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小說家、電影導演、動畫師很喜歡把宇宙當作壯烈旅程的襯景。高速行駛的飛船邊閃避碎石和雷射,邊在浩瀚的星空中穿梭,看得任何人都熱血沸騰。不過對實際駕過太空船的人來說,在太空中旅行就跟在高速公路上開車一樣,讓心神特別感到安靜。心裡已經沒別的事,只專注在駕駛上;或許放個音樂能讓氣氛變得歡快些,但不放音樂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心境終究還是會沉澱下來。既然在地球上便能達到這種狀態,穿梭在寂靜的宇宙中自然不用說。
一艘太空船內,伊歐菲手握方向盤,專注望向前方。其實以她的身分,要請「司機」幫忙開船完全不成問題。但考慮到此行的目的,果然還是自己來最省力,否則不曉得要被多少人阻撓。
直到剛才,她還跟阿斯特爾有說有笑。想想阿斯特爾剛上船的時候簡直就像第一次看到車的孩童,東奔西跑,什麼新奇的東西都想摸一遍。功能這麼齊全的船艙還是第一次見。兩人就坐,馬上就聊到不少關於遊戲和動漫的話題。雖說伊歐菲驚人的語言能力和文化知識眾所皆知,但聊的過程中,阿斯特爾還是被伊歐菲的日文以及對動漫的瀏覽量深深受到驚豔。很多時候都還會忘記她生活在印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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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話題已經聊到一個段落,太空船填滿宇宙的沉靜。沒再開話題,卻也不覺得尷尬。
不過,沉靜的時間越長,疑問也逐漸浮現在阿斯特爾的腦中。想想,這趟旅程的很多最基本的資訊都還不知道呢。雖然可以鎖定到九十九佐命(Tsukumo Sana)的位置,但具體離地球多遠呢?起碼上看下看,四周的星空都看不到佐命的身影。
接著,阿斯特爾看看船上那粉色的形似蚊香的東西。如果現在佐命正在以超巨大的型態逡巡於宇宙,看樣子唯一的方式就是現在她身上裝上限制器,變成人類大小。阿斯特爾有想過改造記憶裝置。要是可以把它改裝成一把雷射槍之類的東西,或許會省力很多。但面對這種神秘的設備,還是不要動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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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伊歐菲,」阿斯特爾說:「妳說定位到佐命,但究竟在哪裡呢?總感覺會很遠呢。」
「啊,說的也是,抱歉,我還沒給你看座標。」伊歐菲馬上秀給阿斯特爾佐命的位置資訊。然而阿斯特爾看到座標,臉色馬上鐵青起來:「這不是離地球好幾光年嗎?!我們活再久也見不到她的!」
面對阿斯特爾的慌張,伊歐菲一面檢討自己應該先跟他細說行程,一面解釋道:「是沒錯,不過我有兩張王牌,可以很快就傳送到佐命那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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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歐菲的兩張王牌,一張是太空船本身具有的「光速穿越」功能,開啟後會有數分鐘的時間,太空船以光速旅行,瞬間穿越幾百萬公里的距離。由於光速穿越是極耗能的功能,即便是設備齊全的太空船也沒辦法多次使用。
「然後很不幸,我這艘是臨時開出來的,畢竟要是動用平時的船,家人知道我們要找一個創造空間的存在,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阻止我。所以……光速穿越只能用一次。」
「欸?!這不就表示一去不復返嗎?妳有對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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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伊歐菲再給阿斯特爾看另一個座標。
「其實佐命位處的那個星系,正好有我們族人留下的太空站。我們可以在那裡補給能量,這樣就可以再光速穿越回去。」
「原來如此……」果然沒錯,既然伊歐菲說要出發,肯定事前就想好所有策略。只不過,阿斯特爾心中還是有些疑慮,這麼遠的距離,光靠光速穿越就能到那裡了嗎?希望只是自己的疑心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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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啟光速穿越囉。」伊歐菲說完,一隻手放在一支到剛才都沒動過的把手上。
阿斯特爾壓根不知道要怎樣才叫準備好了。他只是把身體往後靠在座椅椅背上,緊抓著扶手。
伊歐菲推進把手,可以聽見周圍機台的運轉速率越來越快,剛開始聽還以為要爆炸之類的。船體發生劇烈震盪,就像飛機剛要飛離跑道時的顛頗,令人不安。緊接著,周圍星體的輪廓都模糊起來。絢爛的繁星點點化作綿長的光追軌道,由這到那無盡延伸。整艘太空船穿梭在用光線做成的隧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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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的景象,原本還很害怕的阿斯特爾開始興奮尖叫,聽起來就跟搭雲霄飛車沒兩樣。以前開飛船漫遊那麼久,都沒現在這麼過癮!
伊歐菲倒是看慣這個景象,腦中反而想像不久後就能見到佐命了。
光速穿越停止,一切再度恢復原本的寂靜。雖然已經穿越很長一段距離,但現在周圍還是看不見佐命的身影,甚至連太空站也沒見著。難道就跟阿斯特爾疑慮的一樣,距離不夠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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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啊!既沒佐命,連太空站也看不到!」阿斯特爾再度慌張起來。伊歐菲很快把手搭在阿斯特爾肩上,冷靜說道:「確實離太空站還很遠,所以才有第二張王牌啊。」接著,伊歐菲伸手指向遠處一個神祕天體。這個天體呈現球狀,外表不像是星球。從它的表面,你可以窺見更多大大小小的星體,簡直就是把整個宇宙縮成一顆水晶球。阿斯特爾雖從理論上看過它的存在很多遍,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他看到那天體的剎那,就知道它是……
「是蟲洞……」
伊歐菲微笑點頭:「穿越過蟲洞,就離佐命跟太空站不遠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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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的時間,太空船進入天體,原本廣袤的宇宙頓時捲成一個筒狀的隧道。實際上的蟲洞並沒有向理論說的那樣,到處坑坑疤疤;各色各溫度的星體在扭曲的空間下流動、羅列、再打散,繽紛得像大型萬花筒,令人頭暈目眩。
太空船再度轟轟作響。甚至有些部件已經開始出現空間扭曲的現象。
「這樣真的沒問題,對吧?!」即使相信伊歐菲,阿斯特爾還是緊張地把身體往後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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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題啦!相信我就對了!」伊歐菲剛回答完,太空船接收到極其細微的音波。在這空間會有音波這東西嗎?
這是一道連續的音訊。伊歐菲使用分析儀,把原本薄弱的音訊頻率調高至人耳可以聽清楚的程度。
而讓兩人驚訝的是,這段音訊竟然是一段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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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你們……找她。」
兩人都呆住了。該不會太空船裡除了兩人,還有「第三人」在船上?!
雖然有點被嚇破膽,但阿斯特爾還是勉強起身說:「我……我要不要檢查看看太空船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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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小心點喔。」伊歐菲也勉強點頭。如果這只是船內藏著誰在惡作劇,那倒還好,雖然還是有點恐怖。但倘若不是這種情況,這段音訊究竟如何傳到蟲洞裡的太空船呢?伊歐菲於是打開太空船的廣播功能,大聲喊:「你是誰?不准我們是什麼意思?」當然,在這無盡浩大的空間裡,大概只有他們兩個生命體。
然而太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