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再見。
綠間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二點,正值日時交接的時刻,這才是他平時該有的下班時間,進到家中腳步刻意放輕了音量似乎擔心會吵到同居者,然而客廳的沙發上卻沒有人,僅僅擺放著枕頭和折得整齊的棉被。
著急的開了大燈,客廳、廚房、浴室全尋過一遭發現少年的物品全部消失,遺留下來的只有之前借給他的整串鑰匙,鑰匙下方壓著一張便條,上頭仍然是毫不起眼的字跡標示著告別,場景幾乎要和第一天如出一轍。
『再見』字體過於單薄,令人有種丟失現實的錯覺。
分明空無一人的公寓才是他一直想要擁有的日常,分明少年進犯自己領域的時間才短短三天,分明應該維持無情無感的自己,此時此刻卻難以壓抑驟然而生的空虛和失落。
分明什麼都沒有留下,氣味卻如影隨形般攀附在周圍而無所遁逃。
擅自進入,又擅自離開。
突然強烈的無力襲來使綠間失去平衡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心臟像是被剖開取走了大半,從未有過的異樣情緒讓他無所適從,他不曉得自己三十多年來分明遇過那麼多人,相處時間遠超過三天,都不如一個存在虛薄的男孩要來得撼動。
癱坐在沙發闔上雙眼,失聲的笑了出來。
原來有些事情當你察覺的時候,儼然為時已晚。
病狀並沒有如想像中侵蝕入骨,綠間還是一如往常的往返公寓和醫院,成功的執行手術、盡責的巡視病患、守職的處理公務持續日復一日,日常如其所望的重回生活,卻遠比往昔還來得空洞異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將自己置機械更機械化,並把身為一個人類本有的內容物全數解離:大腦僅負責掌管邏輯思考,情緒不必要、自我不需要、人格不重要,軀殼持續存活,至於靈魂和心體則放任腐壞。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兩個禮拜,他以為只要一如上述離開所有左右內在的變因,就能夠回到原初的歸零狀態──事實上是根本回不去了,哀莫大於心死,徹底陷入缺乏症狀末期的綠間連糾正自己導回正途的意念都一併消失。
他不是個存在論者,人生價值什麼的對他而言毫無關係,於是也任由敗朽持續下去。
「恭喜你要出院了。」
例行巡房總是會挑起他潛意識中隱隱作疼的刺,手中的其中一位病患是誠凜高校的老師,身體已經痊癒八成能夠回家好好調養,這會是代理導師最後一次探病,也是綠間最後一次對病人做看視,作為主治醫師也算功成身退了,他填寫著檢查紀錄不發一語。
「我不在的期間,學生都還安分嗎?」
「表現上都很守規矩,基本上沒太大問題。」
話題內容莫約五成關於課程進度或考試成績一類不脫升學主義的討論,或許兩人原本就是在學校熟視的同事,所以另外五成總是會東扯一點西扯一點談些沒有助益的校園八卦,比如說誰又結婚、誰又做月子,誰掛病或誰惹出了麻煩,一些教師間的閒言閒語。當然不會少掉特殊學生的事件和意外。
「說到你們班那個學生,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他,要不是點名的話可能直接就被我忽略掉。」
一個老師說出這樣的言論似乎是有些失職,關注學生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但現在這位代理導師仍滔滔不絕的大聲說著,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你是說黑子哲也嗎?」
「對對對!與其說擔心他會出什麼狀況,不如說更擔心他會突然消失。」
薄如霧氣的錯覺,彷彿隨時可能憑空蒸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碰!』
綠間背對病床走出病間的時候,用力帶上了房門。
不僅護士,連病患和訪客全都被門板撞擊的巨大聲響嚇了一大跳,他們愣怔住雙眼詫異的瞪著門口,就他們幾些時日的認識醫生實在不像會丟漏這種細節的人。或許是太過疲勞吧,合理化機制讓他們代替綠間自圓其說。
食不知味。
綠間偶爾中午用餐會選擇到醫院附近較為高檔的咖啡廳吃飯,他其實對口味並沒有特別挑剔,但就這間餐廳的水準可以說讓人相當滿意。即使如此,其實連味覺都可以乾脆的捨棄吧,因為他察覺自己親手一口口送入嘴裡的食物,一丁點味道也嚐不出來。
「你這個樣子叫人怎麼看得下去啊?」
抬頭,盡入眼底的是高尾少見的嚴肅臉色,他逕自選了綠間座位的對面坐下,理所當然的招了服務生點餐,有如他們約好要共進午餐似的成功拉回一點對方微許的人性本質。
「高尾,我沒允許你坐這桌。」
綠間真太郎個人的特色是向來會用我者否定來代替直接陳述的內涵,比如說剛才那句話他使用『我沒允許』而非『你不可以』,甚至嚴重一點會以否定替換肯定(例如『喜歡』卻說『討厭』)。所以高尾知道對方並非真的反彈自己隨意坐下來吃飯,只是為了明示立場罷了──與他人保持距離的立場。
「我還是廢話少說,肯定是小哲一聲不吭就消失了吧!」
性格真是惡劣得令人可恨。
打從味覺喪失之後他現在希望自己不如聾了更好,最好是五官覺知通通不見,斷除所有外界聯繫退居孤島。綠間停擺的動作讓高尾確信自己猜個正著,那天和少年見完面後他就曉得對方是個隨時隨地會離開的人,屬於那種維持雙方的關係存於殘絲可斷,斷後能一乾二淨的類型,可以從中獲利並且保全其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而他做為旁觀者(身兼對方多年來唯一的朋友)也曉得,綠間本人早已深陷其中只是當局者迷而已。
「身為好友我很開心你之前的改變,但現在沒變好反而更慘,雖然大家都沒看出來啦!畢竟你表現得太完美了嘛。」
完美到下一秒就會垮台那樣。
高尾懷疑自身會不會是導火線呢,果然僅僅一次的交談可以得知的訊息還是太少,他終究不能瞭解少年在想什麼,看起來也不是對綠間無關緊要的態度,對於是否正因自己追問了他們之間關係的問題,才推助了黑子抽身的速度而感到難以釋懷。
「小真你啊…是怎麼會和他遇上?」
回到當初的癥結,或許才是上上之策。
至於這個問題綠間自己早就思考過無數次但怎麼樣也想不明白,少年只是從身後抓住他洩漏微許求救的眼神,便鬼迷心竅般把人帶回家搞上床,一切只能說莫名其妙不然就得歸咎於命中注定,實在笑話。
「我說了,他只是我的表…」
「你們並沒有關係,小哲都跟我坦白囉。」
記得當時高尾用著只有他和少年兩人才知道的意味表示,使得綠間不快的皺起眉。這兩個人什麼時候單獨相處?為什麼黑子輕易把事實告訴高尾?他們到底還談了什麼?一堆問號當時令他越是煩躁,一向冷漠的綠眸更顯兇惡的壓迫感,這樣殺氣騰騰的神情簡直是在告訴高尾和成面前這個友人病狀嚴重。
「他知道三年前你對那個女人求婚。還說,你們只是陌生人而已。」
當下他完全無法反駁任何高尾口裡吐出的言論,而尖銳的字眼扎得綠間胸口隱隱作疼。
推測大概是在醫院與前妻談話時被黑子撞見的吧,看來對方曾說見過自己這點並不是謊話,那麼在電車相遇的同時肯定就認出他了,但到底是為了試探什麼而引誘他把人搞上了床,畢竟那時根本還不曉得自己沒有結婚不是嗎?
陷入死路迴圈的綠間體會到從來沒有過的茫然,整日就在思索著高尾所透露的言語,直到綠燈亮起被後方的車輛響了幾聲警告喇叭,他才驚覺自己已經在下班開車返家的歸途,回過神踩下油門前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進入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前,他養成會抬頭望下自宅所在樓層位置的習慣,或許是因為黑子曾告訴他在窗邊可以看見自己的車,才導致綠間也開始去追尋那扇窗口,儘管在那之後總是一片漆黑,卻不能改變這樣的惡習,惡習如同毒癮滲透他的生活,再也無法戒除。
至始至終,黑暗唯有凜冽的一再摧毀那曾漠然的習性。
回到單獨一人的第二個假日,總是維持著早起規律的作息或許因為罕見的意外而變調,綠間這幾週以來比以往更加全心的投入工作和研究,時常在醫院查詢資料而過了午夜才拖著疲乏的身心回到家裡,盥洗後倒下隔天又繼續回到醫院執行他的例行職務。
因此每到周末假日綠間便不再遵守每天準時起床的習慣,他寧可將自身拋入睡眠當中逃避清醒後恢復意識的胡思亂想。他承認,自己確實病得很深,然而從未有過類似經歷的體驗實在令這位醫術高明的醫生也束手無策,或許放著不管,時間會逐漸讓一切淡忘。
自欺欺人也罷。
『叮咚!』
一般而言並不會有人來按響他家的電鈴,尤其是假日。大概是前些日子過多的突發狀況使他顯些神經過敏的立刻從床上醒來,完全捨去了還想多賴床一秒鐘的想法,身上還穿著昨晚在醫院洗過澡後穿回家倒上床被睡得皺巴巴的襯衫,起身一把抓起眼鏡戴上,顧不得先照照鏡子清理門面,大步衝向門口二話不說使勁打開。
來者倒是出乎預料的無比熟悉。
「…香織?」
「我說哥,你也太狼狽了吧?」
綠間香織:和他相差超過了一輪歲數的妹妹,高中生。
於是這是場難得兄妹相聚的早晨,兩人選定了公寓附近的咖啡廳進行早餐,儘管十點的早餐來得太遲,他有著直系血親的妹妹也早就吃過了,反正是家人也無須顧忌太多。
綠間真太郎其實不太喜歡別人侵入自己的私領域,然而以往對家人並沒有這種過於的防備,但就在他進到浴室刷牙洗臉且回到房內替換衣服這段空白時間,一想到妹妹正坐在客廳就感到略為坐立難安--即便令他不安的源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還是覺得有著莫名的疙瘩盡是些難受與尷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只吃這些會飽嗎?我說哥你是不是瘦了?」
香織盯著自家兄長只點了一小塊分量可憐的焦糖鬆餅,加上一杯顏色看起來就非常傷胃的黑咖啡,她懷疑男人是不是轉性了還受到什麼極大的打擊,甜食主義居然還喝得下這種苦不堪言的東西。
「妳來找我做什麼?」
基本上她多少還記得對方是個溫柔的哥哥,除了很笨拙很難以理解以外。從綠間考上大學以來他們見面的機會就少得可憐,尤其是仍在住院醫師那段期間根本連假期都見不到面,好不容易熬上了主治醫生,卻因為地緣因素而搬離了家裡。
至少他們對話從來沒有如此冷漠過,她想。
「怎麼,你不歡迎我嗎?」
綠間感到頭痛似的皺起眉頭,他向來在家裡可說是個滿分的兒子,從未辜負父母的期望,工作也是、婚姻也是(僅管只維持了一年),雖然因為和妹妹相差太多歲數而相處起來難免有些苦手,但他自認自己到底還是個稱職的哥哥。只是自從離婚後,他逐漸出現不想面對家人的煩躁感。
彷彿,見到他們的臉會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心虛和歉意,而當前這種症狀似乎越趨嚴重。
「沒有,有事妳說吧。」
別開香織略顯責備的視線,敷衍的拍了拍幾下妹妹的腦袋,收回手拿起叉子把食物往嘴裡送。看著哥哥這副模樣,年紀尚輕的她也不曉得是體恤抑或其實根本也沒弄懂,總之並沒針對此多說什麼。
「…也沒什麼事,剛去見了姐姐,所以順道來找你。」
對於妹妹口中的『姐姐』,綠間稍稍愣了一會才回過神,面露難色下意識收緊了抓著叉柄的手心。
「妳還叫她姐姐?」
「我總不能叫她大嫂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略帶反抗意識的回應,堵得綠間啞口無言。
那個唯一一個進入自己生活已淪為毫無關係的唯一一個女人,似乎辭了大醫院的工作自行開業去了。他不曉得在他們離異之後,妹妹居然還跟那個女人有所交集。
氣氛瞬間變得格外詭異,香織知道當初這兩個人離婚時是鬧得不甚愉快,但後來也是在雙方理性且達成共識得狀態下辦了離婚手續,事後也互不牽扯,基本上也沒有額外的糾紛(例如金錢或房屋),也可能只是他們的婚姻太過短暫,如同曇花一現似的很快就宣告結束。
「我在想,是不是你們兩個人都太完美了。」
她放空著雙眼攪動杯中的湯匙,自顧自故作深意的說了起來。
「各自都完美到無懈可擊,最後才發現彼此根本不被需要,夫妻名義也只是虛設。」
談起過往,綠間腦袋也只想起一位非常能幹的女人,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倒她,那一年裡他們埋頭在各自的領域中奮鬥,就連私生活都成為義務履行。
『你根本不愛我!』
當時女人痛斥他的時候,他的確無法否認。
比起這些,更加擾亂自我的罪魁禍首卻早已開心的搖著尾巴不知在哪過著哪些放蕩的日子,想到就一頭惱熱,還原以為自己和少年以往睡過的男人與眾不同,這看來是他多想了。
更悲慘的是,徹底投入之後的心緒再也回歸不到從前。
「爸媽很擔心你。」
漩渦持續往下沉溺。
「他們怕你會不會就不結婚了…雖然我是無所謂。」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們有著一個保守而傳統的家庭,家教非常嚴謹,就連觀念也是一樣。即使他們兄妹兩人都和時下年輕人一樣有著不受既定世俗約束的想法,但那並不代表他們也不受上一輩的權力束縛。
「笨蛋,這妳不用擔心。」
結束了相談,也代表綠間並不打算把自身那些困惑的隱私告訴妹妹。並非停留在信不信任的層面之上,而只是他們仍不到能夠談論隱私的關係。
「快回家乖乖讀書吧。」
「嗚…沒良心。」
香織對讀書不太上心,父母又管得很嚴,綠間猜想這小鬼來找他這個當哥哥的也只是逃避待在家裡罷了,因此不留情面的要對方打消這個念頭,而且由衷希望她最好能夠再更安分守己點。
「要我送妳回家嗎?」
「不用麻煩了,醫生大人。你這個討人厭的工作狂!」
淘氣的朝他扮了個鬼臉,出了店門便邁步往車站的方向離去。
望著妹妹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來少年也和香織同年。
『你能夠原諒自己嗎?』
罪惡感急遽驟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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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身處異教裡反覆祈禱的門徒總是於希望中獲得絕望,永無止盡的絕望,差別只在於他們信仰不同的神明與真理。那麼究竟真理是什麼?淪為世俗的平凡是一種偉大,那麼違背常規的人們就格外卑劣嗎?
一個月。僅僅是近一個月,甚至還不滿三十天,分明以往總在庸庸碌碌中便剎那流逝的東西忽然降成極為低速的流動體,時間在不同的狀態心理所遭受的感知更是差異得令人痛苦,綠間其實相當明白問題何在,他只是將心放錯了地方,回頭檢視自身的處境真是卑微得可憐,他從沒能去挽回什麼,婚姻、再者是愛情。
太可笑了,單方面著迷的角色原來都活像是傻子一樣,走在路上會不由自主去追尋相似的身影,反覆徘徊曾經相遇見面的場所,數次確認他離家的窗口是否點著燈火,由衷期盼大門電鈴的響起。然後陷入妄想、再回歸自責。
綠間基本上開車時一定奉守安全原則,遵照交通號誌、絕不違規所有交通條例,身為醫生的他也相對更重視自己和他人的人身保障,只是最近卻不再這麼在意這些了,大概是那些干擾思緒的雜訊過於氾濫,使得腦袋如同產生了癌變,逐漸對環境周圍變得滿不在乎,比先前還要來的更甚,就好比現在仍在傍晚行駛返回公寓的中途,手機鈴響他卻省去以往必會停往路邊或事先接上車內藍牙才接聽的習慣,伸手從副駕駛座抓起機身瞟了一眼來電後接通並湊向耳邊。
『真太郎?』
通話對象是他的母親。
「媽,有事嗎?」
他確實也很久沒和家人聯繫過了,連聲音聽起來都令人感到略為生疏,綠間向來就是不擅表達情感的個性,與親人也不太有深入的對談,另方面也跟家庭背景有關,父母都是從醫,處於一個醫生世家本來交集的機會就少得可憐,而在他們好不容易退休之後,反而換自己步上了醫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內心有些羨幕仍在就學看似無憂無慮的妹妹,雖然他不願承認。
『也沒什麼事,只是很久沒跟你說說話。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別擔心。」
其實一點都不好,簡直可說是糟糕透頂。
這絕對是他人生面臨過最重大的挫敗,從未在課業和求職上碰上任何困難的綠間,對他而言小小的低潮勉強可以說是兩年前那場以失敗收場的婚姻,但那畢竟不影響他的意志或思想。然而若是現在反觀自問意志或思想究竟是什麼,為何竟是如此輕易瓦解,區區一件偶發便令自我潰不成軍。
除了單手開車,加上心思也沒放在擋風玻璃前的路況,時不時還恍神能夠不發生意外也只能算他好運罷了。
『媽只是提醒你,你總不能老只是一個人過下去。將來的日子還很長,你還年輕,條件也不比別人差,所以……』
「我知道。我到家了,先這樣。」
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一時的憤慨氣惱,這是綠間第一次毫無禮貌的切斷母親的電話。
最近他開始懷疑過去秉持的方針究竟是不是正確的、究竟是不是他想要的,當個好兒子、好兄長,甚至於好丈夫、好父親,就一世無憾了嗎?越是去正視越是去思索,越是將一切拋入一團更深的混沌,直到引起萬劫不復的頭痛才迫止思考。
病徵入骨,車開往地下停車場前,他又反射性的望了一眼所住樓層的窗口。
亮著。
今天住宅的窗子投射出室內的燈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事實上可能性並不是零,期待剎那延宕。他明明下定決心不再為了別人的事情有所動搖,此刻卻壓抑不住慌忙的動作,停好車搭上電梯通達所在的樓層,盡己所能跨大步伐直到停駐在自家門口,綠間伸出手壓下門把,雙眼始終沒有移開過門板。
門並沒有上鎖。
雖然自門口向底的廊道看不見主廳,但遮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