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歸於其居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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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陽光射進金波宮的仁重殿中，已然起身更衣準備朝議的景麒，不自覺看向朝陽映照在自己手臂上的顏色，再三確認那毫無瑕疵的白皙。不同於曾經染上的斑駁痕跡，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成了他這數月來新養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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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稻作歉收和雁國借糧已是去年的事情了。雖然慶國平安過了冬季，景麒卻常常一個人獨自沉思。自從與鄰國君王夜裡把酒暢談，他比起過去更加注意玉座上女王的神情。她依舊完美的達成君王應盡之事，但景台輔卻常在四下無人時刻，看到女王臉上難以言喻的神色，尤其是越接近寒露前後、女王誕辰前夕，他越容易發現女王周圍隱約與喜慶格格不入的複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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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主上遭遇的困境吧，景麒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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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山」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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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讀過史書吧？大部分的王朝通常撐不過前十年。」輕巧夾住喝到見底的酒杯，尚隆嚴肅地看著景麒，杯子在他的指縫間靈敏地滾動。「如果撐過了，通常維持個三五十年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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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即位至今，也已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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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陽子的年歲來說是早了點。若說建立王朝第一步驟是要樹立王的威嚴，解決前朝和官吏造成的動亂，那麼陽子早就解決那些了。現在的問題是...陽子終於感覺到她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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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您是說入神籍一事？但那不是在成王之時就已經發生的事情，怎麼會現在才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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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來說，知道跟感受是不一樣的。不過你擔心也沒用，事關內心的問題，多半只有當事者自己能解決。唉，我本來還以為樂俊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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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這與他有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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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應該是這個世界裡第一個接觸過陽子內心的人，不過沒想到他這麼傻。」看著一臉困惑眉頭深鎖的景麒，尚隆反倒輕鬆的笑了。「也只能希望他今天挨了一頓訓後，能腦子靈光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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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王，您究竟希望張大人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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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陽子知道她還是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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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黑髮男子豪邁地飲盡杯中美酒，景麒默默思索起兩人對談的內容。他雖然不甚明瞭人心，不過對於謹慎盡責的瑛州令尹，他倒是十分熟知與信賴；否則，當年他為了瑛州吏治謹慎選中張清時，女王也不會毫不退讓的與他爭鋒相對，可知主上對於張清的看法確實不同一般官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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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台輔如果還不清楚人跟麒麟的差別，就多觀察一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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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延王提點。在下...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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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飲當晚延王的提醒，景麒才會刻意沉默守到現在。翻閱起多年來習慣親筆摘要的政事紀錄，景麒很難不注意到與歉收相互呼應的徵兆，尤其是去年春夏之際特別氾濫的汛期，雖未造成嚴重傷亡，卻足以在籠罩景麒心頭的陰影加上一筆更濃重的殘跡。當他更加廢寢忘食的面對政務，期望著自己堅持的正道能貫徹於王朝時，玉座之上的紅髮少女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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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麒麟、臣民，王朝總是處於微妙的平衡之中，只要稍稍有一些不慎的起伏，立於支點的麒麟亦無法作為仁道的表率；雖然主上去年壽誕後一改持續數月的淡漠神秘，這半年來又顯得精神奕奕，似乎跟初登極的幾年並無不同，景麒仍然不能確定明朗爽快的表情，是否會在赤子臉上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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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該做出行動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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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低頭看向因憂心而隱隱作寒的雙手，為了他的主上，景麒暗暗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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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居慶國百官之首的冢宰浩瀚，在官府中與夏官長商議著出動軍隊進行河道疏濬工程問題。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後，浩瀚本想挽留對方留下用晚膳，卻因為意外的通報打消念頭。一送走夏官長，他連忙隨著下官的引領走進官府側廳，按照禮節向久候多時的貴客端正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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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台輔駕臨，讓您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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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大人公務繁重，若非必要，實在不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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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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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一般官員的拐彎抹角，慶國的台輔素來冷靜寡言。雖然勤於政事卻也謹守本分，甚少表態干涉王朝運作方向，因此浩瀚對於他口中的「必要」之事，格外感到十分好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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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歉收以及汛期氾濫，可能肇因於主上的心...有些不穩。」也許接連的小型災變只是意外，但是對於維繫一國的君王，景麒不想冒任何風險；取出反覆思量後才動筆寫成的奏摺，他沉聲說道：「如果有可能讓主上振作之事，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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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景麒所遞來的奏摺，浩瀚細細閱讀後忍不住挑眉。「台輔的提議…看來主上誕辰那日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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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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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蜚長流短永遠不會消失。景麒雖然平素不過問，但近日掛懷著女王之事，讓他不得不更加審慎以對，甚至派出使令四處蒐集已被眾人耳語傳開的風聲。仔細思索多日後，才決意來詢問眼前的王朝支柱。他知道真實是什麼，但是對於自己提出的解決之道卻有些猶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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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有些訝異地看向景麒直接肯定傳聞的乾脆態度。「我以為，台輔會顧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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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若能穩定，那些顧慮都是小事。遲遲懸而未決，反而會讓知情者妄生不適切的揣測…」略略停頓一下，景麒極為認真地詢問著：「以這半年的情勢來看，此法應最為妥適，還是冢宰有更合適的想法，也可以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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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那日之事不是傳聞，這應當是最適切有效的作法了。」慶國冢宰因台輔直接的回答而微笑起來。「我會和六部商議此事。不過...主上那邊...台輔尚未告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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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由我提出的，冢宰大人不用擔心主上會怪罪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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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不至於分不清楚我們為臣的用心。」以浩瀚對於君主的瞭解，責罰不太可能發生，反倒是眼前捨棄保守作風的麒麟才讓他感到十分驚異。他思索一下用字後續道，「只是真沒想到，台輔會用這麼大膽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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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嗎？聽到冢宰的評價，景麒不由得露出少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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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真高興景麒能夠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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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女王當年微服出宮到固繼前安心的話語，應該從那個時候開始，主上的存在就一步一步對他帶來影響，讓他想更加明瞭君王的本質吧！麒麟和人雖有差異，但因為跟隨主上、一直注視著主上，他才能些許明瞭對於女王而言，他辦得到且應該主動的心意。即便他無法確認滿足君王的慾望，是否會導致更難預知的禍患，但他相信作為王之半身，即便兩方持續王朝的動力不同，麒麟仍有從旁關懷的空間。他願意學習女王挑戰未知的意志，為了她嘗試不同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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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無法完全了解主上為何會讓慶國享受數十年的長治久安後，忽然有了動搖的種種跡象，但這樣的疑問並不防礙景麒想確實傳達的決心。為此他誠心感謝延王豪爽的開導，讓他多少尋得了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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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與宰輔背負的重量不同，所以才會動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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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取得冢宰認可後，景麒安心地嘆了口氣，內心積壓許久的疑問不自覺脫口而出。面對台輔難得直率的疑問，仍沈浸在台輔提議中的浩瀚先是一愣，嘴邊露出了一絲理解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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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主上是胎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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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大人能理解胎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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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並不是理解胎果的心情，只是...凡人取得仙籍後所必須捨棄的東西，多少能體會那樣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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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回想起赤子女王目前的年歲。即便是孤身一人來到常世，多少還是能感受到擁有無盡歲月後，隨著時光而不斷消逝的人世羈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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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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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輔自出生就是台輔了，所以無從考慮起也是應當的。下官當年擁有仙籍後，與親友們的別離也著實讓人低落了一陣。」青年溫煦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憾然，這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即使時光重來一次，他可能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抉擇，但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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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和其他人不同，不僅早已與家人分離，而且主上也沒有後悔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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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冢宰大人認為主上後悔成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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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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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的解釋反而讓具備人形但實為神獸的台輔更加困惑，浩瀚忍下幾乎隨著話語嘆息出來的衝動，略略思索片刻後改變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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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輔可曾後悔過選擇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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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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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麒有些困惑的看向提問者，身為麒麟在選擇君王時，沒有任何反悔的餘地，即便是造成他痛苦不堪的失道，曾經與君王相處的回憶，仍然是他深深眷戀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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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您是麒麟，很難體會人類是有多麼容易後悔的。『如果當初...怎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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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人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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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麒面露訝然地看向浩瀚，無法掩飾在心中多年的質疑。熟讀史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然發生過的事情從來沒有過「如果」的機會，但人類卻很喜歡把這樣的言詞掛在口邊，甚至用文墨註記種種的慨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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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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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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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當我自言自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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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景麒的坦白，浩瀚有些讚賞，不過率直過頭的單純疑問還是讓他忍不住默默苦笑。人面對慾望難以自持，細膩複雜、無法黑白分明的心思，畢竟不是秉持純良本性又忠於天綱的麒麟，能靠著分析理解的。但為官多年的他能與神獸麒麟一席深談，也算是難得的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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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案上不再溫熱的茶水啜飲著，今日與冢宰的一番談話，讓景麒對於心中某些模糊的疑問，有了約略成型的大致輪廓。或許身為麒麟，確實與人類有著無法改變的差異，然而對慶國台輔而言，不變的是想為女王做些什麼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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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他都希望他能透過他的手，讓深深敬愛的紅髮少女，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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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原本耀眼燦爛的陽光轉為柔和，輕輕的灑落在雲海上。夕日餘暉染紅了半邊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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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收受賄賂、結黨營私，他們對我這個主上，是有那麼不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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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難測，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時刻記得自己原本的模樣的。」灰髮男子用溫柔的嗓音，撫慰方才發牢騷的紅髮少女。兩人像平常談心一樣並肩坐窗邊，沐浴在霞色暖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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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門外卻在此時響起了煞風景的通報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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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台輔有請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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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不知趣的通報聲音，好不容易偷閒片刻的慶國女王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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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今天我們都有空，結果還是看不成夕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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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瑛州府有急事需要商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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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件事不是急事？令尹大人，您可真是受到州侯的器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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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子邊取笑著樂俊被景麒倚重的程度，邊輕笑著推他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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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笑我啦陽子，下次無須朝議的日子，咱們再去城內走走吧。」懷著些許不捨與歉意，樂俊微笑著向笑容燦爛的女王承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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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州府中，灰髮令尹陪同著認真謹慎的台輔將大小事宜處理完畢後，天色早已昏暗。樂俊正想著差不多可以告退之時，景麒卻示意請他留下，轉身進入內室拿出了兩份奏摺，攤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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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明日預備上朝時向主上提案的奏摺，這兩份奏摺的作法都對慶國大有益處，可是二者只能選一。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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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腹疑惑的樂俊，遵照著景麒的指示很快讀完面前奏摺內容，愕然抬頭看向慶國的麒麟。「台輔，下官不才，不敢妄居大司寇之位。另...另一件事，應先與主上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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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完全不考慮慶國秋官長之位了？」景麒的語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