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Eyes Monster
走在新宿的地下通道，总有杂志呀什么的广告大量张贴在那里，写在上面的大多是诸如“潮流为爱而生”“给渴望恋爱的你！”“成为更受欢迎的男人吧”之类的内容。人类还真是喜欢恋爱呢。
恋爱这事儿好久没谈了，都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想那会儿，貌似还是初恋呢。而如今，连对方的名字和相貌都不记得了。
一百年过去，什么事都会忘记的。
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记不起来了。
＊
确切地说，我并不是人类。你问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我大概也只能回答出“嘛，应该不算人”这种话。活是活得挺久了，但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倒也不是一出生就这副模样，小时候的事情还是依稀有些印象的。记得有餐馆和侍女，记得东京市中心举行的肃穆葬礼，记得刚发售的森永奶糖，记得自己因为淡棕的发色和瞳孔被人欺负得很惨，记得街上很多骑着马儿的外国佬。
就记得这些。
之后，死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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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以人肉为食的。也不知道这是从何时开始萌生的习性，但这种异质应该不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当时死了很多人，之后也是，我在那个年代里长大，所以记得自己都吃过些什么。
要说的大概就这些吧。
想要在黑暗中存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论怎样的时代，都会有我的一片立足之地。不论在怎样的世界里，都会存在着凭空消失也不足为奇的人。
即便在那样的黑暗中，我也波澜不惊地走了过来。
而如今，能够安然地活在世上，我还挺高兴的。
工作地点是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在大型商场边上，一般不会被人记住相貌。这是一个跟新宿差不多大的街区，像我这样的家伙只要稍稍易个装就能蒙混过去。不知为何，吃的时候我觉着挺心平气和的。因为就算我不吃，每天照样会有很多人死掉。交通事故也好，恩怨情仇也好，财政纠纷也好，还有刀杀、车祸、上吊，各种死法。
在那样的世界里，我安安静静地生活，做着一份无需履历书也无需担保人的工作。每天赚点小钱，缴点消费税，乘发薪日痛饮一番，没事的时候从废品堆里捡个游戏机玩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依靠捕食人类度日。
＊
我常常去繁华拥挤的闹市区狩猎。虽说六本木一带什么奇事都有，但若被外国人逮到那可就麻烦了。男的不用说，惹上军人更糟糕，我可受不了搜查的苦。现如今大概不再有类似的事故了，那是我从前的记忆。哦对了，就是美国佬横行霸道时候的事。新大久保附近的洋人聚居区我也不会去，那地方现在根本已经不是日本了，满眼尽是比日语还显眼的韩文广告牌。看不懂的东西总觉得好可怕。抱有这样的成见还真是对不住。我很守旧的，年纪一大把，连手机都没有。
所以，我一般会随机选个歌舞伎町附近的简约小店，就算是生面孔进得去的那种。没有吵闹的学生，没有会员制，不依靠常客维持运营。即使看我相貌年轻，也会准许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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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种地方，一定可以遇上独酌的男女。
无处可去的人，没有心情回到父母，子女，抑或只有孤独恭候的家中，就连常去的酒馆、一起喝酒的友伴也没有，唯能借酒排遣寂寞和绝望——那样的人正是我的狙击目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为，他们实在太不幸了嘛。
该去哪里呢——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尽管已经一路走到了这里，却不知道何时会迷失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挂在脸上的就是那副表情。
我则会在他们身旁悄悄坐下，在对方朝我这边看过来的时候报以微笑，即所谓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等对方露出困惑的神色，我便开口。话题怎么样都无所谓，再无聊的都行。问些无关痛痒的，比如“你在喝什么呀？”之类的，这种调调。
那些人渴望交谈，渴望拥有倾听的对象。因为实在太劳累了，做人一本正经实在太累了。任何时候都一样，任何时代都一样。所以我会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说话。很快他们便开始倾诉，仿佛不说出来会死一般，如同大坝决堤，滔滔不绝。而后，我便会提议去个方便的地方私下聊，同时脸上露出一副不会让对方产生任何不好联想的表情。对于这种表情我可拿手了。仅仅握住手，揽住肩膀，给予一份被渴求的温暖。就这样度过一个夜晚，然后开吃，从头顶开始，津津有味地。
＊
今天选中的对象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与其说男人，倒更像是一位少年。我禁不住问他：“你来这儿没问题么？”要说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跟这样孩子气的对象搭话的，那太不合事宜了。
但这家伙却说自己早已成年，还露出难为情的笑容，向我出示了他的证件。虽说外貌和声音都稚嫩得仿佛孩童一般，但确实已经过了饮酒的年限。没看清他的名字。反正也没有记住的必要。
“那真是冒犯了啊。”我说完他便腼腆地笑起来，回答说，已经习惯被这么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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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补偿，我请他喝了酒。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睛和糖果一样大。嘴唇娇小，是孩童般的粉红色。我不太熟悉最近的潮流，不过看到他戴着黑色的项圈，是叫“颈带”么？话题一直在变，都记不太清了。他手腕上也戴着类似的皮革饰品，跟那副稚嫩的容貌实在不太相符。不过这玩意大概是一种时髦吧。他的发型更加夸张。我对当下的时装真不太懂，所以就保留评论了。
这家伙，总给人一种无法忽略的幼稚感，如果是个女的估计会有很多人追的吧。虽然有种孩子气，但作为女性应该没问题。不，就算是男性也会颇受欢迎的。去往前面二丁目附近可都是这样的货色。
我跟男人、女人都可以发生关系，不过更偏好女人就是了。柔软、滑嫩、光洁的女性皮肤，一口咬下去，可以吃得有滋有味。不过嘛，偶尔换个男的也未尝不可。作为男人，这家伙貌似也不怎么坚硬的样子，水分充足可口。大概是因为还年轻吧。
他说：“我还是学生。”估计是个大学生吧。“是嘛。”我答道。他打探我这边的情况，我仅报以一个笑容。总不能说“我只念过一般的小学”吧。他读的哪家大学也没怎么记住，貌似是明治时期成立的，嘛，反正就那么回事儿。
对于我的笑脸，那小子也回以一个微笑。“你常常到这里来喝酒么？”他转移了话题。
“不，今天是第一次。”我对他说。
“我也是第一次呢。”他说道。
“这家店还算不错啊。”
“还能够结识到你嘛。”
听到这样的腔调，我有种被撩弄的感觉。心里想的东西果真给应验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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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内。”
“用‘城之内君’称呼你可以么？”
“可以啊，你呢？”
“游戏。”
游戏。
奇怪的名字，倒是挺配这个奇怪的人。
＊
我和游戏一起走出店门。然后去了KTV，其乐融融地唱了歌。
我喜欢流行歌曲，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就算独处的时候也会唱起歌来。唱开心的歌，心情也会变得阳光，而忧郁的歌则会让人感到寂寞。这也是我之所以喜欢卡拉OK的缘故。
遇到不认识的人会比较难聊起来，这时候卡拉OK就发挥作用了，反正只要把显示在面前的台词唱出来即可。虽然也存在对唱歌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人，但那不是讨厌唱歌，而是讨厌拙劣的唱功，抑或只是讨厌某个人而已。所以每次去唱K我都会在一开始时就夺取话筒，挺身起立，唱起难听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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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作为歌唱能手，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唱得太好，因为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享受唱歌。笑称“我唱得很烂还是算了吧”，一面放声大唱，走着调唱。这么一来，一般人都会捧腹笑起来，像是看到恶作剧的孩子一般。于是我就可以把话筒递开，听对方唱歌了。
今天也是如此。
游戏唱歌蛮好听的。虽不如专业人士那般上手，然甜美柔和的声线有如吟唱赞美歌的少年，听着就觉得舒服。受到我这样的称赞，游戏害羞般地红了脸颊，皮肤透出类似面包的白色，纹理细腻，漂亮极了。酒精的作用让他的脸颊微微有些透红，仿佛染上了熟透的桃子的颜色。
很美味的样子。
我高兴地笑起来。
不论如何都想吃掉这小子。
体内涌起一股近似性欲的欲望，在阵阵颤栗着。是我兴奋了。人们吃到美味的东西都会感到幸福吧？饱餐一顿后总会有满满的幸福感吧？我也是一样，吃到好吃的就会感到幸福。好想对着那柔滑鲜嫩的肉体大快朵颐一番啊。如此简单而强烈的欲望。
不过游戏还是个年轻的家伙，简单说，就像刚出炉的米糕一样。该怎么吃呢？吃哪里呢？
“接下来做什么呢？”
一个钟头的歌唱下来，我询问游戏道。
游戏满脸羞红地说可以的话想去能够二人独处的地方，自然是没有反感的意思了。正中我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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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散布着呕吐物与小便味道的巷子，无视兜售药品的小贩，我们来到一家廉价简陋的郊区旅馆，类似妓女经常光顾的那种。只需在前台付款即可，房客什么人几个人都不用确认，很令我中意。房间狭小，有点暗。好在床单是换了新的。偶尔还会遇上连清洁都不做的房间呢。游戏甚是好奇地环视了一圈周围。
“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么？”
“嗯。”游戏点头道。“稍微有些紧张。”
“也很兴奋吧？”
“或许吧。”
说着坐到床上，挤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声响。我趁势将游戏压倒，嘴唇贴上他的后颈。
“你好性急呀。”
“有何不可？”
酒香混着汗渍的味道，溢出健康、温和、宜人的气味。唇瓣重合，舌头缠绕。拾起小巧而濡湿的舌头吮吸，发出啧啧的水声，美味得腰酥。真是上等的佳肴啊。病恹恹的毫无生气的那种可不是我的菜。应该很好懂吧？上等的肉材，就算是生的，看起来也会很美味。
沉醉在肌肤那滋润光滑的触感里，我将游戏的衣服脱去。“让我上你好么？”听到征询的刹那，他胸前紧绷了一下，但并没有抵抗，于是我就继续进行下去了。虽说也有过被动的时候，但我还是更偏好主动，作为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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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住小小的乳头，啮咬一下。游戏发出含混的一声“嗯！”，似乎还挺敏感的。吃你之前不如先让你爽一下呗。在绝顶的时候吃掉，大概有如升天的感觉吧。顾自肆意地决断道。我可不想招怨恨，所以会好好努力的。
抚上游戏的胁腹，舔过滑嫩的腹部，辗转终于来到更下面的地方。张嘴一衔，如期听见难耐的声音传来。身子猛挣，脑袋左右摇摆，少年般清纯的声线里多了一分淫靡的姿色。这副阵阵喘息的模样，不仅将我的食欲，连同性欲也一并激发起来。细致地舔弄里侧，含住囊袋。尺寸倒是跟身体挺相符，不过在连根吞没之后也深到了咽喉。我就势合上嘴，将他爱抚起来。
“舒服么？”
“啊、嗯……嗯嗯……！”
话都说不完整，但反应很清楚。我很满足。嘴上功夫是我颇为拿手的。绵长的舌头包络玉茎，猛地吮吸一口，激得游戏震颤地仰起后背，曲起膝盖。细细的脚趾一下子缩紧，整排指头仿佛洋娃娃一样小巧精致。
我用嘴品尝着他的双脚，不紧不慢地舔挠，舌尖在指缝之间翻动。身体随着快感与躁痒不自禁地扭动。那样子很是可爱，也令我兴奋了起来。
之前还担心长这副小孩子模样跟男性对象做的话会不会硬不起来，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问题了。
床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化妆品收纳袋。我用牙齿撕开，挤出某种粘稠的液体，涂上狭缝。指尖刚探入，游戏便甜腻地叫了一声。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咕嗞咕嗞的淫逸声响。
“我功夫很厉害吧，你说是不是？”
“我、我不知道啊……！”
于薄壁中来来回回，听着有一声没一声的娇喘。游戏压抑着声带，一边漏出愉悦的吐息。增加一根指头，捅进里面，指尖顶上那个令男人敏感的柔韧的点。身下之人被这份刺激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连连喘息，腰身自动地迎和着晃动起来。
“喜欢我弄你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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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问话，游戏露出处女般的羞涩，飞快地摇了摇头，大大的眼睛里仿佛闪着泪光，催动着男人的情欲。
“你很喜欢吧？”
“没有……”
“想要被填满吧？”
“呃啊……不是……”
“手指就够了么？还是想要我的那个？还是要玩具插进来？”
“不、不要啦……！”
“什么嘛，真是搞不懂。难道想到此为止么？”
“不要再说……欺负我的话了嘛……”
游戏泪眼迷蒙地喊道。大概是没什么经验吧，到这步田地也该缴械投降了。话说这地方可真是美妙，虽然还有些生涩。
嘛，无所谓了。
我一面撸动着自己，一面将前端对准那里。已经用手指和润滑剂做了充分的准备，开口处一张一合的，这会儿应该是容得下我那话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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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带套进来了哦？”
游戏睁开眼，刹那间迟疑地看了我一眼。
“别担心，我身上没病的。”
我不会传染人类的疾病。这副与性病绝缘的身子还真是好用。因为没什么钱生活嘛。唯独容易受伤，被刀戳伤我会沉睡很久。除此之外，没遭过别的，所以也不了解那是什么感觉。至于为何会生成这副模样，我也不甚清楚。
但世事就是如此吧。所谓人生，也就这么回事儿。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经常听到这样的抱怨，说本该有更光明的未来、本该交上更好的女人，临死到头依然想不通缘由。但就是做不到。所谓人生就是变不成那个样子。那些人永远不能得偿所愿地过上幸福美满的华丽人生。
或许世上也有做得到的人存在吧，不过如此幸运的人，我还无缘遇到过。我能做的，就是倾听抱怨，给予慰藉，做个爱，然后吃得干干净净。也就这些了。
而今天的对象跟以往那些都不同，让我觉得有一点点寂寞，一点点陶醉。偶尔这样也不赖吧。时不时摄入一点未曾沾染过不幸阴影的、美味可人的货色也不错。我舔了舔嘴巴，做好了挺腰进入的准备。
“呃啊…！”
在前端潜入体内的时候游戏高声叫唤起来。
龟头胀大的部分直压到底，而后立即拔出。反反复复几次浅浅的戳刺之后，越来越深。
“你里面，又紧又热的，很舒服吧？”
“不、不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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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般啜泣着的同时，依然紧紧含着我的性器不放开。真是好爽啊。牢牢圈住纤细而温暖的身体，我将自己连根埋入。和着咕唧咕唧的水声，床吱嘎吱嘎作响。晃动着腰，快乐占据一切。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城之内君……城之内君……”
为什么会喊我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这样的事了。隔得太久，让我都有些震了一惊。
被这样哀伤的声音呼唤，像是曾经，很久以前，非常久以前，牵着意中人的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