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回到医院之后,睦和她心照不宣地隐瞒了她的行程。她们都没有提及她在桥上的举动,也没有说她为什么要逃跑。医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于是也没有打探。在静养了三天之后她就被宣判允许出院。在她出院的前一天她收到了来自父亲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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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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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家。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的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原本不必如此。你有着出色的才能,坚韧的性格,高贵的品德,我不希望这一切因为我而埋没。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想,也许离开你对于我们两个都是比较好的选择。我很抱歉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以及让你经受的一切不幸。我在家里的桌子上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有着我用来接收抚养费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可能还记恨着她,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她也有她的苦衷。之前其实我偶尔打零工也赚了点钱,刨去还债用的还有大概两万多,我也放在了那个信封里。忘掉我,好好生活。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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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当获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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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房门,眯起眼睛。金黄色的夕阳透过对面的建筑物反射进房间,照亮了客厅中心塞满了酒瓶的大袋子。男人似乎在临走前还是决定留下一个体面的后续,收齐了瓶子,并且带走了湿垃圾。衣柜里那套发白的西装和门口那双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皮鞋不见了。屋子里似乎显得前所未有的寂静,接着她意识到男人终于在离开之前关掉了电视机。她叹了口气。这就是结局。养育了她十五年的男人就这样自说自话地消失了。她脱下鞋子,走进房间。客厅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旧信封,大概是男人过去用来取款时拿到家里来的。信封里正如男人所说,放着一笔现金和一张银行卡。她坐在桌前,轻轻抚摸着那张银行卡。真是奇怪,她的心里什么感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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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应该感到悲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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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来吧,跟着我一起弹。啊,你可真是个小天才,你喜欢钢琴吗?好吧,那就跟我一起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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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应该感到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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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那样看我!你凭什么那样看我?就因为你有才华就可以这样看你爹?我养你这么大也只是养了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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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应该感到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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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你要记住,人穷不能志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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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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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了起来,真是荒唐,自己的父亲失踪了,却丝毫没有怀念和报警的想法。也许她一直以来都在期盼着这个结局也说不定。她站起身,拨通了电话:“喂,睦。你能来一趟我家吗?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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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我打算打扫一下屋子。我也想买点新家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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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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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走进屋子,把帽子挂在门口的挂钩上。她把墨镜从头上摘下,随手扔在门口的高柜上。接着掏出手机,是经纪人的短信:Ave Mujica的专辑收录快要进入尾声了,周末还要去录音棚。她划掉信息,打开选歌界面,轻轻点击了几下。约翰尼·凯许沙哑的嗓音便开始从她的耳机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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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urt myself today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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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see if I still 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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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focus on the 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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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nly thing that's 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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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eedle tears a 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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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familiar s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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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y to kill it all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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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t I remember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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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开灯,作为观星者,她的双眼早已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的纸醉金迷的余光,她一个人驾轻就熟地穿过昏暗的房间,踩过散落在地面上的缴费单。走进厨房。厨水池里依然泡着几天前用完的锅碗瓢盆,她眯起眼睛看了看在黑暗中泛着油光的炖锅,决定继续无视它的存在。她走到冰箱前,取出一听零度可乐。她知道所谓的“零度”只是聊以自慰的宣传语,而自己的嗓子其实根本无法负担碳酸饮料带来的刺痛,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她走出厨房,进入客厅,进入这间孤独,冷寂,阴暗的死亡之所,坐到窗前。窗台上摆着加缪的《局外人》,她随便拿起书,翻了两三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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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只要一转身,事情就完了。可是整个海滩在陽光中颤动,在我身后挤来挤去。我朝水泉走了几步,阿拉伯人没有动。不管怎么说,他离我还相当远。也许是因为他脸上的陰影吧,他好像在笑。我等着,太陽晒得我两颊发烫,我觉得汗珠聚在眉峰上。那太陽和我安葬妈妈那天的太陽一样,头也像那天一样难受,皮肤下面所有的血管都一齐跳动。我热得受不了,又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这是愚蠢的,我走一步并不能逃过太陽。但是我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这一次,阿拉伯人没有起来,却抽出刀来,迎着陽光对准了我。刀锋闪闪发光,仿佛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刺中了我的头。就在这时,聚在眉峰的汗珠一下子流到了眼皮上,蒙上一幅温吞吞的,模模糊糊的水幕。这一泪水和盐水搀和在一起的水幕使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觉得铙钹似的太陽扣在我的头上,那把刀刺眼的刀锋总是隐隐约约地对着我。滚烫的刀尖穿过我的睫毛,挖着我的痛苦的眼睛。就在这时,一切都摇晃了。大海呼出一口沉闷而炽热的气息。我觉得天门洞开,向下倾泻着大火。我全身都绷紧了,手紧紧握住槍。槍机扳动了,我摸着了光滑的槍柄,就在那时,猛然一声震耳的巨响,一切都开始了。我甩了甩汗水和陽光。我知道我打破了这一天的平衡,打破了海滩上不寻常的寂静,而在那里我曾是幸福的。这时,我又对准那具尸体开了四槍,子弹打进去,也看不出什么来。然而,那却好像是我在苦难之门上短促地叩了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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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恼火地把书扔到一边的柜子上,在那里还杂七杂八地散落着几本遭遇了相同命运的倒霉蛋。她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拿出手机,发现是真奈的短信。真奈说她知道初华最近嗓子状态不太好,希望她可以多休息,不要勉强自己,接着问她周末有没有安排,要不要一起出去玩玩。她皱起眉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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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have I be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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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sweetest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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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one I know goes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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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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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you could have it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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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empire of d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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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let you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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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make you h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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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头,把易拉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把罐子随手扔到了厨房的回收袋里。明天要收可燃垃圾,真麻烦。她捡起手机,转过身走进卧室。卧室里的东西并不多,一张单人床,一个大衣柜,一座书柜,还有窗户边上的那架天文望远镜。那是她在sumimi第一次公演之后用余下的报酬买给自己的礼物,现在那只是一坨盖了块布子积满了灰的铁块。她已经忘记自己上一次用那东西观星是什么时候了,她甚至想不起来装目镜的箱子被自己扔到哪里去了。虽然觉得自己应该掀开布子看看,但是也没有什么心情。她看着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单,叹了口气,放任自己摔进那团带着些许馊味的柔软。她又一次打开手机,随便刷了刷新闻,有一股寒流将在下周抵达东京,会有明显降温,除此以外没什么引起她兴趣的,于是再次把手机扔到一边。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算了,无所谓了。她闭上眼睛。冥想,放空自己,让炽热的大脑冷静下来,不要在意那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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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接着苦笑起来:“果然,你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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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ear this crown of tho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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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on my liar's ch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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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ll of broken though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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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not rep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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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eath the stains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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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eelings disapp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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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someone el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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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m still right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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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站在墙角的男人一如她最后一次看到对方时的样子。男人稀疏花白的头发如同杂草一样贴在头上,脸因为饥饿和酗酒浮肿起来,右眼周围还有着暗红色的尸斑。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阴影吞噬了他的瞳孔。男人依然穿着那件破旧的毛衣,领口处沾满了呕吐物和白沫。佝偻着背,双腿微曲,神色木然,如同一只刚刚睡醒的黑猩猩。虽然看不到男人的眼睛,但是初华却可以知道男人是在看着自己的。男人举起手,无声地指向初华,接着指向自己,随后他的表情扭曲起来。愤怒和怨恨爬上了他的五官,他的眉头拧紧了,如同粗糙的麻绳,他张开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可是初华却已经听到了他的大喊。初华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对的,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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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紧双臂,接着摇了摇头,冲着她向下伸出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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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有效的事情,不正确,但是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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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生气地用力跺脚,再次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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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只是我脑中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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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颤抖起来,接着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脯,指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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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也不明白。我拒绝你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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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身形变得模糊不定了,他的身体开始从脚部向上瓦解,但他依然恶狠狠地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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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错,地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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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let you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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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瘫倒在床上,喘着粗气,心脏努力地想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她几乎想要撕开自己的胸脯,把那颗躁动的心挖出。身下的床单和被罩散发出汗水的酸臭味,地板上到处都是灰尘聚集成的毛团,不远处洗手间的水池当中满是黄色的水垢。这是她自己造成的,这就是她选择生活其中的世界。别去理他,他只是你的幻想,他已经死了,你看着他死的。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想开心的事情,想想Ave Mujica,想想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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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擦干自己脸上的咸水,这就是她选择的结局,哪怕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只要能够看到她再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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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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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表,距离这一次排练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丰川祥子拍了拍手,叫停了她的队友们:“各位辛苦了,我们先休息十分钟。过一会儿再来。睦,你的速弹越来越厉害了。若麦,海玲,一如既往地Pro。初华你今天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继续顺着这个势头。”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顶着若麦惊讶的眼光开口了,“下周就是平安夜了,如果各位没有什么安排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补办一下Ave Mujica的初次庆功宴,一起好好休息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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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好耶!最爱你了,祥子!”若麦兴奋地大叫道,“可以请我们吃和牛吗?我好久之前就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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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平安夜晚上有安排,但是中午还是没问题的。”海铃抱起双臂,转过头,“睦和初华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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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题。”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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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初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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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各位。”初华脸上挤出一个苦笑,双手合十,“我那天已经有安排了,是sumimi的商务活动。所以不能一起去。不过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替我吃了就好。我事后一定找机会补上。”说完,她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向着后台跑去。祥子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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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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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祥子出院已经过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Ave Mujica举行了她们的第四次演出,第一张专辑也已经开始录制。TGW物产发来了一封邮件,以戏谑的方式祝贺她的过家家一切顺利,并且表示既然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而祥子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们随时欢迎她回去。她删掉了那封邮件,不置可否。她曾经试着给那个男人打过电话,但不出意外,手机关机了。第二天她在自己家里醒来的时候发现睦送给自己的人偶的裙子被人用剪刀剪了个稀碎。她叹了口气,那些老人们一定是老糊涂了才会觉得这种程度的威胁对她有用。她把人偶的衣服自己用线缝好,结果因为生疏还扎破了两次手指。不过整体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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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了,她已经忘记自己上次看见对方真心的笑容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