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表,距离这一次排练结束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丰川祥子皱起眉头,举起手:“各位辛苦了,我们先休息五分钟。过一会儿再来。睦,干得很好。若麦,海玲,你们的表现实在是令我惊喜。初华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别着急,慢慢来。今天失误主要是我的问题,耽误了各位的时间十分抱歉。我会努力调整一下的。”说完话,她转过身,无视了睦关切的目光和初华探询的问候,一个人走向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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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水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的脸苍白得像个幽灵,暗红色裙子下的后背早已被冷汗覆盖。她咬住牙齿,深呼吸了几下,头变得更晕了,腹中仿佛有一条不安分的泥鳅在咬。还不是时候!她拧开水龙头,用力洗脸。你还不能倒下。只是晚了几天而已!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睁开双眼。视野周围好像有一圈黑色的框,就连站都站不稳,要是有个温暖的被窝——不能软弱!她用双手按住小腹,努力想要遏制住那条狂暴的泥鳅。排练还有一个小时,场地费已经交了,不能在这种时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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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小祥!”有人在摇晃她的肩膀,她转过头,熟悉的紫色双眸正关切地望着自己,耳朵里有铜铃在响。初华?她什么时候进来的?被她注意到了吗?“你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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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概是早上吃冰激凌吃坏肚子了。”她熟练地挤出一个微笑,初华……自己已经欠了她太多了,不能再让她担心,“问题不大,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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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初华别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抱歉,虽然现在时间快到了,但我其实还有点累,可不可以再让我休息五分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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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没问题。”祥子点点头,“你先出去吧,这里空气不好。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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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去和海玲她们说一声。”初华离开了,很好,看来她还没有注意到。祥子靠住墙,无声地滑下,坐在地上。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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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为什么做女人要受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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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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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抬起头,有人在敲门。一个她熟悉的没有波动的声音响起了:“祥,你很痛苦。”这不是个问题,睦只是在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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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紧,马上就好。”她咬住嘴唇,扶住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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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休息的。你的状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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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你管!”该死的,为什么睦总是得这样说话?她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我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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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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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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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手中的报告单,由于他戴着口罩,初华分辨不出他的表情,“营养不良,再加上压力过大和疲劳导致的月经失调,最主要的问题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低钾血症。她在节食吗?你们和她是什么关系?她的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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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初华把几乎脱口而出的回答咽了回去。海玲开口了:“乐队里的朋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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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医生淡漠地扫视了海玲一眼,“总之你们最好尽快找到她的父母,或者有谁知道她的医保在哪里也行。我是负责救人的,但是收账单的可不会管这些。祝你们好运。十点的时候护士会来查房,所以你们最多可以待到九点,到时候会有人叫你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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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走出医院,睦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边,若麦早就借口有事不知所踪,海玲也在初华的劝说下回家了。初华转过头,看向身边五官如人偶般精致的少女。睦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无法出口的心事。初华叹了口气,她还记得睦在病房里坐在祥子床前,一言不发地握着对方的手的样子。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祥子,仿佛要把那身影烙印在自己视野里一样。现在初华看清楚了,祥子苍白的手臂上青筋纵横,额头上依然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虽然处于昏迷之中,但她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了。初华叹了口气,祥子一定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很难接受别人的同情或者怜悯。哪怕是自己也不行。可是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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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了摇头,把这些阴暗的想法甩出脑海:“小睦,这么晚了,你家里会担心的吧?我把你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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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会有人来接。”睦摇摇头,“初华,去过祥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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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微微一愣,在她和睦那场并不能说友好的交谈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当天的谈话内容避而不谈。她并没有预料到睦会主动提起此事:“……还没有,我想还不是时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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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再次开口了:“你应该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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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转身离开了,留下她孤身一人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初华抬起头,路灯的橙黄,液晶屏的湛蓝,霓虹灯的品红充满了她的视野。一轮满月正透过喧闹的光火,把苍白的光洒在她身上。今日的夜空依然一片漆黑。今日的群星依然对她隐去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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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回到了那个她出身的小岛。她站在那座古朴典雅的庭院门口,向内张望。庭院鲜少有人造访,自从她记事以来,庭院的主人第一次在岛上现身。头戴阳帽,手捧人偶的蓝衣女孩正神色淡然的向着屋内走去。女孩的琥珀色眼睛被埋没在帽子的阴影里,全无笑意。夏日的艳阳透过树荫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无数细小的光斑。微风吹拂,金黄色的蝌蚪在她们四周游走。是了,这是她的少女时代,她第一次遇到小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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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初华是个不服管教的野孩子,她喜欢青草的芬芳,夏蝉的啼鸣,大海的壮阔,但是不知为何,明明身处人群之中,明明与他人一同欢笑,可是内心里却有一个洞,让她在半夜辗转反侧。她的父母只是以为她吃坏了肚子。于是她面对他们的问候露出开朗的微笑:没事的,我很好。但是胸中的空洞却总是越来越大。有什么话语想要诉说却无人倾听。有什么感情想要涌出却不知其名。有什么事情想要做到却不得要领。终于在她八岁那年,在日语课上,她学到了,这种感觉就是孤独。这就是荒唐的真相——她,三角初华,岛上胆子最大,人缘最好的女孩,居然是孤独的。她有那么多朋友,亲人,师长,却无一人可以派遣缓解她的孤独。这种事情是错误的,这种事情不可能正确,于是初华继续戴着阳光开朗的微笑,浪迹于山野之上,同龄人之中,装作自己的内心其实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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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她有了一种错觉,眼前的女孩和自己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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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初华并不是个主动的人。她知道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不合群。她知道如何顺着他人的意见让自己显得无害而可亲。她知道如何用微笑的假面来博取他人的欢心。她从来都是站在人群外围,听着他们的意见,随声附和他们的决定,并为他们出谋划策,效犬马之劳。她知道自己的异常,她知道自己的不合理,她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是她还是再一次主动伸出了手:“你好啊,你是外地人吗?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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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发女孩看着她,先是露出困惑的眼神,接着转过头:“爸爸,有个奇怪的小孩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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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她从女孩的父亲口中得知了女孩的名字是丰川祥子。他们是来岛上避暑的有钱人家,那所庭院就是他们家的。虽然是有钱人,但是祥子的父亲似乎和初华想象中的那种铺张浪费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有所不同。他友好地把初华迎进家里,接着告诉祥子不能这样随便叫别人“奇怪的小孩”,哪怕真的很奇怪也不行。初华听了这话只好厚颜无耻地哈哈一笑,随后看到客厅里的钢琴顿时两眼放光。在此之前她最多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乐器之王”,实际见到还是第一次。祥子看着她的眼神似乎若有所思,没等她父亲发话,自己便跑到钢琴前,弹了起来。原来祥子的父亲是个玩爵士乐的钢琴家,小祥子也弹得一手好钢琴。祥子的脸上面无表情,手指却在键盘上上下翻飞。激昂,骄傲,愤怒。虽然眼前的女孩没有说话,不知为何,初华却仿佛能够从钢琴声中感知到对方的炽热的内心。一曲终了,祥子跳下钢琴凳,依旧面无表情,垂下眼睑,鞠了一躬。初华按照往常父母的教导连连鼓掌,却不知为何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泪水留下。祥子默默地走到她身边,掏出手绢帮她擦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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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初华带着祥子在岛上随意撒欢。爬树,挖蚯蚓,抓独角仙,采蘑菇,唱歌。伟大的小岛女王,不可一世的三角初华陛下使出浑身解数,带着她新抢来的花姑娘好生逍遥,讨对方的欢心——这是初华脑海里打出的广告语。十分不幸的是她直接把这话在爬树的时候说出了口,因此不得不对着满脸好奇的祥子解释花姑娘和逍遥的意思。到了晚上,两个人都精疲力竭,气喘吁吁。祥子的父亲便把她们带回家,给她们吃自己亲手做的大米布丁。吃完了以后两个人带了块野餐布,找到一片开阔的山丘躺下,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银河从天边倾泻而下,无声地落入海中。初华看着星空,不知为何一阵旋律在她的脑中响起,她不由自主地低声唱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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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er Mond überm Silber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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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uerglut wärmt den kalten T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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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fernwald in der Na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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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 noch ist der neue Tag nicht erwa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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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fernwald in der Na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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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rne stehn hoch am Firma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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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che Nacht findet nie ein End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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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ses Land wild und schö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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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 wir dürfen seine Herrlichkeit se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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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d wir dürfen seine Herrlichkeit se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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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uer Fels Moos und Heidekra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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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it entfernt schon der Morgen gra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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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hne weht wei und b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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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 Gras schimmert unterm Morgent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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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s Gras schimmert unterm Morgent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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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很美呢。”祥子低声说道。“在东京的时候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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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光污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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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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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地上的光太亮,导致星星的光被盖住。就像拍照的时候如果闪光灯开得太大,照片边缘就会不自然地亮起来。”初华吸了口气,“小祥,你知道吗?天上的星星虽然看起来彼此之间很近,但是其实相距甚远呢。就连离我们最近的比邻星,也和我们有着四光年以上的距离,天上的那片银河中的许多星星距离我们有着几万光年以上的距离,就连我们可以看到的其他星星大多数也是在这个银河系之中。所谓光年,就是光走一年的距离。光的速度是每秒30万千米,比新干线还要快四百万倍以上。虽然群星在我们眼中仿佛如此与彼此相近,但其实它们之间所隔绝的距离足够让任何人类都无法在其间航行。我们只是这个银河系当中的小小居民,距离我们最近的其他星系——仙女座大星云——和我们有着230万光年的天堑。我们看到的这片星空也只是过去的残像,其中的许多星星,大概早已经死了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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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你……很喜欢星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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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吧。”初华别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过去我是喜欢的,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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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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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我的生活太遥远了。”好像有某种阴暗的浊流在她喉中流淌,她的心脏不安地在胸中抽搐,仿佛要从她嘴里跳出来一样,“就算再怎么看星星……我也只能生活在这个岛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去看。”她别过头,注意到祥子担忧的眼神,赶紧让自己露出笑脸,重新看向天空,“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小祥你看,那颗星星就是织女星,它是全天第二亮的恒星,然后那个是牛郎星,再加上天鹅座十字顶上的天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