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韵夜语系列之第四届 - 9

2009年05月05日21:583434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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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夜·四 季 情 缘

 

 作者:黄龙天翔

                (春)

  「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於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於此乎?」台上的邵先生眯着眼睛,正摇头晃脑地吟诵着韩愈韩老夫子的《师说》。

  我趴在桌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直起身子将经过一整个冬天,冻得发脆的腰狠狠地伸了一下。唉,实在是太无聊了,早已滚瓜烂熟的课文已然提不起我任何兴趣。

  身为邵先生的爱徒,我本不应有此想法。但三年来,邵先生肚里的所有文章我不敢说倒背如流,可至少也是了如指掌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不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先生通晓而我不知道的东西也已不多了。

  我现在坐在这里只是混混日子,以此为借口,不用跟着爹风里来雨里去干活儿罢了。歪头看着木头窗格外,屋檐边垂下一排丝线般涓连不断的春雨,我越发地困乏起来。春日三月里的晌午,正是瞌睡虫漫天乱飞的时节。

  「爹,吃饭了!」毫无征兆地,一声娇脆如汁水充盈的花茎折断般的悦耳呼唤在门边响起。

  是……是她,昏昏欲睡的我顿时精神百倍,循声向门边望去。

  她提着个食盒,俏生生地立在门边,似一朵娇嫩的槐花儿。一对麻花辫儿用红色的头绳系住,老老实实地垂在胸前,蓝色碎花对襟夹袄已掩不住那小小的峰峦。剪裁得当的青色粗布裤子上略见水痕,穿着白布罗袜的小脚儿,蹬着双水红色的绣鞋,鞋头各绣着一只飞燕。

  清秀的瓜子脸红扑扑的,像日头西落时远山上的丹霞,额前的刘海儿被雨水打湿了些,沾在粉嫩的肤上一绺一绺的,樱桃样的檀口微微开着,轻烟般的水气在她身前身后盘旋环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秋水似的眼波从课室那头一直扫过来,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只见她嘴角轻轻一扬,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天灵盖上「滋」地逸出,转瞬就不知去向,而呼吸更是早不知何时就停住了。

  「兰芝,你来了,」邵先生微微点了点头,转向他的弟子们:「先休息半个时辰,把午饭用了,未时我要考默记。」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毛头小子「哄」地散了,我呆立了半晌,从椅背上挂着的褡袋里取出饭盒,走到堂外檐下找了块稍干净的地儿吃起我的午饭。

  「事儿哥!」才吃了没几口,脆生生的娇呼在身后响起。

  「兰……兰芝?」我慌忙站起身来,拍拍长衫后摆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在她面前,我总是自惭形秽!

  「事儿哥,你近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她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发辫:「我爹刚才说你了,说你上课老心不在焉,让我来问问你。」

  「没有……没有啊,」近距离对着她,我心神更是完全被她的丽容所吸引:「师恩深重,我不敢分心,不敢分心。」

  兰芝眼波又是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幽怨:「这就是了,这么多弟子中,爹最看重的就是你,好几次说你将来必成大器。我爹作了二十年的秀才,无人保举,又无钱可捐,到老都没当上贡生。他把一生的念想都托付在你身上,你可不能叫他老人家失望啊!」

  「小时候算过命,姆妈说我十五岁前不能离家,今年我就去参加秋试,等年底过了生辰,我……我就能……」想来确有些羞惭,邵先生一贯以来对我照顾有加,我却不求上进,只转着得过且过的念头,当真愧对这七尺之躯。

  「嘻,我就知道,事儿哥最明白事理了。」兰芝展颜一笑,顿时连满眼的春意浓绿都变成了灰白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淡蓝,在我眼中亮丽得耀目。

  「对了,不是让你别叫我事儿哥吗?怎么又叫上了?」对于乡人给我取的这个外号,我有些反感。

  「偏叫,偏叫,谁让你老爱多管闲事来着?」兰芝明眸流盼,嫣笑盈盈,再次失了魂魄的我立时又痴了十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多听多看则识见广博,多闻多问则口齿便给,多行多作则心窍通明,古之圣贤尚且如此,我辈敢不仿效?且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何来『闲事』一说?」我振振有词。

  「噗哧!」兰芝一口气没憋住笑出声来:「酸,真酸,还敢自比圣贤?我看呀,你也就是个二愣子。」伸出一根葱管般的玉指点在我的鼻尖前:「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於尔乎?」

  「好啊,你敢说我是愚人?」醒悟过来的我佯怒,伸手就欲呵兰芝的痒。她娇笑着逃开,我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古旧斑驳的廊檐梁柱在她的笑声中,似乎都多了些许生机。

  「亮屋子,黑屋子,小媳妇儿,打汉子……」

  不知何时,堂前我那些七八岁、十来岁的师弟后学们聚在一起,拍着手、唱着不知哪朝哪代流传至今的童谣。有的豁着牙,有的嘴边还沾着饭粒,可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容。

  「去!」兰芝啐了一口,脸上霎时飞起两朵红云,连浅浅的酒窝也酝酿出一酡迷人的丹朱,羞得猛转过身去面壁而立,飞舞的辫梢有意无意地将一缕馨香送入我的鼻端。

  我强作肃容,挥手斥散嘻嘻哈哈的孩子们。虽看不见自己的脸,可滚烫的感觉让我清楚地知道,此时我的脸庞一定不输给高踞龛中的关二爷。不敢再看一旁的兰芝,我返身拾起饭盒匆匆而去。

  于是,光绪三十三年的这场湿柔微暖的春雨中,一种只属于春天的东西,在一对少年男女的胸中悄悄地舒展着根须。

 

                (夏)

  蝉在枝头聒噪地鸣叫着,屋里没有一丝风。闷热的天气让人身上粘粘腻腻地难受,汗水浆汁般不断涌出,滴落在书卷上,把墨汁凝成的字迹搅得也是粘粘腻腻地相互勾连起来。

  即便手中的蒲扇上下翻飞,即便短褂的衣扣已全部解开,即便裤管已高高卷到膝头,我还是焦躁得无法静下心来读书。胸中郁积着的烦闷几欲从喉头冲出,甚至要把胸膛炸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九月就要应试了,那一天越是临近,我就越是看不进只字片句。坐立不安的我好几次压抑住摔东西的冲动,只在阴暗的斗室内打着圈。

  「大伢,大伢。」爹在堂屋内叫着我的乳名。

  「什么事?」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再将他们狠狠在地上砸成碎片,走到堂上去。

  「你姆妈去了河边洗衣服,忘了拿胰子,你给她送去,」爹拿下嘴上的烟袋杆,用烟锅指了指天井边的木架子:「顺带出去透透气,别老憋在屋里,把脑子都读坏了。」

  「噢!」我应了一声,别上短褂的衣扣,从架上拿下胰子,走出屋外。

  少了屋瓦的遮挡,户外更是酷热难当。土地、草木、屋舍都烙上了一层白灼的日光,扎得人双眼生疼。我低着头快步穿过热浪滚滚的田地,走到前方的毛竹林中去。茂密的竹枝、竹叶荫庇下,才勉强有了那么一丁点儿凉爽的感觉。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让人心中为之一畅。

  蜿蜒的溪水从竹林当间穿过,在树下石间打个转儿,作个小憩,再欢快地向远方奔行,继续着漫长的旅途。姆妈用布条将不到三岁的覃弟牢牢缠在背上,正蹲着溪边和几个女人一块儿敲打着衣裳,「啪唧啪唧」的响声和妇女们放肆的谈笑声在林间回荡。

  「姆妈,给你。」我慢吞吞地走过去,将手中的胰子递给姆妈。

  覃弟见到我,手舞足蹈地叫着:「哥,哥。」

  「我拿她们的用就得了,还让你跑这一趟。」姆妈口上虽这样说,眯成一条缝的眼中却满是笑意:「出来透透气也好,别老在屋里把人给闷坏了。」

  听着她与爹如出一辙的话语,心里暖暖地好受,三个月后的乡试也不是那么可憎了。

  「你以为大伢光是来给你送胰子的,」一向出言无忌的堂婶咧着嘴笑:「我看他是来见他的小媳妇儿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正愣愣地摸不着头脑,姆妈把嘴向下游一呶:「兰丫头在那儿,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我扭头一瞅,果然见到不远处那熟悉的娇俏身影,心没来由地「格登」了一下,脚下一个没站稳,踩翻了一块卵石,打了个趔趄。于是几个女人就越加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几只竹雀儿,也让滚烫滚烫的感觉再次爬上了我的脸。

  「姆妈,那我过去了。」不敢再回头,我快步向下游那边走去,把戏谑的调笑远远抛在身后。

  走到近前,我的心跳得越发厉害,「扑嗵、扑嗵」地像是年节时集市上的大鼓。绕过一块人高的大石,兰芝背对着我蹲在溪边,手持衣棒不停击打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就是邵先生常穿的那件。

  她的一对麻花辫儿纽结着盘在头上,用一根荆枝穿过去固定住,几缕挣脱出来的发丝在雪白的后颈上驻足。青色的布衣让婀娜的身姿看上去多了一些柔弱的韵味,高高挽起的袖管前端的小臂,宛如刚从池中采下洗净的鲜藕。而后腰处因为躬身而露出的一小片玉色,更是让我的小腹火热一团。

  「兰芝。」我站了一会儿,让心跳稍稍平缓一些,才轻声唤她。

  她吃了一惊,转过身来见是我,抚着胸口露出受惊吓的表情:「事儿哥,是你呀,吓我一跳。」旋即给我一个甜笑:「不在屋里看书,上这儿干啥来啦?」

  「我……我给姆妈送……送胰子,顺带过来和你打……打个招呼。」每次和她独处,我总是无法控制地不自然。

  「这样啊?」她蹙了下弯月般的秀眉:「我别着头和你说话多难受啊!来,你到这儿来。」拿衣棒指了指溪中一块平坦的青石。

  「哎!」我应着脱了鞋,涉水在光滑的青石上坐下,正面对着她。

  「几天没见着你,我爹都有些坐立不安了。这不,早上还跟我说起,说不知道你功课做得如何,不知道你精神头儿咋样,唠唠叨叨的。我说呀,『您老的弟子您还不知道吗?一准能行的,您就放心吧。』」她手上工夫不停,嘴上也不闲着,叽叽喳喳地跟吃了炒豆子似的。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注意力全集中到她那对白生生的脚儿上去。兰芝未裹过脚,一对天足如冰雕玉琢,散放着惊人的美态。两只小脚儿此时一只踏在溪畔的沙地上,一只半浸在清冽的溪水中。水波荡漾下,五个玉色的精灵像活了一般上下跳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恨不能化身为水流,即使只是刹那,即使像溪水一去不返,只要能搔那秀气小脚丫儿的痒痒,能轻柔地抚摸她的纤纤玉趾。只要一次,一次我就知足了。

  向上看,盈盈一握的脚脖子是粉嫩白皙,水光映射间,似乎可以看见透明的皮肤下青色的筋络。再向上,浑圆的小腿肚儿随着她手上使力一颤一颤的,晃得我眼花瞭乱、目炫神迷。

  「嗳,和你说话呢,你怎么……」兰芝抬头对上了我的眼神,发现了我目光所指,俏脸「唰」地红到了耳根:「事儿哥,你……」

  「我……我不是……兰芝,你……我……」偷窥被当场撞破,我大窘,忙不迭分说,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颓然低头:「我……对不起。」

  气氛令人尴尬地沉默下来,兰芝止了捶衣,头低低垂着,小脚儿也不安地扭动,似欲收起又不知该摆向何处。

  正当我无地自容欲找地缝时,她脆脆地笑了一声:「不学好!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让雀儿把那对贼眼啄了去才好。」

  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小脸儿粉扑扑的,红晕还未散去,见我抬眼看她,拿湿淋淋的手指刮着自己的嫩脸,瑶鼻可爱地皱了皱:「还是读书人哩,偷看女儿家的脚,不羞。」

  见她不生气,我胆子也大了起来,「兰芝,你的……你的脚儿可……可……真美!」

  她似是没听见我的赞美,举起衣棒接着捶那件长衫:「听我爹说,在过去,女儿家的脚是不能让男人看见的,要不小心被看见了,就得……就得嫁给那个男人。」话音渐细,几不可闻。

  「啊?」脑子「嗡」地一下,心儿狂跳不止,似乎我再不说点什么,它就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我是说……我……」

  她「哧」地一笑,冲着我吐了吐舌头:「瞧你那傻乎乎的样儿,谁说要嫁你啦?没听我说吗?那是在过去。」

  巨大的失望瞬间将我淹没,从云端一下子跌到平地的反差让我一阵恍惚,面前俏丽的身影也模糊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轰隆隆……」沉闷的响声让我一惊,醒过神来抬起头看,不知何时已是彤云盖顶,黑沉沉的云气在头顶不断变幻聚集。探首向上游看,姆妈和几个女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兰芝,要下雨了,快些回去啊!」我从石上下来,回到岸边,手忙脚乱地帮兰芝收拾着衣物。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二人匆匆回赶。狂风刮起,被两边密密层层青色墙壁般的竹林一挡,在弄堂般的窄径中碰撞了几下,咆哮着穿堂而来。卷挟着竹叶的朔风扑在面上隐隐生疼,我还勉强能抵受,娇小纤弱的兰芝看上去像随时要被吹走一般。

  好容易风停了,周遭却一忽儿就阴暗下来,几点水珠落在石板上,「咝」地升起一股白气就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脚步不敢稍停,我心中暗暗叫糟,正没计较处,无数豆大的雨点瓢泼般从空中倾倒下来。

  冒雨奔行了十数步,我拉着兰芝钻入竹林边菜地中的一个小小窝棚里去。这是乡农夜里看地时困觉的小草棚,仅能让二人容身。我随兰芝之后进去,狭小的空间已是再无任何转圜之地。

  举目四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所有的东西都笼上了一层白色的水雾,三丈之外景物难辨。四下里全是巨大的水幕,看不见半个人影,耳中除了「哗……」的水声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事儿哥,我……我冷。」耳边传来虫鸣般的细声。

  低头一看,只见兰芝双手环抱,全身精湿,乌发凌乱地粘在额前,水汪汪的美丽大眼看上去楚楚可怜。嘴唇已不复平日的红润,珍珠般的贝齿上下叩击,发出「咯咯」的轻响。淌着水珠的青布衣紧附在她的身上臂上,仿佛还在向中间不断地榨压挤缩。

  事急从权,我再顾不得男女之防,两下脱下身上的短褂,绞成一团拧干,展开披在兰芝身上。空间有限,如此简单的动作,已让我的手臂被棚壁上的木刺剐出了几道血痕。

  「那……那你呢?不冷吗?」她仰着头,眼里满是感激。

  这么近的距离,她口中呼出的如兰香气毫无阻滞地喷在我脸上。挟着雨粉的风吹在赤裸的肌肤上,似乎也不是那么凉了。

  我还未答话,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银弧闪过的同时,一声霹雳在头顶炸开。兰芝「啊」地惊叫,整个人扑到我怀里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嘭!」这一下心跳,比刚才的天地之威还要更震撼。我双眼紧闭,只觉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全部张开。我所有的精力都化作看不见、摸不着的微细颗粒,从那些小洞中飘散出去,全身瘫软得再无半丝气力。

  兰芝冰凉的脸庞贴着我赤裸的胸膛,湿发在我脖梗上摩擦。而我肚腹上的那团柔软难道会是……她口鼻中呼出的热气恰好喷在我左胸的乳头上,未曾体验过的酥痒,让左半边身子麻木得再无任何感觉。

  「呀!」随着又一声惊雷,她的惊呼也再次响起:「我怕……我怕……」

  怀中的软玉温香瑟瑟发抖,不知她纤瘦的双臂哪儿来的这么大力量,勒得我生疼。鼻中不断嗅入女儿家的体香,我战战兢兢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环抱着怀中少女的肩背,看上去自然得好像……好像我的手许多年前就是长在那里的。

  「兰芝,别怕,我……有我在这里。」说着安慰她的话,我放在她背后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疼痛是那么的真实,这不是在发梦。

  「上天,」我虔诚地祈求:「请让这场雷雨无止境地持续下去吧。」

  可惜世间事的发展变化总是与人的意愿相违背,过了半炷香的辰光,雨便渐渐小了下来。不一会儿,连淅沥声也消失了,雨停了。

  窝棚外,清澈的风撩开厚积的云层,金色的光柱从云缝间垂射下来,草木滴翠积水映碧,和刚才的暴烈相比。现在的山林村野,就似一只温驯的羔羊。

  天晴了,雨住了。我也丧失了再搂着兰芝的理由,依依不舍地放手退出了棚外,她垂着头随后跟出。

  湿漉漉的秀发依然凌乱,看上去却有一种虚幻般的美;青色布衣仍紧贴着娇躯,却勾勒出无与比拟的动人轮廓;秀气的睫毛和刚才一样轻轻颤抖,却散发着让人难以自持的楚楚动人。兰芝就在这样站在我面前,带着和雨后山林没有分别的明快鲜活,站在我的面前。

  「事儿哥……」兰芝将我的短褂放入手中盛衣物的木盆里,抬起脸来正对着我。

  从她眼里,我看见了感激,看见了羞怯,看见了怜惜,还有……和我一样的缱绻不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嗯……谢谢你!」她一扭身跑开,麻花辫儿在身后一跳一跳地向我挥别。

  我就这样赤裸着上身,若有所失地站在田地中,痴痴地看着她的背影。青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像一片初夏时的青绿色叶子,渐飘渐远,终于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    ***    ***    ***

  八仙桌上一灯如豆,姆妈在哄覃弟吃饭,爹在和姆妈念叨着什么。我木然地扒着碗里的米饭,脑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那个娇俏的身影。我抱了她了,我抱了她了,手上温软的触感似乎仍是那么的真实,萦绕在鼻端的,也仍是那淡淡的幽香。已被干净布衣蔽掩住的胸膛,是不是还残留着她呼出的气息呢?

  「啪!」额上传来的疼痛让我缓过神来。

  爹手中执着竹筷,正对我怒目而视:「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啊?什么?」兰芝的娇靥忽然变成爹的怒容,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这伢子,别是书读得太多,魔症了吧?」姆妈一脸的担忧:「咱毛家这么些年都没出过一个进士,好容易遇上个大伢学问大,可千万别有个好歹。」

  「少胡说八道,妇道人家,别乱嚼舌头!有什么大不了的?中不了就老老实实跟着我贩米,还指着功名吃饭不成?」爹的怒气渐渐消退下去,拿竹筷指着灶前一个盖着蓝布的提篮对我说:「吃了饭,你给邵先生送去。」

  「又是那些土产吗?」我问。

  爹平日里虽常不通情理,倒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这是从祖父那里承袭下来的长处。

  「嗯,天、地、君、亲、师,大伢,往后你就是再有出息,师恩可是万万不能忘的呀!」说着与平日迥异的言语,爹的脸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唔。」我嘴里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待会儿说不准又能见到兰芝了。」

  身上又热乎起来,赶忙三下两下将碗里饭扒落肚,提起竹篮出了门。

  可是我的希望再一次落了空,从邵先生说着感谢父亲的客套话,收下一篮子的腊肉笋干,到盛来凉茶让我解暑,再到不厌其烦地问我的功课。半个多时辰过去了,我连兰芝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是不是睡了?这也太早了吧?这么热的天气她能睡得着吗?还是出去了?

  一个姑娘家晚上一个人会去哪儿呢?可别碰上什么危险才好。难道是因为白天的事儿躲着不敢见我?她会不会告诉邵先生了?应该不会吧……

  「时候也不早了,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吧,路上小心着点。」正胡思乱想中,邵先生这句话要不是提高了音量,我准也和前面一样,只当春风过耳。

  「好……好的,先生您也早点歇息。」我起身鞠了一躬,沮丧地告辞出屋,没能见着兰芝,今晚这趟算是白来了。

  刚走到院门边,只听得后院依稀传来「哗……」的水声。

  我心中一动:「邵先生在堂屋,那在后面濯水的只能是兰芝了。」

  循声而行,我沿着墙根绕向屋后。来到后院正北处墙外,水声「淅沥淅沥」地越发清晰。一想到兰芝那娇俏的面容,我仿似喝了半斤烧刀子,耳根登时火烫起来。

  心中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喊:「走开,快走开,非礼勿视,你是读书人,怎能做此有辱斯文之事?」

  另一个声音却说:「看一眼,就看一眼,那又有什么打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没费多大气力,第二种声音很快占了上风,将前一种声音压了下去。我四下张望,发现不远处有个破瓦缸,蹑手蹑脚地搬到墙根下,单足试了试力道,估摸着能承受我身子的重量。另一脚轻轻一登,双手扒住了墙头,小心翼翼地探首一窥——

  皎洁的月光将不大的院落照得纤毫毕现,西角有个小小的板棚,离我只有丈把远,门上的布帘子没有完全拉上。高处看去,布帘的缝隙当中白白的什么东西正不停晃动。

  定睛细看,登时,天地间的一切,连同我的呼吸一齐停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不着寸缕的兰芝背对着这边,侧着螓首,正举着一瓢水从肩头上浇下去,水花四溅的情景。她……她此时竟是在出浴。

  「唰啦……」的轻微水声此时听在耳里,不啻下午的狂风骤雨一般,扶着墙头的手和踏着瓦缸的脚,都抑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若是叫兰芝发现,我……我可真就百口莫辩了。」脑中转着这样的念头,身子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眼睛也舍不得眨,哪怕是那么一下,仍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的美景。

  兰芝湿漉漉的秀发打散了披在肩背上,闪烁着微光像垂挂的飞瀑,几股细细的水柱沿着发梢垂流下来。香肩如削,腿股修美,娇俏玲珑的身子比爹打出的新米还要白。背上点点水珠反射着月光,雪臀洁白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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