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遲到，妳要怎麼賠我啊？今天是開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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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坐下就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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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精從床上跳起，一點也不優雅的張開手朝我撲來，我急忙舉起手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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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書精撞上我的那一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