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波儀的數據跑完三輪之後，學姐靠在椅背上，難得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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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躺在實驗椅上，頭頂貼滿電極片，胸前兩團被襯衫繃得緊緊的柔軟隨著呼吸均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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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著學姐的表情，心裡漸漸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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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里亞特那種溫潤的磁性，卻壓抑著緊張，「結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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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突然有了點疲憊的普通女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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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連接埠的數據是完整的，但你的意識……」她頓了頓，「從我這邊的讀數來看，你的腦波模式已經跟里亞特的主控系統完全嵌合了，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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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比了一個扣合的動作，「卡榫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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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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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就算我現在把里亞特的神經連接埠拔掉，你的意識也不會回到原本的身體裡。」學姐重新戴上眼鏡，轉頭看向他，目光難得地認真，「因為你的意識現在是用里亞特的仿生神經系統在運作。你的身體裡……只剩下維持基本生命活動的腦幹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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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覺得胸口那兩團柔軟突然變得更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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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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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需要時間。可能需要重建一套完整的意識轉移協議，從底層重新設計傳輸機制。」學姐嘆了口氣，「這不是一兩天能解決的事，方風紀。可能幾週，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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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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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不好的話，幾年。」學姐說出這句話時，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愧疚，「對不起，是我太莽撞了。我沒想過神經連接埠會觸發這種程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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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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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特的睫毛很長，闔上時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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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下來，像是那具身體的主人在強迫自己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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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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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他坐起身，電極片從頭髮間滑落，「今天晚上社團教室就會鎖門，我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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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歪頭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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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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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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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學姐站起來，雙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我家很大，房間很多，我爸也不太管我。你可以住下來，我方便隨時觀察你的狀態、採集數據，也方便繼續研究轉移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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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瞪著她：「你要我跟……跟一個瘋子…一起住？還住在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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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學姐笑彎了眼，彎下腰，湊近他的臉，鏡片後的眼睛裡又亮起了那種讓人心悸的光芒，「你想啊，如果你一個人住在外面，萬一身體出什麼狀況——比如仿生皮膚需要保養、體內循環系統要充能、陰道模塊可能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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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個不會發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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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學姐拍拍他的肩膀，掌心隔著襯衫落在他肩頭結實的肌肉上，又順勢往下滑到胸口那團飽滿的側緣，「但前面那些是真的。里亞特需要定期維護，沒有我你撐不過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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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咬著下唇，白皙的指節抓緊了實驗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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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去學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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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跟這個瘋女人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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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不想讓自己在某個深夜因為沒電或零件故障而癱在路邊，被當成什麼奇怪的廢棄物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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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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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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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別墅位在市中心最昂貴的那片住宅區裡，三層樓的獨棟建築，門口停著兩輛進口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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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站在門口的台階上，仰頭看著那盞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玄關垂下來，心想自己果然從頭到尾都不了解這個瘋子學姐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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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啊。」學姐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乍看之下像個普通的大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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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方正宇招手，「我爸今天在家，不過你放心，他很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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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跨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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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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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身高讓整座玄關的水晶燈幾乎要碰到他的頭頂，襯衫胸口那兩顆扣子依然繃得死緊，他下意識地抬手掩了一下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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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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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筆挺管家服的男人快步走出來，大約五十歲上下，灰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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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玄關時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落在方正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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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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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實驗夥伴，方正宇。」學姐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完全省略了「機器人」和「意識轉移」這些關鍵詞，「他最近家裡有些狀況，會來借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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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目光從方正宇的臉上慢慢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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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肩膀、被繃得緊緊的襯衫胸口、窄腰長腿，最後回到那張金髮碧眼的英俊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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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眼眶突然有些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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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管家的聲音微微顫抖，「您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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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不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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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好了！」管家猛地握住方正宇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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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大手溫熱而結實，掌心帶著薄繭，被他緊緊攥著時，方正宇感覺到一陣細微的電流從接觸點漫開——大概是里亞特的觸覺感應器在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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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從小就只會泡在實驗室裡，我總擔心她一輩子都要跟那些機器零件過日子……」管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角泛著淚光，「現在終於帶人回家了，還是這麼俊俏的小伙子……小姐終於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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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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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去告訴老爺！」管家鬆開手，抹了抹眼角，轉身就往樓上跑，「老爺！老爺！小姐帶男朋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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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呆立在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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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握過的雙手，又轉頭看向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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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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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摀著臉，耳朵紅得發燙：「我就說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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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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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微胖、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來，西裝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滿是驚喜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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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到方正宇面前，上下打量了將近十秒，然後「啪」地一聲，雙手用力拍在方正宇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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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父的聲音洪亮得整間屋子都在迴響，「好小子！長得真好！這身材！這長相！我女兒眼光果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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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被拍得踉蹌了一下，胸前的兩團柔軟在襯衫裡晃了晃，乳尖擦過布料傳來一陣麻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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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漲紅著臉後退半步，張口想解釋：「那個，伯父，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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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解釋！」林父大手一揮，「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相處方式，鴛鴦這孩子從小就是個怪胎，我還擔心沒人受得了她……你能看上她，那一定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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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學姐終於忍無可忍地喊出來，「他只是來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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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就是同居！」林父理直氣壯，「同居就是交往！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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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對管家喊道：「王叔，晚餐加菜！把我珍藏的那瓶紅酒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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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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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客房收拾出來，讓小方住鴛鴦隔壁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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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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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父子和管家一前一後地忙活起來，留下方正宇和學姐兩個人站在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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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燈的光線落在里亞特金色的短髮上，將那張英俊的面孔映得愈發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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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低頭看著學姐，藍眼睛裡滿是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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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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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學姐的耳朵還是紅的，她別開視線，「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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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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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學姐嘆了口氣，「我家的紅酒確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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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沉默了幾秒，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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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透過里亞特溫潤的嗓音傳出來，低沉而悅耳，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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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學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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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他搖搖頭，抬手扶了扶鼻樑上那副金絲邊眼鏡，襯衫領口因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隱約的陰影，「只是覺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