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折剑 - 1

2011年10月25日18:01255046
字号
粗細
行距

                三折剑

 原著:东方玉改编:花间浪子排版:冷墨生花

 

            第一章 小酒店高手辈出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中秋已过,秋风带着微微寒意,太阳也比夏天提早下山,现在,不过申末酉初,天色就已逐渐昏暗下来。瓜州,这富有诗意的古渡头,小街上开始有了疏疏落落的灯光。这是街尾的一家小酒馆,门口悬挂了一盏半明不灭的气死风灯,随风晃动,木板门只是虚掩着。

  里面地方不大,一共只有五张桌子,而且都有一面靠着墙壁,此刻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当然都是没赶上渡船过江的客官,不然谁会在这里打尖?

  这五张桌子的客人,身份各不相同,坐在门口左首一张桌上的,是三个彪形大汉,每人都有一个长形布囊,分明是刀剑之类的凶器,而且貌相凶戾,大概不会是什么善类。

  进门右首一张桌子是两个布贩,一胖一瘦,看去约莫四十出头,生相老实,入门处还放着七八匹花布,用蓝布包着。稍里两桌,左首桌上坐的是一个青衫少年,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朗目,唇红齿白,不但貌相俊逸,人也温文有礼,自然是读书相公了。

  右首桌上,是一个单身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穿一套合身青布裤褂儿,头上用青布包着秀发,身材苗条,只是皮肤黑了些。但黑里带俏,虽是乡下姑娘打扮,但可没有乡下人的腼腆模样儿。

  再往里,左首是通道,通向厨房的出入之路,只有右首放了一张桌子,坐的是一个衣衫褴楼,面目黧黑的小子,敢情他自惭形秽,独个儿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低着头,自顾自吃面。

  酒馆老板是个腰背已弯的老头,头上戴一顶压眉毡帽,身上一件蓝布夹褂,也起了油光。他是跑堂兼掌厨,切菜、下面、端酒、倒茶,一个人包办,自然忙得有些照顾不过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砰。」有人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接着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吆喝着道:「喂,老板,叫你再添三斤酒菜,你是聋子?大爷们吃饱喝足了,还要办事儿,还不快点?」这吆喝之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进门左首那张桌上的客人。

  因为只有那张桌子上,围坐三个壮汉,他这一巴掌,拍在桌上,差点没把点着的蜡烛,给震倒下来。

  这三个壮汉,大块肉,大碗酒,喝得也差不多了,三张横向脸,已经绽起了青筋,三个人全已敞开胸襟,胸前露出了茸茸黑毛,大有披凶当风之意。底堂里几个客人,本已对他们凶悍粗犷相貌,感到不安,这一吆喝,更是不敢作声。

  酒馆老板连声应着:「来了,来了。」一手捧着酒壶,三脚两步的从里面奔出,送到他们桌上,一面陪笑道:「三位客官,真对不住,今晚小店里多蒙客人照顾,小老儿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怠慢了三位……」

  坐在里首的汉子,敢情就是方才吆喝的那人,一把接过了酒壶,不耐的道:「别噜嗦了,去,去。」酒馆老板那敢多说,连声应「是」,后退不迭。

  那汉子替坐在横头和对面两人面前海碗里倒满了酒,然后也给自己倒满酒,用三个指头夹起酒碗,咕嘟嘟的喝了两口,拿眼望望坐在他对面的汉子。他对面是一个面上有白麻子的汉子,敢情是他们三人中的老大,朝里首汉子微微点了点头。

  坐在里首的汉子倏地站了起来,一只右脚踏着板凳,目光一抬,目光落到两个布贩身上,冷冷的道:「二位是从西坝来的?」

  两个布贩听得机伶一颤,连忙双双站了起来,矮胖的一个陪着笑脸道:「是的……是的……这……这位英雄……」

  那汉子拦着道:「大爷叫白鼻狼白胜,不是什么英雄狗熊。」

  「是,是……」

  矮胖布贩连声应是,结巴的道:「你老不是英雄,不是……」

  白鼻狼道:「你们从淮北一路到江北,没人动你们一根毫毛,你们可知那是什么缘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矮胖布贩被问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的道:「小的不……不知道。」

  白鼻狼干笑一声,冷森的道:「你们要弄清楚,江淮地面上不靖,绝不会让两头肥羊跑了几百里路,连嗅都没有嗅你们一下的。」

  矮胖布贩顺着应道:「是、是。」

  白鼻狼大拇指朝白麻汉子一挑,随着又是嘿嘿两声干笑,道:「是咱们大哥麻面狼沈老大,老三断尾狼张超,和兄弟三个一路暗中保着你们下来的。」

  矮胖布贩听得十分感激,连连拱手道:「多蒙三位英雄暗中保护,在下兄弟万分感激……」

  白鼻狼冷嘿一声,道:「兄弟方才早已说过,咱们不是英雄,是狼,淮北三狼。」

  矮胖布贩听得愈加吃惊,陪着笑道:「知道,知道,小的兄弟经常在大江南北走动,贩卖布匹,淮北三狼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他忽然跟那瘦个子布贩递了个眼色,两人翻起长袍,从腰间围着的钱袋里,掏摸了半天,才掏出五封银子,和大大小小的碎银,一齐放在桌上。

  仍由矮胖布贩陪着笑道:「小的兄弟多蒙三位暗中相助,才能一路平安到达此地,这番隆情,小的兄弟无以报答,这是三百两银子,给三位聊壮行色,喝杯水酒……」白鼻狼两只包满红丝的眼睛,望着他没有作声。

  矮胖布贩脸色尴尬,肌肉好像冻结住了,笑得十分勉强,打着躬,陪笑道:「这点区区之数,实在不成敬意,只能给三位喝杯水酒……」

  白鼻狼拿起那喝剩的小半碗酒,随手往矮胖布贩脸上泼去,他手势自然而轻松,好像表演一般,泼得矮胖布贩一脸水淋淋的俱是黄汤,然后得意大笑起来。

  矮胖布贩被他笑得毛骨惊然,也忘了脸上湿漉漉的酒水,眯着两条眼缝,又惊又怕,望着白鼻狼,不由自主往后退下了一步,屏住呼吸,几乎连大气都不敢透出来。

  白鼻狼笑声一住,目光更冷,锋利得像刀一般,盯住在矮胖布贩脸上,嘿然道:「淮北三狼一路护送你们到瓜州,就是为了区区三百两银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矮胖布贩连着躬身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他直到此时,才敢用手抹了把脸。

  「那很好。」白鼻狼一手托着下巴,冷冷的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爷从淮北跟到此地,为的是你们两个身上的红货,这话够明白了吧?」

  矮胖布贩脸如土色,连连拱拱手道:「小的两个只是小本买卖……」

  白鼻狼刷的一声从布囊中抽出一柄雪亮的钢刀,往桌上一搁,脸上也登时飞起了一片杀气,沉喝道:「大爷们没时间和你们穷蘑菇,你们只要说一句,要命还是要财?」

  矮胖布贩急得胖脸上有了汗珠,瞧着白鼻狼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这是要谋……谋财害命……」

  那瘦高个子布贩连忙暗暗拉了他一把衣袖,低声道:「老二,别说啦,三位英雄跟了咱们三百里路,咱们的底细,人家自然全摸透了,好在这票红货,为数不多,总共也不过万把两银子,两淮地面上咱们经常要走,这次孝敬了他们,出门在外,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事,这叫做财去人安乐……」

  淮北三狼原也只想在他们两人身上,弄个三五千两银子,这回听说有上万两银子,自然喜出望外。矮胖布贩只得点点头道:「老大既然说出来了,我何老二那有二话?只是这趟淮北,咱们算是白跑了。」

  瘦个子布贩道:「这也算不了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三位英雄高抬贵手,咱们不在瓜州赔上老命,已经够幸运了。」

  白鼻狼嘿然笑道:「不错,咱们淮北三狼,做买卖一向没留过活口,不过你们两个还算识相,咱们也不妨破个例,就让你们活着回去。」

  两个布贩犹如听了皇恩大赦,没口的称谢、这回可不敢怠慢,两人各自掀起长袍,从钱袋两边暗袋里掏摸了一阵,才颤抖着双手,各人掏出一大把珠宝,一串串的放到桌上。

  白鼻狼久走江湖,两道眼光,比刀还锋利,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一堆珠宝,他们只是从钱袋两边的暗袋掏挖出来的,钱袋中间的一只大口袋,显然还装得鼓腾腾的,没掏出来。他看得只是暗暗冷笑,问道:「你们身上的红货,全在这里了?」

  矮胖布贩连连点头道:「是、是,全在这里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白鼻狼打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伸手朝他钱袋中间一指,说道:「这里面是什么?」

  矮胖布贩脸色一变,打着躬,陪笑道:「不瞒你大英雄说,这是小的两人的血本……」

  白鼻狼笑的很阴沉,冷嘿一声道:「你们这叫不见棺材不流泪,还不一起拿出来?」

  矮胖布贩望望瘦个子,为难的道:「老大,他们……这不是要了命么?」

  瘦个子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三位英雄既然要看,咱们还是拿出来的好。」

  矮胖布贩愁眉苦脸的道:「但……但拿出来了,会要命的。」

  白鼻狼狞笑道:「不拿出来,也会要命的。」

  「是、是。」矮胖布贩口中应着,但应得有些无可奈何,右手掀起长袍,左手五指发颤,缓缓的朝钱袋中间伸去,一面望着瘦个子布贩,说道:「老大,还是你的先拿出来吧。」

  瘦个子布贩动作较快,伸手一摸,就从钱袋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双手迅快打了开来,然后畏畏缩缩的走上一步,「笃」的一声,随手放到桌上,陪笑道:「小的身边只一对了。」布包很陈旧,里面包着的可并不是稀世珍宝,那是一对八寸来长的黑黝黝的铁笔。

  白鼻狼脸色骤然一变,惊愕的道:「一对铁笔……」

  矮胖布贩那双左手适时从钱袋中伸出,缓缓送到白鼻狼面前,眯着眼缝,陪笑道:「小的是五只钢爪,大英雄要不要?」他就是不说,白鼻狼也看清楚了,矮胖布贩左手五个手指上,套着五只鹰爪似的钢指甲,爪头还隐隐泛着蓝光,分明淬过剧毒,这时他五指勾动,已经缓缓的送到白鼻狼胸口。

  白鼻狼终究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就算没有见过听总听人说过,两人这一取出铁笔、钢爪,心头猛然一沉,不由沁出一身冷汗,口中嘶声道:「铁笔……钢爪,要命贩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淮北三狼的老大麻面狼沈九,本来只是坐着喝酒,任由老二做买卖,这回他刚夹起一块豆腐干,送到嘴里,还来不及嘴嚼,一口囫囵吞了下去,赶忙走上一步,朝两个布贩连连拱手道:「在下兄弟有眼无珠,不识二位侠驾,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二位大侠恕罪。」

  矮胖布贩依然眯着眼缝,摇手笑道:「沈老大,你说得太客气了,咱们兄弟不是什么大侠,是贩子,要命贩子。」

  麻面狼听他口气不对,心头禁不住直冒冷气,铁笔、钢爪,要命贩子,当然不是什么大侠,这两人一向在北方做买卖,心狠手辣。自己淮北三狼,比起人家来只是他们脚底下的三只蚂蚁,人家只要用一根手指,就可要了自己一条性命。

  麻面狼沈九在淮北地面上,纵然小有名气,平日也算得是一方的蛇头,但此刻可顾不得许多了,突然双膝一届,跪了下去,口中说道:「二位大侠,高抬贵手,小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的兄弟吧。」

  矮胖布贩依然谄笑道:「三位大英雄这话就不对了,何老二方才不是说得很明白了么,这东西拿出来,会要命的,可是三位却非要咱们兄弟拿出来不可,咱们兄弟这两件家伙,出必伤人,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麻面狼、白鼻狼、断尾狼口中齐声说道:「大侠饶命。」磕头像捣蒜一般。

  矮胖布贩指指桌上珠宝,笑道:「看来三位大英雄是要命不要财了,何老二那就不客气先收起来了。」他把一大堆珠宝,一起收入钱袋之中。

  瘦个子布贩敢情有些看不过去,转脸道:「老二,这样罢,凭这三块废料,也污了咱们兄弟的家伙,我看还是让他们自己了断,各断一掌,放他们走吧。」

  矮胖布贩陪笑道:「你老大说出来的话,何老二几时还过价,只是便宜了这三条狼狗。」

  瘦个子布贩喝道:「淮北三狼,你们听着,碰上要命贩子的人,可从没有过活口,李老大只是冲着你们方才答应让咱们活着离开这句话,现在也破例让你们活着回去,但每人都得留下一只手掌来,这话你们总听得懂吧?」

  遇上要命贩子,没要去命,这已是天大的造化了。

  麻面狼磕了两个头,道:「多谢两位大侠不杀之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只听酒馆老板「嗬」了一声,急急忙忙的奔出来,双手连摇,说道:「客官慢来,这个使不得。」麻面狼钢刀将落未落,手势不觉为之一停。

  酒馆老板接着陪笑道:「客官们原谅,小老儿在神前许过愿,手底从没流过血,就是小老儿卤的鸡鸭,都是人家杀好了,洗净了才送来的,这位客官要自断手掌,那就得流血,所以小老儿斗胆,想请这位客官到店门外砍去,砍下手掌,血淋淋的,就不能再进入小店来了。」

  胖矮布贩脸色微沉,说道:「掌柜的,这规矩是谁立的?」

  酒馆老板弯着腰,连连陪笑道:「小店的规矩,自然是小老儿立的了。」

  瘦个子布贩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异芒,忍不住问道:「若是客人们不遵守你的规矩呢?」

  酒馆老板浅笑道:「那怎么会呢?不看佛面看金面,客官,不看小老儿的面子,也得看在神的面上。」他说话之时,用手轻轻往里首抬了下。

  里面是一道板壁,上面贴着一张被烟薰黑了的画像,画的是手执钢鞭,神态威猛的赵元坛,边上蹲一头黑虎。画像下面还放着一对铜制的烛台,和一具瓷香炉,这证明酒馆老板真还虔诚的供奉着神像,不然,他敢对要命贩子这样说话?

  瘦个子布贩连眼也没抬一下,自然也没看到板壁上贴着的神像,只是冷冷的道:「咱们在你店里了断过节,神也管得着么?」

  酒馆老板依然陪笑道:「客官们既然还在小店里,神自然管得着了。」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有人「噗哧」轻笑出声。

  这笑声一听就知发自女子,只有女子才会抿着嘴唇,发出噗妹的笑声来。酒馆里,只有一个女的,那自然是坐在中间右首桌上的那个单身女子了。

  笑声甫出,接着响起又娇又脆的声音,说道:「铁笔、钢爪,二位大侠,这么大的名气,自然见多识广了,怎么连人家老板供的是什么神都认不出来么?」你别看她青布包头,像个乡村女子,这一开口,光听她口气,就不大平凡。

  瘦个子布贩铁笔李北)猛然抬头,目光掠过青衣女子,转到了里首的板壁中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原是久走江湖之人,经人拿话一点,立时想到了一位昔年名震江湖的人物黑虎神赵光斗,心头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双手抱拳,朝酒馆老板连连拱手道:「在下兄弟不知老人家就是黑虎神赵前辈,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酒馆老板听得一怔,连忙还礼道:「客官快别如此,小老儿供的是财神爷,还是今年年初五,送财神的送来的,小老儿就把它贴在上面,初一、十五、记得就上上香,这位财神爷可也真灵,今年小店卖酒生意,硬是比去年要好……」

  他咽了口口水,陪着笑,跨上一步,续道:「你老莫听那小娘子说笑,小老儿可不是什么黑虎神。」

  铁笔李北魁那肯相信,回头朝淮北三狼喝道:「既是赵前辈开了金口,你们自断一掌的惩罚,也就免了,还不快滚?」

  淮北三狼连声应「是」,麻面狼身为老大,抱抱拳道:「多谢赵老爷子。」话声一落,三个人立即转身往外奔去。

  坐在店堂角落里的褴楼小子,一直自顾自低头吃面,方才淮北三狼和要命贩子这场真真假假的精彩好戏,他连头都没抬过一下。这回淮北三狼一走,他也急着要走,放下面碗,从怀里掏出几文制钱,往桌上一放,急匆匆朝酒馆门外冲了出去。

  酒馆老板盯了他一眼,摇摇头,从肩头取下抹布,收起面碗,自顾自抹着桌子,年纪老了,行动自然而然显得蹒跚。铁笔李北魁怎么也看不出这老头会有武功,会是昔年名震江湖的黑虎神赵光斗。本来嘛,仅凭人家供着一张财神爷的画像,就把人家认作黑虎神,岂不太牵强了?

  以铁笔钢爪要命贩子这块字号,说是看走了眼,错把冯京当马凉,传出江湖更是笑话。因为李北魁话已出口,只好将错就错,放了淮北三狼,但他心中兀是有些嘀咕。趁酒馆老板正在抹桌之时,暗暗取了一小块鸡骨,用中指扣着,朝他后肩弹去。

  他只是存心试试对方,出手当然不会太重,但弹出去的鸡骨,却甚是快速。那知酒馆老板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抹桌子也并不认真,只是马马虎虎的抹了一把,就算了事。李北魁弹出的一小块鸡骨堪堪射到,他已慢吞吞的转过身去,这一转身,鸡骨就顺着他肩头擦过,无声无息的落到地上。

  酒馆老板浑是未觉,又把抹布往肩头一搭,独个儿往里行去。李北魁试了一手,依然没有试出结果来,心里越想越觉窝囊,不觉攒攒浓眉,望了他老二钢爪何伯通一眼。

  何伯通对他老大的脾气,可摸得熟透熟透的,酒馆老板既然不承认就是黑虎神,但这件事儿,可是坐在里首的小娘子说的。他缓缓站起身,蹩了过去,走近桌角,就眯着两条眼缝,笑了笑,拱手道:「这位小娘子请了。」

  青衣女子一张黑里带俏的脸蛋,不禁一红,连忙欠了下身,娇声道:「不敢当、何爷找上奴家,想必有什么见教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何伯通真像个买卖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和气生财,十分随和依然拱着手说道:「在下兄弟一向都在北方,这次还是初到江淮,方才多承小娘子指点。」

  青衣女子嫣然一笑道:「我也是从北方来的,所以方才一听到二位大侠的名号,就很熟悉,指点二字,奴家就担当不起,但这里老板供的是黑虎神赵元坛,奴家可早就认出来了。」她这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编贝的牙齿,配着她黑里俏的鹅蛋脸,就更显得妩媚动人。

  何伯通精神一振,低声问道:「小娘子认识黑虎神赵光斗赵前辈,你说他就是这里的掌柜?」

  青衣女子抿抿嘴,嗤的轻笑道:「何爷缠夹到那里去了,奴家几时说过认识黑虎神来着?」

  她眼波一溜,接着道:「奴家方才只当二位大侠没看清楚这里老板供的是赵财神爷,才出声提醒二位一句,可不知道江湖上也有一位赵财神爷。」赵光斗,外号黑虎神,并不是武财神,她不是江湖上人,难怪缠夹不清了。

  但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她是在故意装傻,何伯通岂会看不出来?口中呵呵一笑,问道:「小娘子从北方来,不知从前在那里听到过在下兄弟的贱号?」

  青衣女子笑了笑,指指身旁竹篮,说道:「奴家一向是在京里八大胡同卖花的。」京城八大胡同进出的人,龙蛇杂处,她听说过铁笔钢爪要命贩子的名头,那就并不稀奇了。

  何伯通问道:「小娘子往何处去?」

  卖花娘子瞟了他一眼,低着头道:「何爷这般追根问底,莫非怀疑奴家什么了,奴家老家住在扬州,这回是探望我娘来的。」

  何伯通呵呵一笑道:「小娘子家在扬州,就用不着经过这里,对么?」

  卖花娘子笑容微敛,轻哼道:「何爷果真怀疑起奴家来了,我舅舅可住在镇江,奴家难得回来一次,去探望舅舅,这又那里不对了?」

  何伯通心中暗道:「这丫头口齿伶俐,看来并不简单。」心念方动,还没开口,突见一条人影,踉跄从门外奔入。这人虽然步履踉跄,但掀帘闪入,身法甚是快捷,人影一晃,已经奔到店堂里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正是方才紧跟着淮北三狼身后出去的那个衣衫褴楼的黑小子。此时只见他左肩,右腿两处衣衫,已被锋利刀锋划破,鲜血还从他衣衫上不停的渗出。敢情和什么人经过一番搏斗,喘息未停,一脚走到角落上,一言不发,席地坐下,一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倾出药粉,敷在伤口之上。

  卖花娘子侧过脸去,俏声问道:「小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黑小子爱理不理,伸手指指门外,说道:「你去问他们吧。」说完,缓缓的闭上眼睛。敢情他流血过多,急需休息,但这句「去问他们」,听得在坐的人,一头雾水,深感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但见帘门掀处,淮北三狼你扶我我扶你的摇摇晃晃走了进来。他们不但三柄钢刀,全都丢了,而且三个人全都衣衫割裂,浑身是血,每人身上几乎都有十来处刀伤,这一走进店堂,再也支持不住了,一个个往地上坐了下来。

  这一情形,不用说,准是那黑小子追出去向三人寻仇,在外面经过一场凶狠的拼搏,落了个两败俱伤。那黑小子年纪不大,能力搏淮北三狼,只要看三狼的伤势,比他要重得多,可见这小子手底下并不含糊。

  卖花娘子俏生生的站起身来,攒攒柳眉。说道:「你们这是何苦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刀子呢?这般血淋淋的吓不吓人?」

  她俏目一转,又落到了矮胖布贩何伯通的身上,道:「何爷,二位身上大概不至于没带着刀创药吧,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快拿出来,奴家给他们上药。」

  何伯通如奉纶音,连忙应道:「有,有。」忙不迭的从腰带钱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双手递了过去。

  卖花娘子接过药瓶,细心的替三人上了刀创药。要命贩子的刀创药,果然灵效,立时止住了血,自然也止住了痛。

  麻面狼望望卖花娘子,有气无力的道:「多……多谢……姑娘。」

  「不用谢。」

  卖花娘子声音娇柔,但埋怨着道:「瞧你们三个大男人,还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现在可好,四个人闹得血淋淋的两败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 评论区
  • 登录后即可发表评论及享受更多功能
  •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