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宇花了整整三分鐘才從地板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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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特的身體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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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習慣的視角至少上升了十五公分，站起來時差點撞上頭頂的日光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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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也是踉蹌的，這具身體的重心分配和他原本的身體完全不同——胸前多出來的重量讓他整個人微微前傾，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那兩團柔軟在布料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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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鴛鴦學姐蹲在他原本的身體旁邊，正往後腦勺的傷口塗抹螢光綠的生物凝膠，語氣雲淡風輕，「里亞特的平衡系統是自適應的，你走個十幾步神經就會自動校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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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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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粗聲粗氣地說，但那股低沉的嗓音從喉嚨裡滾出來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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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桌子邊緣，一步一步往社團教室角落那面全身鏡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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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鏡子是學姐為了觀察里亞特的「儀態表現」而裝的，現在成了他最恐懼也最渴望看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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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碰上冰涼的鏡面時，他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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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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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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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髮，藍眼，高挺的鼻梁，稜角分明的下顎線，嘴角帶著某種彷彿天生就在微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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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英俊得過份，像是從哪本時尚雜誌的封面上撕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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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正宇只覺得陌生，覺得可怕，因為那雙藍眼睛裡的情緒是他自己的——驚慌、憤怒、茫然，全部擠在那張雕塑般的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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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往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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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執事服的領口是銀色排扣，從鎖骨一路延伸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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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領口之下，是兩團將布料高高撐起的飽滿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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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弧度太明顯了，明顯到方正宇覺得自己像是穿著女裝的變態，但更糟的是，這明明是他現在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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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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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看？」學姐的聲音從背後飄來，帶著濃濃的看熱鬧意味，「我跟你說，那個模塊我花了整整兩個月建模，形狀參考了十七種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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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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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咬著牙，手指勾住領口第一顆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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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扣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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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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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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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服的門襟向兩側敞開，露出底下白皙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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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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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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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那兩團渾圓飽滿的隆起，在脫去束縛的瞬間失去了支撐，微微向下沉墜，然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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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是奶白色的，光滑得像上好的瓷器，表面隱約能看到淡藍色的靜脈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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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頂端，兩顆粉嫩的乳尖正因為微涼的空氣而緩緩收緊、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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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的腦袋「轟」地一聲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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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用雙手托住它們，掌心貼上那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時，一陣強烈的酥麻從乳尖竄上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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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撲在鏡面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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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學姐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我用了七層仿生脂肪複合凝膠，底層是溫度感應記憶材料，觸覺神經末梢密度是人體標準的一點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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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方正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沉而顫抖，「為什麼要把敏感度調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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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爽啊。」學姐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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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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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兩隻大手正握著兩團柔軟得過份的乳肉，指尖不小心蹭過頂端凸起的粉色乳尖時，又是一陣電流般的刺激竄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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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得立刻鬆手，兩團乳房彈回原位，晃蕩了兩三下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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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裡的金髮執事滿臉通紅，藍眼睛水汪汪的，胸口兩團白皙的隆起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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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樣說有多色情就有多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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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呢？」學姐的聲音又飄過來，「要不要順便檢查一下陰道模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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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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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猛地回身，雙手緊緊攏住敞開的衣襟，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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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動作太猛了，重心又不穩，整個人向後撞上鏡面，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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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嘆了口氣，在筆記本上寫：「平衡系統仍需校準，情緒波動時動作協調性下降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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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記這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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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記錄啊。」學姐抬起頭，鏡片反光，「你現在是我最寶貴的樣本數據。對了，你剛剛乳尖被碰到時有性喚起反應嗎？我設計的模塊應該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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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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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你剛剛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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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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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特的皮膚恆溫系統是三十六點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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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徹底放棄了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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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靠著鏡面慢慢滑坐在地板上，雙手環抱著膝蓋——但這個姿勢現在也很詭異，因為膝蓋上方被兩團柔軟的東西擋住了視線，他低頭只能看到自己白皙的胸口和粉色的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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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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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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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學姐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了一些，她放下筆記本走過來，蹲在他面前，「但意識轉移這個技術層面，老實說我還沒完全掌握，當初設計神經連接埠時只是想讓里亞特能接收簡單的語音指令，沒想過會發生逆向完整的意識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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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睜開眼，藍色的瞳孔裡映出學姐難得嚴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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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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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學姐推了推眼鏡，「我需要時間研究怎麼把你的意識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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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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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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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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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兩團柔軟，又抬頭看了看躺在不遠處的、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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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體的後腦勺已經被生物凝膠封住了傷口，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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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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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藏在我這裡吧。」學姐站起身，「反正這間教室平常也沒人來。我把它——不對，把你——放到休息室的床上，用簾子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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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它』還是用『你』稱呼我的身體，我自己都快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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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搞混。」學姐突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難得沒有瘋狂的成分，反而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反正你現在是里亞特，里亞特是你。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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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宇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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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他低頭，用里亞特的雙手，慢慢地、輕輕地托住胸前的兩團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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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貼著溫熱的皮膚，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和心跳（機器人有心跳嗎？有，學姐連這個都做了）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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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鏡子裡的金髮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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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英俊的臉上，表情複雜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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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亞特。」他低聲念出這個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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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悅耳的嗓音在空蕩的教室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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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學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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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方正宇吸了吸鼻子，他拉緊敞開的衣襟，「找其他衣服給我，我不想一直穿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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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挑眉：「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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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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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學姐沒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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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去櫃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