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齊向阿遼解釋了大鬼湖之後的經過後,阿遼至此不發一語。於此同時,阿遼的家人終於能夠來北部探望,和兒子的男友共處一室。
「我們家總算出了個能天眼通的乩童,結果在搞男同性戀?」阿遼老爸發現阿遼的狀況比想像中好很多後,鬆了口氣,卻也同時把不滿一起吐了出來:「鄰里老友通通都知道你開天眼了,還去救國難,現在是要我怎麼跟人家交代?」
「我現在看不到了,在颱風裡摔了那麼一下我就看不到了。」
「我們在風雨中給你起乩助陣耶!好不容易都出名了,唉!還刺什麼青……」牛頭不對馬尾的老爸還想繼續發作,是阿遼媽媽拉著他離開房間:「好了好了,阿遼他還在休養,你這些話喔晚點再說也不遲……」話這樣說著,離開前還是斜眼瞪了書齊一眼,讓書齊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阿遼連看著他們離開的心情都沒有,此時,一個影子落在他的病榻上。
「老弟?」
阿遼嘆了口氣,抬頭望向哥哥。
「你變好多,怎麼會這樣,不是身體好過來了嗎?」
「我剛剛說看不到了是真的,就這樣子。」
「很困擾嗎?你原本不是也看不到?」
阿遼不想說話,老哥抓了抓頭,放軟了語氣說:「對不起啦,我一時沒想到太多,畢竟我看不到,也搞不清楚你現在的狀況。」
阿遼往後一靠,躺在病床的枕頭上,閉上眼睛:「好了,都不重要,讓我休息吧。」
「阿弟,我跟你講,」老哥往前靠了一下:「爸媽那邊我會處理,媽祖娘娘有令給我們,叫他們不要打擾你休養,所以這方面你不要擔心。」
「至於天眼通怎麼重新回來,我不知道,有的人修了一輩子也沒成,但你至少一開始就有資質,總有辦法的。不管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老哥我都會支持你。」
阿遼張開眼睛,老哥拍了拍阿遼的肩膀,然後說:「我帶爸媽回去,他們這樣吵鬧只讓你不好靜養而已,就交給你男友和虎爺嘿。」
「嗯……」
「這些水果記得吃,還有百合花是隔壁家送的,要換水喔。」老哥離開了,順手拉了在走廊碎碎念的爸媽走了。病房立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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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遼?」書齊戰戰兢兢地靠過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阿遼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其他兩位大貓也在床的左右,但是阿遼渾然不知。
「……感覺不到……」
「什麼意思?」
「感覺不到,一點感覺都沒有。」阿遼看著自己的手掌,上頭還有很多細小的傷痕,右手手腕上則是林虎的虎紋紋身,「剛剛吵那一下,我應該要很生氣、很傷心的。可是我什麼感覺也沒有。」
「看著你的時候也是,我記得跟你一起發生過的所有事情,但是就是沒有一點感覺。」
書齊啞口無言地望著阿遼。他將自己的病人服解開,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膛。百步蛇的紋樣纏繞過他的鎖骨,圍著他的頸項,首尾相銜。右手腕是林虎的花紋,左手腕是書齊的花紋。
「我記得你們把我拉回來,我也記得李克勞不想要我走。可是我現在看不到他們,只看得見你。我應該要對這些事情有什麼感覺的,我一直在回憶和你們發生過的事情,」阿遼望著一旁小桌子上的百合花說道:「可是一點情緒都沒有,我記得我曾經很愛你們,希望你們在我身邊不要走。可是我現在好像感情消失了似的,對爸媽和老哥也是。我到底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書齊靠上前去,握住阿遼的左手:「這樣子,你也沒感覺嗎?」
林虎同時也將手放到了阿遼的頭上。但是在阿遼的視野中,這只是一個人類學長的手,阿遼看著他,淡淡地搖頭:「一點感覺都沒有,抱歉。」
書齊緩緩收回手,點了點頭之後,轉身面向門口:「抱,抱歉,我離開一下。」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放著阿遼待在病房裡。阿遼看了一眼百合花,靠著枕頭閉上眼睛。就在百合花一旁的李克勞呆呆地看著阿遼的睡顏,喃喃自語著:「我想要阿遼看到我……」
但阿遼聽不見。
書齊挑了一個病院樓梯轉角,因為有電梯的關係,樓梯這裏沒有人,總算雨過天青的陽光斜在樓梯井。他靠在一面鏡牆前,終於沒法克制,眼淚撲簌簌地直落。
本來還存著一絲想像,也許這樣就能獨佔阿遼了,但是連情感都被毀了,那這樣的關係也無從依存。
本來他最怕的是阿遼失憶,沒想到失去的卻是感情。那看著他的手覆蓋在石虎錢斑上,卻沒有絲毫波動的表情,刺痛得無法承受。
「是你說過你愛我的,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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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了腳步聲傳來,書齊趕緊轉身面向牆。就算被看到在哭,應該也會被當作是親屬過世了吧,不會被打擾的。
「小貓?」
「走,走開啦!」
「……你就算轉過去,從鏡子裡我也都看得到。」
「……林虎,你到底是來安慰我的還是吐槽我的啦。」
林虎抓著書齊的肩,將他轉了過來。書齊哭得滿臉涕淚,林虎嘆了口氣,用自己手臂上的毛替書齊擦去眼淚。
「很癢啦!」
「我又不能帶著衛生紙走來走去。」林虎鬆開了書齊,書齊退了兩步,靠上鏡牆上的金屬扶手。
「大叔你……不會難過嗎?」
「當然會啊。」
「那為什麼……」
「現在也只是回到了阿遼認識我們以前的狀態而已。」林虎也跟著靠上扶手,碩大的身軀讓金屬扶手發出一陣吱嘎聲。「人神殊途,到了最後他也是要離開的,現在只是提早面對而已。」
「你甘心嗎?阿遼為了救人搞成這樣,他有什麼收穫嗎?半點都沒有!」
「當然不甘心,但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相對好運了。」林虎嘆氣,尾巴繞過金屬扶手,垂在地上,「媽祖娘娘那邊有說了,他的靈體受到破壞的地方是與情感的連結,這種東西只要持續與人繼續相處,遲早會重新連結的。他會沒事,只是天眼通沒了。」
「媽祖娘娘也不能拯救他的靈力嗎?」
林虎轉頭看著書齊:「搞清楚,我們是神明,給予凡人神通力不是我們該做的事,現在媽祖娘娘那裏有阿遼老哥當乩童,根本沒理由再追加乩身。」
「所以我們只能慢慢等……等阿遼的情感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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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情感回來了,他的天眼通也不見得會自動回歸。」
「那大叔你和李克勞……」
「我不在意。只是跟阿遼回到原本的分際裡而已。」
「可是大叔,」書齊走到林虎身前,「你明明也在哭。」
林虎安靜地流著眼淚,沒冷氣的樓梯井裡泛著日光,但在鏡子所反射的光線前,兩貓身體是暖的,心是冷的。
書齊靠上林虎的身體,林虎猶豫了一下,也抱住了書齊。
「還有辦法嗎……?」
「我不知道……我……?!」
林虎忽然往後彈了一下,書齊愣住了,然後回頭看向樓梯井的窗戶外。
李克勞倒掛在那裡,看著裏頭,嘴巴看起來像是在說什麼。
「什麼?」書齊走上前,把樓梯井的窗戶打開。李克勞倒掛在那裏,臉上看起來有哭過的痕跡。
「有方法,讓阿遼看見。我去霧台,然後回來。」
才說完,李克勞就鬆開了倒掛在窗台上緣的手,直接往下墜落。
「喂……!」林虎才想伸手阻止,李克勞的身影已經消逝在窗外了。
「李克勞大哥他……」
「唉,這傢伙沒常識,只能等他回來了。」
書齊看著李克勞墜落到了樓底,接著借力使力彈射出去,一下子竄得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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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阿遼的眼睛和情感回來。」
「為什麼?這樣不是對你最有利的嗎,只看得到你,而且情感連結是養得回來的。」
「然後等他的情感回歸,看他為了失去了你們而痛苦嗎?」書齊回頭看著落寞的林虎:「你也別再說這種神明義務、犧牲奉獻的鬼話了,明明也想要阿遼看得見自己。」
林虎停滯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書齊也點點頭,「他就算不是最愛我們的,但那對我們這些小神來說已經足夠了。為了這一點恩愛,必得湧泉以報。」
「……好。」
「林虎。」
「?」
「你上次跟我借過胸膛哭,該還我了。」
「……搞什麼啊。」
話雖這麼說著,林虎還是抱住了書齊。
暫時舒緩了,愛被遺忘的感覺。
[newpage]
李克勞狂奔著,都市的靈道他不怎麼熟,只能憑運氣到處繞轉。在巷弄中拐彎著,衝勁過猛的李克勞不小心將自己撞到牆上。用力一推,他繼續向前,嗅聞著靈道傳來的氣息。
想離開,不想再繼續害阿遼了。
聞到了靈道的氣味。他一躍而起,跳上周邊住宅區的加蓋屋頂,鐵皮屋發出輕微的吱嘎聲。靈道在透天連棟的另一端。
但不行離開,要讓阿遼恢復。去霧台,去山裡,找方法。
李克勞翻越過滿滿的鐵皮加蓋,高低起伏的違建像是另一種森林似的,是他無法穿梭其間的陌生世界。他的尾巴勾到生鏽的鐵欄杆,鐵屑扎著皮膚,身體又刮到鐵皮,擦出一條血痕。當他翻越過來,感應到下方的靈道被壓在一堆垃圾袋與回收物底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沒帶阿遼去霧台,就不會有事……
可是當李克勞回想起霧台那夜,他又躊躇了。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的命,他也不可能放著族人不管。
如果,我自己當人柱,阿遼沒事,就好了。
他跳下屋頂,落在垃圾推上,垃圾開始崩塌,李克勞小心地在滑動的垃圾堆上跳動,安全地落地,接著蹲下身子,在骯髒的垃圾堆裡挖開一條道路。
還想看見阿遼。但不重要。我不重要,霧台重要,阿遼重要。
長生至此,李克勞第一次感受到心痛的滋味。在此之前,他一直抑制著這些想法,將行動交給林虎,把身體交給自然,有時近乎是放棄了思考,所以才在與人型集合一戰中被攻擊。靈力在大鬼湖時消耗過重,即使吃過cinabu,也只是稍稍恢復而已。前往烏來時的他已經幾乎不堪負荷。
終於扒開了垃圾堆,靈道的入口在靠著牆的角落,周遭瀰漫著惡臭。
為了阿遼。
他跳進靈道。
回到那個黑鳶飛翔的地方。
「Takanga……」
李克勞站在柔腸寸斷的台24線上,他的族人所在的地方。放晴後的天空,黑鳶仍然盤旋在大武山上。他看見搜救隊伍在此搜查,也感覺到了許多傷者的痛苦。
應該留下,幫忙。可是阿遼在等。
動彈不得。李克勞顫抖著,到底該怎麼辦?
迷惘的李克勞轉頭跑進森林,冷冽的林下空氣充斥著他的靈魂。他不知道,他不曉得。只想回到雙鬼湖域去,如果艾里里安能幫忙他,如果巴冷公主能跟他說說話……
不行,要自己決定。李克勞跑著,跑著,受傷的族人與失去靈視和情感的阿遼在拉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怎麼辦,怎麼辦?李克勞想起自己對阿遼說的,想讓他知道自己改變了。但是啊,改變得太多了,他還是那個引領族人來到好茶的雲豹嗎?被艾里里安和巴冷公主送走了,他還是霧台的守護靈嗎?
李克勞停下腳步,手扶著樹幹,在森林中靜靜地流著眼淚。
Kulrikulri。左邊傳來婉轉的鳥鳴,吹著小小的口哨,是Kulrikulri(頭烏線)。深褐色的小鳥,腦袋後方兩側有長長的黑線。鳥兒在李克勞的左邊鳴唱著,是不祥的象徵。李克勞止住了眼淚,轉頭瞪著亂唱歌的鳥兒。
「你是白頭翁,唱歌沒道理。」
Kulrikulri嘻嘻笑著,在樹叢上下跳躍,笑著他傻。李克勞擦了擦眼淚,開始往前跑。
繼續向前,森林的道路在他眼前開展,那是人類看不懂的林徑,跳上足以通行的樹幹分岔,在森林空中的道路引導著他繼續向前。
Tatukudru(會被揹走喔)。聽見了右方傳來的鳥鳴,似乎在這樣說著。是Penay(灰林鴿)。灰鳥停駐在枝枒上,扭動著脖子,歪頭看著李克勞。孩子,會被我們揹走喔?
李克勞猛地一揮爪,Penay拍拍翅膀,閃掉了雲豹的爪子。呀,已經抓不到我們了呢?Tatukudru,Tatukudru。那個孩子,要被揹走了唷。
李克勞生氣地繼續往前跳躍,攀著枝枒離開。山林裡的生靈對他說著話,卻都是他不敢聽的話。Masasiange(繡眼畫眉)譏笑著由右而左飛過,是有人出事了的徵兆。帶著紅帽、渾身橄欖色的Thiedrere(山紅頭)在李克勞兩旁的樹梢齊聲鳴唱,就像抬著死人一樣。
「不要,不要……」
李克勞再次停止了腳步,四肢駐足於肖楠枝幹,喘著氣的身體靠著樹幹,緩緩滑了下來。群鳥圍繞著他鳴唱,不停地勸止著李克勞。都是不祥的預兆,李克勞彷彿放棄了,雙手抱著膝蓋,靠著樹幹入睡了。
他張開眼睛時,所有的小鳥兒都在他身邊棲息著,他身上也停著鳥兒,畫眉在他耳邊鳴唱,將他吵醒。
李克勞揉了揉眼睛,在樹幹上依然維持著絕佳的平衡。這是即將破曉的時刻,山中霧氣正在撤退。小鳥們紛飛起來,指責著李克勞擾了牠們的清夢。
李克勞低下頭,看見了樹下有一木盤,以及一把的小米梗。
那就是回答,也是探問。李克勞明白過來。
李克勞跳下肖楠,撿起了兩樣物品。小盤中置放著豬皮以及一塊鐵,此時旭日即將東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ki kai kirin.這是豬皮,
ki kai abui這是火。
tuaumase創造萬物的神,
buwala muwa kai請到這裡來
kauvatha ku.請到我這裡來。」
李克勞喃喃念著,左手端著木盤,右手持著小米梗,小米梗自動燃燒起來,他將之舉起,在空中搖晃。
「wa silasilaba ku musuwa ne.我在尋找您
kia tubetubu ku musuwa ne.我在祈求您
ku a ngu leceka ne li求您成為典範的指引
kidreseng ki ledre 迎接光明
kidreseng ki liara ne迎接朝陽
la subulubulu na kuane.賜福給我
ngula ku takalisia ne li.潔淨我的汙穢。」
燃燒的小米梗製造了出奇大量的煙霧,讓李克勞彷彿整個人在煙霧中迎接朝陽。似乎有什麼應了李克勞的召喚,在朝陽中,冷霧盤桓不去,陽光將霧氣照得輝煌。李克勞自然地將即將燒盡的小米梗放到小木盤中,放置在浸滿晨露的草地上,跪下來說道:
「bai dradrengedra kai ki dremedreme li 讓我的心靈沉著
si lanau thingale san aka manemane.學習各種智慧。」
李克勞抬起頭,在他眼前出現了熊鷹,棲息在枝枒上,後方照著一輪初昇的太陽。在枝枒的下方,一尾百步蛇糾纏著身子,三角形的頭部看著李克勞。
李克勞敬畏地伏低身子,山嵐映著晨光,將他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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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檢查過狀況後,認為阿遼觀察三天後即可出院,阿遼對此都不表示意見,應該說,他不管對什麼都沒意見。書齊帶著他去洗澡時,他也毫無反應,書齊試著跟他說話,阿遼都只願意簡短回答,而且一點感情成分都沒有。
而林虎完全幫不上忙,不愧是有錢人的大醫院,連鬼魂雜靈都不存在,與妖異有關係的大家族佈下的結界很快速地將穢氣排出,往生者也很有效率地送走。林虎只能待在阿遼的病房等著,等待李克勞回來。
阿遼一整天絕大多數時間都在睡眠,只有下午時會給書齊帶著去走一走散步,但書齊沒見過這樣,走在路上像是機器人一樣行進的人。那看起來像是心死了的模樣,讓書齊很受傷。
過了一夜,李克勞還是沒回來。書齊去多搬了些家當,包含那張摺疊桌,擺在病房裡。也好在書齊是直接透過關係挑了獨立病房,不用擔心他人的眼光。書齊扶著洗過澡的阿遼上了床,關了燈。阿遼一言不發,瞪著天花板一陣子後,就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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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遼的呼吸進入了和緩的睡眠節奏。書齊靠了過來,用自己的貓掌緩緩拂過阿遼手腕上的石虎錢斑。
「林虎,為什麼我們明明輸入了自己的靈力給阿遼,還留下了紋身,他還是看不到我們?」
「我們留下的紋身只是將他的靈魂給留下來,不致消散,但是這樣的靈力跟他自己的天眼通是無關的……正如很多乩童也只是感覺得到神明,卻看不到一樣。」
書齊以指尖的肉球緩緩劃過阿遼的手腕,然後望向他敞開的病人服領口,銜尾百步蛇的圖樣劃過他的胸膛。
「連紋身都硬是比我們的大啊……」書齊輕聲地感嘆著,整了整阿遼敞開的衣領,覆蓋住那紋身,然後望向林虎:「李克勞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不知道。」林虎哼了一聲,他去過一趟霧台,卻只找到一把燒過的小米梗和木盤,找不到李克勞的蹤跡,只好回來等,「我連他想幹嘛都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李克勞。」書齊聳了聳肩:「剛知道我騙了他的時候他是真的想殺了我,如果不是阿遼,我大概已經灰飛煙滅了。可是後來跟阿遼和解後,他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林虎也回憶起跟李克勞大戰後的事情。李克勞一直都只是個喜歡阿遼,不在意其他兩貓,然後在霧台和阿遼間拿捏不定的傢伙。阿遼原諒了書齊就跟著不予追究,就這點來說,林虎還真的不能理解。
「可是我們也只能寄望看看他說的方法了吧?」
「唉……」林虎大大地嘆氣,將手中摺好的衣物放下:「就怕這個方法也救不回阿遼,就只能認命等待阿遼的靈魂自己復原了。」
「我會等阿遼。」
「別說的好像只有你會等。」
「我也等。一輩子。」
林虎和書齊一起被嚇得彈了起來。李克勞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站在兩貓身後,一雙手掌成拱,交握著某個東西。李克勞一身髒亂,正要向著在病床上睡覺的阿遼邁步,立刻被林虎擋了下來。
「李克勞?你怎麼消失這麼久?」林虎站起身,擋住李克勞的去路,看著李克勞交疊的雙掌:「你拿著的是什麼?」
「palrici,是天上頭目,最重要的羽毛。」李克勞緩緩搖動著尾巴,即使全身髒亂,又仍然是那張撲克臉,但在林虎看起來卻似乎滿懷希望。
所以令他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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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做?」
「adisi(熊鷹)是天上頭目,頭目說,阿遼用血救霧台,他用血救阿遼。」說著,李克勞又想繞過他,林虎趕緊舉起手攔下他。
「你確定沒問題?」
「adisi說,他會救阿遼,palrata(百步蛇, 我們的同伴)說,他會帶阿遼回來。」
「你怎麼知道這是真的?」
「林虎,不相信我?」
「不是……」林虎頭疼地揉著額角:「我是怕你又被騙!」
「不會,這次。我們的守護靈感謝阿遼幫助,不會害他。」
「好了,林虎。」書齊此時起了身,拍拍林虎的背,「之前騙過他是我不好,這次我們一起看著,一有問題就停下來。你不也希望阿遼恢復正常嗎?只能指望看看李克勞了。」
「……好吧。」
林虎剛說完,李克勞立刻繞到阿遼身邊,打開了雙手。裡頭是一片黑白相間的羽毛漂浮著,李克勞輕輕將羽毛放在阿遼的額頭上,palrici水平地飄在額頭上方,自動旋轉起來。
「林虎,書齊,不能看。」
「不能看?那我要怎麼注意狀況?」林虎說。
「我去外面注意狀況好了,難保有其他神靈經過嘛。」書齊看似想避開衝突,他走到病房外去了。
「palrata說不能看……」李克勞搖搖頭:「林虎堅持,沒關係,但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要確保阿遼安全,無論你的守護靈怎麼說。」
李克勞看了林虎好一會兒,半晌才點點頭:「明白。」出乎林虎意料的,他並沒有繼續堅持要林虎離開:「如果是我,也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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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奇妙的地方得到了認同,林虎點點頭。於是李克勞繼續儀式,他將手腕用爪子劃開一個破口,雲豹靈的神血流了出來,淋在阿遼的臉上。雖然是血,但現在失去靈視的阿遼感覺不到,也沒有沾染在床單上。
抹上了神血後,李克勞的手指抹過傷口,立刻止了血。接著他將手伸向阿遼,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