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功十八法 - 1

2010年11月12日19:55352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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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崂山是山东半岛上一座名山,在青岛以东四十里处。山周围约百余里,海拔1130公尺,向北走突出为登州角和辽东半岛的南端老铁山角相对峙,峰峦叠翠,气象万千。俗语云:「泰山虽云高,不知东海崂。」以其地区渤海,山木丛郁,风景奇秀。

  山中古迹不少,如名刹太清宫,倚山面海,隔绝尘寰。《聊斋志异》中《耐冬》的故事,即以此寺为背景。庙殿有楹联曰:「泉水声喧隔夜雨,海风吹断过山云。」山路崎岖险峻,修有石阶万级,山巅多有奇松异石,海气参天,云雾幻变,不一而足。而营口或上海航海青岛附近,便可遥望紫色的山恋重叠,即此名山。

  时交二更,天色早就应该墨黑了,但天却不是黑,至少有一部分不是黑的,它泛着暗红,被那片熊熊的火焰烧烤成惨愁的郁赤,火势猛烈,随风席卷奔腾,仿佛真能烧上天际。

  崂山似在烈火中呻吟,云岭的南峰之下是一个青葱郁郁的山谷。此地虽在崇山峻岭之中,却有一个极端神秘的武林世家:钟家堡。

  此刻,筑在西向台地上的钟家堡,却似在烈火中呜咽了。火是从钟家堡的北偶往南烧的,只是俄顷之间,大火已吞噬了这座完全以原木搭建而成的山庄。

  当然,侵袭钟家堡的不仅是这片火焰,随着火势的蔓延,还有比火更为可怕的一批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色,男的一律黑色劲装,黑布包头,女的则白衣白裙,惟一共同之点,便是胸衣之上都绣着一只金色的蜈蚣。手提同样的一种星形的利器,连接一条两丈长短的细绳做武器。十名为一组,为数约为一百余人,在火光炫映中冲扑追逐,飞星出手,不留任何活口。这百余众,就像百余众出笼的凶虎,不但剽悍狂野,业已疯狂残酷到了兽性的地步了。

  狠是狠,狂是狂,这些人的行动却十分组织化,别看他们往返袭杀,四处阻击,都是在为首的号令下动手,而且各取目标,彼此情衡量势,交互支援,倏忽聚散,进展若风。表面上看来是一片混乱,实则整个进行步骤早在掌握之中。

  钟家堡的人也在应战,于仓皇里,甚至睡眼惺忪的应战,但他们人数较少,毫无准备,又在内心充满惊恐的情形下匆促临阵,气势和实力就不免大打折扣。

  钟家堡的人非常清楚侵袭他们是何方凶神,他们属于金蜈门,他们的胸衣上都绣着金蜈,就是明显的标识。其实,衣饰只是个形式,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段。金蜈门来人手段之酷厉,如他们往昔的作风,斩尽杀绝,令人胆寒心惊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钟家堡的人似乎早就预料到金蜈门会来侵袭,但不曾想到他们竟来得这么得快,这么激烈,像是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鲜血映着火光,漫升起一层蒙蒙的赤雾。赤雾笼罩着钟家堡,飘浮于崂山云岭的山谷,远近看去,全是那种怖栗暗红。人的面貌,人的体态,在暗红的阴晦中仿佛都扭曲了。后面,金蜈门的人马叫嚣不绝,纷纷尾随追来。但堡内火光明艳,堡外却山岳海沉,熊熊的焰苗照得红了半边天。也有它照不到的峭壁绝崖,在夜色晦迷下,钟国栋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迹了。

  破落的山神庙里,凄迷黝暗,更有一股腐毒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钟国栋静静的坐在那儿,落寞中带着哀伤,也勾起回忆。

  这天初晨时分,就在云岭山腰云雾之中,忽然冒出两条人影,他们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一前一后地向岭巅急驰。首先到达的是一名内着轻裘、外套紫衫的少年,跟踪而上的是一名紫衣少女,这两人年岁不大,似乎全都未满二十,但轻功之高倒是颇为少见。

  紫衣少女到达岭巅,忽然樱唇一噘说道:「五哥就会欺负人,我不依你。」

  紫衣少年哈哈一笑道:「别小家子气,小琴,我的轻功只不过比你高上一筹啊,但追风神芒却比你差得远,怎么要样样都将五哥比下去你才满足呢。」

  被唤作小琴的紫衣少女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拧,迳向一棵老松缓步走去。

  她走出未及十步,竟然惊呼一声道:「快来啊,五哥,松树下面有一个死人啊。」

  紫衣少年闻音一呆,接着腾身而起,几个起落便已到这松树之下。见那儿果然躺着一具人体。但不一定准是死人,因为她的胸部还在轻微的起伏着,只是呼吸十分微弱而已。

  紫衣少年向地上的人体打量了一眼,发觉这位受难者竟然是个十分美丽的姑娘,虽然她面色苍白,星目紧闭,但廓轮的秀美,当得是尘寰罕见。紫衣少年收回目光,回顾紫衣少女道:「小妹,你瞧瞧这位姑娘还有没有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紫衣少女蹲下去把了一下受难者的脉息,说道:「她似乎病得很重,如非身负上乘武功,深厚的内功根基,只怕早已冻死了。五哥,咱们管是不管。」

  紫衣少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既然遇上了,岂能见死不救啊。带她回去吧,二叔精通医理,也许能治好她的重病。」他在说话之际,已然伸手抄起那位姑娘。救人如救火,他没有作半分耽搁。

  云岭的南峰之下,是一个青葱蓊郁的山谷,此地虽在崇山峻岭之中,却有一个极端神秘的门派。其实这么说并不恰当,因为他们不入江湖,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是聚族而居,读书习武而已。在一种气势雄伟的门楼之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横匾,上面是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钟家堡。

  堡主钟国栋,身材瘦长,棕色的面庞衬着突出的五官,嘴角牵起两道弧纹,刻划出一付刚毅沉稳的性格。二堡主钟不梁身材较胖,脸上时常挂着笑容,是一个乐天派的人物。这双老兄弟的年龄都在六旬上下,早年娶妻生子,现在已是儿女成群了。适才在云岭救人的紫衣少年钟家信,是堡主的第三个儿子,但在堂兄弟之中则排名第五,所以紫衣少女叫他家信五哥。

  紫衣少女是堡主惟一的掌上明珠,名叫钟惠琴,她是兄弟姐妹排行榜上年龄最小的一个。他们兄弟姐妹男丁以「家」字排名,女的则以「惠」字序列,堡主三男一女,老大家忠,老二家孝,老五家信,老八惠琴;二堡主名下二男二女,老三家仁,老四家义,老六惠珍,老七惠瑶。

  钟家信将病重的姑娘带进二厅,回头对钟惠琴道:「小妹,快去请二叔。」

  钟惠琴应声道:「好的。」

  此时钟家小一辈的,闻风而来的不少,大家正在问长问短,议论纷纷之际,堡主国栋、国梁兄弟已联袂跨进二厅。

  钟家信趋前两步道:「爹,二叔,孩儿救回来一位姑娘。」

  钟国栋问道:「人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钟家信指着门边一张躺椅,说道:「爹,你瞧。」

  钟国栋顺着家信所指之处举目一瞧,这位沉稳如山的堡主顿时如触蛇蝎,竟然面色骤变,一双修长的手指,也引起了轻微的颤抖。

  莫非这位身染重病的姑娘会是一个怪物,不,她只是病重僵卧,绝对不是怪物。而且她容貌秀美,丰姿若仙,就算是活蹦乱跳的常人也不会比她更好看。另外,她的装扮也正常得很,只是雪白的衣衫之上沾染着几块污泥。

  这些自然不是引起郭堡主震惊的原因,惟一诧异之处,便是她那件白衣的右胸之上,绣有一支栩栩如生的金色蜈蚣。这也许只是一种装饰,而且它并不是当真的蜈蚣,就算它是真的吧,以郭堡主那身超凡拔俗的功力,绝对不会对一只蜈蚣如此畏惧。

  那么,堡主钟国栋究竟为了什么呢,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却没有人敢于提出询问,因为钟堡主治家极严,纵然是他的二堡主也不敢对他稍有违失。因此,这座二厅之上,虽然聚集着十名老少,但却鸦雀无声,而且气氛显得那么严肃。

  良久,堡主钟国栋嘱咐乃弟为伤者诊治后,身形一转,举步踏出厅门,同时以冷如严霜的语气道:「信儿,到书房里来。」

  书房就在二厅的西厢,钟家信进去之后,双后一垂,说道:「爹,是不是孩儿不该救她呢。」

  钟堡主略作沉吟道:「你在那儿瞧到她的。」

  钟家信道:「在云岭峰顶的一棵老松树之下。」

  钟堡主再问道:「当时她就僵卧在那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钟家信道:「是的,当时孩儿与小妹以为她一具尸体。」

  钟堡主道:「除了她还有没有别的。」

  钟家信道:「没有。」

  钟国栋轻哼了一声道:「你怎知没有,附近都搜查过了么。」

  钟家信面色一红,说道:「这倒没有,现在要不要再去瞧瞧。」

  钟国栋说道:「多带几个人去仔细查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钟家信道:「是,爹。」

  待钟家信离去之后,钟国栋忽然眉峰一蹙,跟着绕室躁踱起来,似乎那位僵卧云岭的白衣姑娘,为他带来极大的恐惧与不安。钟氏一门虽是人人心武,但他们从不涉足江湖,更严禁在外人之前显露武功,因而江湖黑白两道,没有人知道这么一个门派。

  莫非他害怕白衣姑娘会揭穿他们的底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要紧,钟家堡既是不入江湖,自然没有任何仇家,一个与人无争的家族,有什么好害怕的。这是常理,但天下之事每每有些超越常理之外,如若钟家堡主别有隐衷,这就不是一般常理所能含盖的了。

  正当他焦思苦虑之际,一声呼唤忽然传了过来:「大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二弟么,请进来吧。」

  「是我,大哥。」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经小弟急救,伤势已经稳住了,但身体过于虚弱,一时半刻只怕她还不会苏醒。」

  「她能够说话的时候马上通知我。」

  「是,大哥。如果没有别的事,小弟就此告退。」

  「好的,你去吧。」

  听到乃弟的报告,钟国栋再度陷入沉思之中。江湖上一言不合,拔刀相斗是家常便饭,常有的事,白衣姑娘被人打伤,又何必那样小题大做呢。令人不解的是,她为什么偏偏僵卧在云岭之上。是巧合,还是慌不择路,抑是另有别图。如果是逃避敌人,因而慌不择路,事态还不至于太严重;如若她是来寻求保护的,那么钟家堡不只是隐密已经外泄,江湖恩怨只怕也要接踵而来。

  想到这里,他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位一向处变不惊的堡主,也有手脚失措的感觉。

  此时,一阵脚步声及门而止,随即响起钟家信的声音道:「爹,孩儿回来了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进来。」

  钟家信进来了,堡主钟国栋以射电似的目光向他瞥了一眼,问道:「有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一串足迹……」

  「是一个的人吗。」

  「是那位姑娘的。」

  「由哪儿来的。」

  「东边,昨晚春雪虽已停止,但山风颇为强势,如非脚印颇深,这点痕迹只怕也瞧不出来了。」

  堡主钟国栋沉思片刻,说道:「叫二叔来,你下去歇着吧,顺便看看那位姑娘苏醒了没有。」

  钟家信恭谨地说道:「是,孩儿告退。」

  片刻之后,钟国梁来到书房,双拳一抱,说道:「大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钟堡主道:「二弟请坐。」

  钟国梁落座之后,接着咳了一声道:「大哥,小弟有点弄不明白。」

  钟堡主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钟国梁接着说道:「自从信儿带回那位姑娘,就像咱们钟家忽然大祸临头一般,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钟堡主道:「二弟可知道金蜈门吗。」

  钟国梁道:「小弟孤陋寡闻,从不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个门派。」

  钟堡主长长一吁,说道:「金蜈所至,鸡犬不留,看来钟氏一门要面临一场浩劫了。」

  钟国梁心头一震,说道:「就是因为那位姑娘。」

  钟堡主似乎不愿深谈金蜈门的事,忽而语气一转道:「今后不论何时何地,如果不是必要,不得再提金蜈门。」

  钟国梁应声道:「是,大哥。」

  钟堡主道:「自即日起,本堡要全面戒备,外面生意也暂时停止,不能有半点疏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

  钟堡主续道:「派人好好看守那位姑娘,只要她能够讲话,马上通知我。」

  「是,大哥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没有了,你去吧。」

  钟家堡隐居深山,不入江湖,过的是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但这安乐宁静的生活,却忽然蒙上一层阴影,这自然是那位白衣姑娘带来的。她像一股飓风,为钟家堡带来无比的震撼。

  这些,白衣姑娘毫无所知,因为她迄今还未苏醒过来。翌日凌晨,她终于醒了,此时陪伴她的钟惠珍是钟国梁的长女,在兄弟姐妹中她排行第六。白衣姑娘的苏醒使她大为兴奋,立即招呼守在门外的钟家孝道:「二哥,快来啊,她醒来了。」

  钟家孝夺门而进,果见白衣姑娘缓缓地睁开双目,睫毛同时轻轻地眨动了两下,嘴角牵起了一丝笑容:「是两位救了我的么。」

  「不,是我的五弟。」钟家孝答道。

  「请问,这里是……」

  「这里是钟家堡,姑娘只怕饿了吧,六妹,参汤呢,快喂给姑娘喝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谢谢,我不饿。」

  「参汤是补元气的,姑娘病后身体虚弱,最好勉强喝一点,对身体多少有所稗益。」

  钟惠珍由炉上取来参汤,说道:「这里有我照应,二哥去禀告爹吧。」

  钟家孝道:「好,我这就去。」

  不久之后,钟堡主老兄弟俩联袂而来,钟国栋道:「姑娘,咱们想跟你好好聊聊,你说话不碍事吧。」

  白衣姑娘道:「不碍事。」

  钟堡主道:「姑娘能够告诉我你的姓名么。」

  「我叫程如萍。」

  钟堡主再次问道:「姑娘来自云南么。」

  白衣姑娘程如萍说道:「是的,咱们住在景东县以西的无量山。噫,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云南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钟堡主表情沉重,咳了一声道:「这没有什么,老夫只是猜想罢了。」语音一顿,接着说道:「贵门前来中原,不只你一个人吧,还有些什么人呢。」

  程如萍凄然地苦笑道:「钟堡主,不要心急,你听我说下去。」顿了一顿,续道:「我的父亲在金蜈门里的地位很高,他是长河堂的堂主,你或者知道他的名号,江湖上都称他老人家为髯狮程良。父亲为人十分仁慈,因为他与门里无双堂的堂主碧眸古风时起冲突。古风同时兼掌金蜈门的执法红旗,心性残酷而且险诈,对人为事尤其心胸狭窄,动辄行走极端,凶狠暴戾得吓人。只要门中的人犯下过失,交到他的手中,不论罪过轻重他都会刑加三等,整得人家死去活来。父亲看不过去,老是出来劝阻,两人常常发生争执,古风恨我父亲也恨得入骨。」

  堡主钟国栋淡淡的「嗯」了一声,程如萍的语声变得有些哽咽了,她继续说了下去,一段往事由此展开。

  「两年前,由我父亲作主,把我许配给堂下首堂香主玉龙侯明。侯明是我父亲从小带大的,在金蜈门里他能爬到香主的地位,也是我父亲全力提拔的。侯明也早就看不惯古风的作风与为人,他的个性十分倔强而固执,而且十分冲动,他一直瞒着父亲计划着罢黜古风或者除掉他。因为他就和金蜈门的死对头黄龙帮联系好了,在一次由古风率领的暗盘生意进行中,侯明偕同黄龙帮的杀手埋伏在半路截击他们。」

  「那一次双方拼斗得异常惨烈,金蜈门无双堂跟去的随行人马几乎全军覆没了,但是却偏偏逃走了一个古风,他回来即向门主说出经过,并且猜疑到侯明的头上。侯明截杀他的时候是蒙着面的,门主当时曾经严厉的盘问了家父和侯明,家父并不知情,而侯明当然是不会承认的。可是,不幸的事情来了,在遭受伏击时以为完全死掉的金蜈门所属竟然有两个人带着重伤走了回来,他们在斗场上拾着了侯明的一条红玛瑙腕环,这条腕环是侯明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东西,而且是家父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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