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有時候會想，世界毀滅也許並不完全只是個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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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鬼怪輩出，死者活蹦亂跳－－也許正是末日將臨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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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記得自己是個死人嗎？赤井秀一。」安室透雙手插腰，歪著頭斜睨在白羅對面等待自己下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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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說有時的確會忘記－－尤其是跟你在一起時。」赤井靠在車門邊，朝剛下班的安室透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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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囉嗦。」安室沒好氣。「……把車停在這裡一個多小時，你到底想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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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緘默了一會兒，彷彿在挑撿字詞，「……我的車剛保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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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安室一愣，瞥了一眼跑車－－好像是亮了一點，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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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什麼場合需要把車拿去保養，他可以想到很多。唯獨這個詐死騙子有什麼必要保養車……那還真是一個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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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約會？」他隨口扔了個男人保養車的常見理由，半調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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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料到赤井會回答：「嗯。」令他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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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雙獵鷹一般的綠色眼睛專注地望過來，「－－不過，我不確定能不能得到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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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撇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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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該死的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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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輕撫愛車線條，慣於扣下板機的食指輕敲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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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張了張嘴，「……我有車，不需要你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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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的敲擊聲一頓，而安室從口袋摸出車鑰，金屬鐵片敲擊的聲音清脆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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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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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露出微笑，「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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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陪你發神經。」安室毫不留情地吐槽，「我明天還要上班，最晚到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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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了。」赤井打開車門，「去兜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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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降谷零，不很確定如何定義自己與赤井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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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朋友，從來不是。要說同伴，早已不是。要說敵人，也已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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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戀人，比未滿更加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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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和那些軟綿綿的女孩子太不一樣，他很難相信自己能掌握與男人交往的竅門，他猜赤井也差不多。他們宛如兩個在黑暗中矇住眼睛摸索的瞎子，每一步都比行於鋼索之上更加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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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習慣憎恨赤井，對於他們如今劇烈改變的關係，他沒有能夠平穩共行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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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後在道路上奔馳，他追著前方的車尾燈，有種熟悉的感覺－－彷彿追逐這個人已成習慣。他不悅地嘖了一聲，踩下油門－－他大概猜出赤井要帶他去哪裡了，方向盤一轉，繞過了赤井就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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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駛上山路，從後照鏡看見了紅色跑車追了上來，他輕笑一聲，直催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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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山道杳無人煙，高速奔馳的感覺相當爽快；到了直行下坡，赤井慢慢追上來與他並行，他降下車窗，赤井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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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見。」降谷傲笑著勾起食指，將油門一口氣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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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狂野的車技啊，赤井看著前方搖擺的車尾燈相當讚嘆，想起了那次在高速公路上的追逐。車窗吹入的夜風涼爽，向他投戰帖的傑出男人已經拉開一段距離，他理所當然的被勾起興致，也加快了車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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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上坡的速度感令人著迷，下坡的失速感令人上癮。他駛著愛車駕馭這山路，在一次驚險刺激的Ｕ型髮夾彎再次並行，GT500用一記漂亮的甩尾超越了RX-7，他們完全投注於這場勝負中，在那瞬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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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合是他勝，他趁機拉開了距離，而降谷緊追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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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興致高昂，完全沒有放水，所以下一次轉彎竟被降谷鑽了空子超車時，他是真的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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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完全有能力與他為敵，與他並行，以絲毫不遜於他的速度追上他的思考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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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跑車在黑夜中宛如奔馳的白駒，他被勾起了狩獵的欲望，連續兩次試圖超車，都被極富技巧地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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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職業與愛情方面向來是完美狙擊手的他，最沒有把握能到手的一次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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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於掌握事件發展的他，少數難以駕馭的事物之一恐怕包含了降谷零。高傲凜然、無法馴服，和那些香噴噴的女孩們不一樣，難以取悅，難以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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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對的，這個人能帶來的驚訝超乎他所能想像的多，而且隨著距離似有若無的拉近，愈來愈趨近於驚喜－－今夜就是一例，無論是反應過來的速度還是願意赴約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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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500緊咬RX-7車尾，看準了再過五十公尺就會進入的直行道，打算在那裏找到機會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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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摩擦地面的彈動令人血液加速，超車的那一瞬間他們的目光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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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享受這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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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速與追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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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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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輕拉衣物的領口，溢出滿足的喟嘆。能夠放開手盡情一搏，聽著引擎鼓動催動油門，暢快淋漓的舒爽貫穿全身，非常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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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乎同時抵達山頂，進入觀景區時他們減緩車速，駛上草皮。這裡可以遠遠的眺見海，聽得蟲鳴鳥叫，感受夜風輕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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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駕駛座上歇了一會兒，而赤井的車不知為何現在才駛至旁邊，他慵懶地走出車門，山腳下的繁華立刻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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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位置與他左右相反的赤井也下了車，降谷瞥一眼兩人正對著的車門－－要是兩邊同時開門，大概會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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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刮了我的車，我不介意把你也送回原廠。」降谷零慵懶地道，聽不出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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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傷腦筋了，不知道能不能網開一面？」赤井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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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接過來，「……冰的？」撇一眼赤井的車，這男人會在車子裡準備車用小冰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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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有販賣機。」赤井往後方一指。降谷總算明白了兩人明明同時抵達，赤井卻比較晚停車的理由，不再多問，仰首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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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的礦泉水與夜風帶走暑氣，降谷喝了幾口，輕輕搖晃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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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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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瞇起單眼，「……我該驚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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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而已，我才不酒駕。」降谷轉過身，倚著欄杆，仰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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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沒有大樹，視野沒有任何遮蔽，太過遼闊的夜空近在咫尺，近得好像能嗅到天空的味道。鵝黃色的月色浸染半邊銀河與大海，星辰閃亮著眨眼，宛若傾瀉的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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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拉開袖子看了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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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瞥了他一眼，沒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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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倒映在降谷眸中，短暫卻閃耀。降谷的呼吸還沒更迭，流星又落了一顆，又一顆、再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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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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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靠在自己的愛車旁，點了一根菸，靜靜地望他。他在上風處，聞不到赤井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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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拎著冒水珠的礦泉水，仰頭看著天際的鑽石競相跌落，落入名為夜空的湖水。流星雨明明閃耀奪目，他卻發現眼角餘光一明一滅的紅色火光更加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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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望著自己的視線近似掠食者，他熟知自己在鏡中相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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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許這個男人接近自己的話會怎樣呢，難以想像能夠有什麼幸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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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邁開步伐，踩過草地發出清脆的聲音，飄散微微的草香。他走過赤井眼前，停頓，然後和赤井一起靠在跑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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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的板金溫度冰涼，貼合著背脊相當舒適，特別強調過的那句「剛保養」也讓他不擔心蹭髒了衣物。他眺望遠遠的海，月亮在海面拖曳一條金色緞帶，被徐徐駛過的船隻割開，然後盪漾著重新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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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與肩膀之間一個拳頭的距離，他的左手垂放在赤井秀一插在口袋裡的右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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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如其姓名一般灼熱的溫度。他不太確定如果接受了這抹赤紅，自己還能不能保有原來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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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望著移動到下風處的他，深吸一口菸，然後扔到腳邊踩熄。取過降谷拎在手上的保特瓶，置於車頂，然後與他一同仰望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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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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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伸手就能攪動的藍色夜幕，遠得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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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如雨愈落愈急，緊依著保特瓶的水珠也競相滑落。無人開口，氣氛靜謐，沉穩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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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絲毫不會觸碰到對方，但也近得能稍微嗅到彼此身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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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的清新被菸草的氣息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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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土壤的味道，被咖啡與甜點的氣息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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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斂著眼，那些不屬於原本的他們的氣息，這段時間以來從陌生開始漸漸變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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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只差一個拳頭寬度就會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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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天空與水瓶的流星都幾乎落盡，赤井離開原本倚靠著的車，伸手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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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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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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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的手懸在半空，看著剛開一半的車門被降谷一把關了回去。蜜色的手指壓著他的門框，指甲修整得整齊，指節分明、形狀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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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很確定這隻手的主人是出於什麼目的關上這扇門，他以眼神探詢，但降谷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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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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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赤井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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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的目光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對上他，「……就這樣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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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的雙眼睜大了一點－－幾乎是難以測量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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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出原本插在口袋的右手，試探地蓋上降谷靠在車窗上的腕，光滑柔軟，充滿彈性，沒有任何帶有攻擊性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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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怒燃復仇之火的眼睛，現在沉靜而寧定。他嘗試著進階：另一隻手輕輕撫上降谷的臉，將自己壓近－－這將會讓降谷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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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因為他的貼近而緊繃了一點點，他反覆確認這具身軀對自己有沒有任何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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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不確定作為男人的自己能將這個人拉近到什麼程度，能走進這個人的心到什麼程度，快了只怕欲速不達。彼此的鼻尖縮短到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就停在這裡不確定能否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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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降谷眼眸微斂著慢慢靠上來，他們的距離又縮短了二分之一，他能感受到降谷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人中，乾淨的味道帶著一點點甜，也許是咖啡也許是甜品。他腦中一瞬間閃過念頭：慢了更怕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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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猶豫，輕輕覆上微張的那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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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燥的薄唇感覺得到唇紋，剛被香菸浸潤過，苦得出乎意料，降谷不自覺地眉頭微皺－－果然和女孩子不一樣啊。兩片薄唇摩擦他，赤井的氣息比以往更猛烈地衝上來，他閉上眼，嘗試著適應這個男人苦而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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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捧著青年的後腦勺，輕輕調整接吻的角度。穩定進攻得到的成果，出乎意料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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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降谷零不是柔弱的纖細女孩，但還是下意識的放輕動作。降谷的吻技並不生澀，但比起熱情的美國人，的確含蓄很多；他有衝動撬開這張嘴，更加深入地品嘗這個人－－他感受到矛盾的感情在拉扯，既想溫柔地對待，又想用更直接的力道傳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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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弄降谷零柔軟的髮絲，那隻被他輕覆的手動了一動，他鬆開，然後很驚訝地發現降谷零擁上了他的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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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能判斷為鼓勵吧，赤井的力道從原本的小心翼翼慢慢放開來，將降谷零的後腦勺納於掌中、不讓他磕在冷硬的鈑金上，加深了這個吻，感覺降谷零的呼吸更急了一些，攀住自己的力道加重了，然後他試探著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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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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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退開一小段，比平時更濕潤了一點的眼睛驚訝地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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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好長。赤井看著月光將自己的影子覆上這個人，唇瓣與舌尖殘留著觸感，他還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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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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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撇開視線，幾個呼吸過後又與赤井對上。忽然舔上來的、一樣是初次品嘗的舌尖比唇瓣更炙熱，更加濕軟直接，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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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過自己的嘴角，並不算很長時間的吻染上來的味道不多。他盯著面前男人的唇，從外貌絕對想像不出來的Ｑ軟與彈性，他貼上去，依樣畫葫蘆的也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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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很快的纏上來，比剛才更加濕潤的唇瓣緊貼、摩擦，這男人的呼吸與摩擦他額際的瀏海都讓他癢，他想把那兩搓瀏海撥開，但接觸到原以為冷硬的臉部線條竟超乎想像的高熱，他的手緩了一緩，沿著赤井的耳朵輕輕地摸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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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接吻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心跳的感覺，比起心動更多的是試探自己與對方底線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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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親吻與撫觸都得到彼此默認的現在，他們都感覺到彼此的軀體比剛開始更加放鬆，更自然地貼合，心跳隔著胸腔撞擊，細細的呼吸聲摩擦彼此耳膜，幾乎無聲的唇片摩擦由肌膚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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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方止，他們的臉頰輕貼，靠在彼此耳畔歇息。很快又覺得意猶未盡，他們再次貼近，找到彼此的步調並調整，一次比一次更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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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算是不錯的開始吧，降谷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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