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城市还在薄雾中沉睡，老城区梧桐树上的麻雀刚刚开始第一声啼叫。六点四十五分，林青青背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准时出现在舞团的大门口。看门的老大爷正在扫地，看到她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青青今天又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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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爷早上好！”林青青弯了弯腰，礼貌地回了一句，然后小跑着穿过院子，掏出钥匙打开了排练厅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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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宿舍二楼阳台上，一双眼睛正透过晨雾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巴布鲁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光裸的上身在清晨的凉意中纹丝不动。他看着那个穿着浅绿色T恤的小小身影消失在排练厅门口，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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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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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中午，他在食堂坐到林青青对面，她紧张得差点打翻汤碗。他在她面前点开手机里非洲草原的视频，听到她情不自禁发出的那声“哇”。第二天中午，他又去了食堂，这一次他直接端了餐盘走到她对面坐下。她虽然没有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但手里的筷子还是握得很紧，吃饭的动作局促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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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没有操之过急。他只是在吃饭时偶尔说几句非洲的趣事——不是猎奇的故事，而是那种轻松有趣的日常话题。比如他说他们家以前养了一头疣猪，那猪特别聪明，会用鼻子开冰箱门偷吃西瓜。林青青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又捂住嘴，脸红红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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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起来很好看。”巴布鲁看着她，真诚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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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她小口小口地扒着饭，不敢抬头看他。但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就是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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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很清楚，攻破一个女孩的心防，靠的不是暴力，而是耐心。在非洲部落里，最优秀的猎人往往不是跑得最快的，而是最有耐心的。他会花一整天潜伏在草丛里，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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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就是那个潜伏在草丛里的猎人。而林青青，就是那只正在慢慢靠近陷阱的小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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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食堂里一如既往地热闹。今天厨房大姐做了红烧排骨，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秦慕瑶和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讨论下周演出的服装问题。苏瑾和顾清寒坐在另一侧，隔得远远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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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端着餐盘，习惯性地往角落走。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一个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下来。巴布鲁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来，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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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红烧排骨，你喜不喜欢？”巴布鲁笑着问，露出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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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喜欢……”林青青小声回答，目光躲闪，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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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今天的穿着和前两天不一样。他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厚实的胸膛和锁骨。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粗壮的前臂，青筋像盘踞的树根一样在黝黑的皮肤下凸起。他这样一穿，少了几分粗犷的野性，多了几分随性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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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注意到，食堂里其他几个女人也都在偷偷看他。柳如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就连一向冷若冰霜的顾清寒，也在他进门时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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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成为目光的焦点。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动作粗犷但不粗俗，反而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受拘束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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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他放下筷子，突然开口，“你跳了几年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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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小声回答：“从六岁开始……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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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巴布鲁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跳得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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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林青青慌忙摇头，“我跳得不好，我是团里最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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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巴布鲁打断她，“你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就到团里练习，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光这一点，你就比很多人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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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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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看到你排练了。你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很用心。”他没有说“你跳得很好”，因为他知道林青青并不是跳得最好的那一个。他说的是实话——她确实很认真、很用心。而对一个缺乏自信的十四岁女孩来说，“认真”和“用心”比空洞的赞美更容易让她感受到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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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她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了下去。来舞团两个月了，秦慕瑶对她的评价一直是“还需要努力”，苏瑾觉得她拖后腿，柳如烟根本不注意她，顾清寒从来没正眼看过她。只有巴布鲁——这个才来三天、她还害怕着的黑人——看到了她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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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起，林青青对巴布鲁的恐惧开始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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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巴布鲁又坐到了林青青对面。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吃饭，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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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好奇地看过去，那是一个木雕的小狮子。巴掌大小，用黑色的木头雕刻而成，线条粗犷质朴，狮子蹲坐着，仰头朝天的姿态，带着一种骄傲而天真的神情。雕刻工艺不算精细，边缘甚至有些粗糙，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充满了手工的质感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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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自己刻的。”巴布鲁拿起木雕，在掌心掂了掂，“在我们部落，每个男孩成年的时候，都要亲手雕刻一个动物。我刻了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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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林青青歪着头看着那个小木雕，“为什么是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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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非洲，狮子是草原之王。”巴布鲁的目光落在木雕上，声音变得悠远而深沉，“小时候我父亲带我去打猎，远远看到过狮群。公狮子的鬃毛在夕阳下是金色的，它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所有的动物都不敢靠近。那种力量，那种威严——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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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听得入神，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打过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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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部落的男人，成年礼就是要独自猎杀一头野猪。”巴布鲁比划了一下，“野猪有这么大，獠牙这么长，跑起来像一辆小汽车。我第一次差点被它顶死，还好我父亲及时出手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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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林青青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受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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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点皮。”巴布鲁撩起衬衫下摆，露出精壮的腰腹。他的腹肌像巧克力板一样排列整齐，但在左侧腰腹处，有一道约十厘米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被獠牙划了一下。我们部落的男人不叫这受伤，叫‘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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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看着那道疤痕，既害怕又好奇。她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痕。巴布鲁的皮肤很硬，比她的皮肤粗糙得多，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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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放下衣摆，看着她的眼睛：“你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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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一愣，然后诚实地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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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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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太大了……”林青青小声说，比划了一下，“比我高好多，也比我壮好多。而且你很黑，我从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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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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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过。”林青青摇头，“我们小县城没有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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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笑了：“那你现在见过了。黑人也是人，和你们没什么不同。只是皮肤颜色不一样而已。”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皮肤黑有好处——蚊子不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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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被逗笑了，咯咯地笑出声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巴布鲁面前笑得这么自然，没有紧张，没有恐惧，只有单纯的、孩子气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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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心里更加笃定——差不多了。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放下戒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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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食堂里的气氛依然如常。秦慕瑶在打电话处理赞助商的事情，饭都没怎么吃。柳如烟在一旁玩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意味深长。苏瑾和顾清寒依旧各自坐着，谁也不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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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端着餐盘坐到林青青对面，已经不需要任何铺垫了。林青青看到他来了，甚至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虽然那笑容还是带着点羞涩，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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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什么？”巴布鲁像老朋友一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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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烧牛肉，还有炒豆芽。”林青青回答，语气比前几天自然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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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好。吃牛肉长力气。你跳舞需要力气。”巴布鲁大口吃着饭，一边吃一边说，“我们部落的勇士跳舞之前，会吃一整条烤羊腿。跳完之后，还能再去打一头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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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林青青眨着大眼睛，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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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巴布鲁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们一般不跳芭蕾，我们跳的是战舞——蹲着跳，跺脚，大喊，很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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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嘴里哼起一段节奏，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打起来——咚、咚、咚咚咚——那节奏深沉有力，带着一种原始的律动感。林青青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拍点起了头，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打着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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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试试。”巴布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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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会……”林青青红着脸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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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的手拍就行。来——”巴布鲁放慢了节奏，咚——咚——咚——简单的三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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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跟着他的节奏轻轻拍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小猫伸爪子一样小心翼翼。巴布鲁没有纠正她，只是慢慢地加快节奏，让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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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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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的拍子越来越快，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的身体也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动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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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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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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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怒气冲冲地站在桌子旁边，双手叉腰，脸上像是要喷火一样。她看着林青青和巴布鲁面对面坐着，看着林青青的手还在跟着巴布鲁的节拍拍打桌面，心里的火一下子窜到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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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苏瑾厉声问道，声音大到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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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吓得缩回了手，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缩：“我……我在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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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什么拍子！”苏瑾一把拉起她的手，“你给我起来！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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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姐，你弄疼我了……”林青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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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还夹着一块牛肉，不紧不慢地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抬起头，看向苏瑾。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像一片正在酝酿风暴的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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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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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转过头，怒视着他：“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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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命令你。我只是建议你放开她。”巴布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如果你继续拽着她，她可能会受伤。你舍得让她受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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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林青青。林青青的手腕已经被她攥红了，小女孩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又害怕又委屈。苏瑾的心里一软，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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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说。”苏瑾盯着林青青，“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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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青青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他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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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过来你就让他坐？你不知道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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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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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躲？”巴布鲁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又不是怪物，又不会吃人。我只是和她一起吃个饭、聊聊天，这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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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苏瑾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你对她什么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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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巴布鲁挑了挑眉，“那你说说，我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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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有些话在脑子里想的时候很清晰，但要说出来却需要勇气。她看着巴布鲁那双在昏暗的食堂灯光下依然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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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嘴上依然不肯退缩：“你给我离她远点！她才十四岁！你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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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巴布鲁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凭什么跟我拼命？凭你的拳头？还是凭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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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被他俯视着，那股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压了下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退后：“就凭我是她姐！我警告你——你再靠近她，我就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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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巴布鲁摊开双手，“你报警吧。警察来了，我就说我在和她吃饭、聊天、打拍子。你觉得警察会因为我和一个小女孩吃饭就抓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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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的脸涨得通红，但她确实没办法反驳。巴布鲁说得没错——目前为止，他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他只是在食堂和林青青一起吃饭，给她看手机里的视频，和她聊天，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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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给我记住了——我会盯着你的。”苏瑾说完，转身拉着林青青走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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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被拉着走了几步，回过头，偷偷看了巴布鲁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歉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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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鲁看到了那个眼神，他知道——那不是一个受害者看施暴者的眼神，而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被大人带走时、向朋友求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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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追上去。他重新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剩下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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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另一端，顾清寒放下了筷子，食不知味地推开面前的饭。她看着巴布鲁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厌恶。当她注意到巴布鲁侧脸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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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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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排练时，林青青明显心不在焉。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