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蒼玄靈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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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靈墟的一處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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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低溫主宰了這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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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之內，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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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能將凝氣境修士輕易切成肉泥的無形刃風，到了這裡徹底停滯，連空氣都被強行凍結成實質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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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錯落著數以百計的冰雕。仔細看去，全是保持著撲殺姿態的凶悍妖獸，以及外圍那種詭異透明的水晶人形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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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淺撐著一柄素面紙傘，漫步在這片致命的冰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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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緣垂掛的冰晶吊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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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紙傘名曰「凝霜」，是一件貨真價實的上品靈寶，寄宿著與她同心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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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危險重重的秘境中，她遠比周圍的環境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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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極其微弱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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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完全隱形的水晶怪物從一根粗大的冰柱後方暴起，雙臂化作尖銳的利刃，帶著凌厲的殺意，狠狠刺向水清淺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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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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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精準地貫穿了那道煙藍色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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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噴湧的景象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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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見一聲鏡面崩碎的清脆聲響，被擊中的「水清淺」頃刻佈滿裂痕，隨後炸成漫天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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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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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冰晶碎片化作無數道細若游絲的柔和靈氣。這些靈氣形同活物，順著怪物的手臂迅速蔓延，化作千絲萬縷將其牢牢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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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怪物劇烈掙扎，但那絲線卻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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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花·寒葬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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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息之間，極寒的凍氣順著靈氣絲線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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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強悍的水晶怪物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便被徹底封死在一個晶瑩剔透的冰封繭玉之中，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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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之外，空間微微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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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淺本尊撐著傘，從虛空中緩緩踏出。她清澈的雙眼看著那具新添的冰繭，平靜的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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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凝氣境九層大圓滿，水清淺的「無敵」是如此地淡然，如此地凍徹心肺，如此地讓人心生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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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對同門的尹沁澄來說，水師妹站立的地方太高了，高到她望塵莫及，任憑她再怎麼努力，也無從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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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處的她緊咬下唇，直到鐵鏽味的鮮血滲入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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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具冰繭，又看向水清淺那不染塵埃的背影，握拳的指節已經泛白，連指甲刺入掌心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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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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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在心底發出困獸無聲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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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八歲拜入雲夢澤「雪月花」一脈，為了修煉那斷絕凡塵的極寒功法，曾連續三年浸泡在刺骨的玄冰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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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無數次侵入五臟六腑，痛得她在深夜裡咬碎了三顆牙齒。她放棄了少女的嬌媚，斬斷了家族的牽絆，把命交給了這條冷酷的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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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是同儕中最耀眼的天才，直到水清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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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水家四小姐，生來便擁有「水月聖體」。尹沁澄拼上性命才能勉強汲取的一絲寒氣，水清淺只需在雪山中走一遭，那漫天靈氣便化作找到主人的家犬，爭先恐後地湧入她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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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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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的每一次揮劍，每一次突破，在水清淺那種渾然天成的強大面前，皆成了一個滑稽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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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淺甚至不需要展現出努力的樣子，她只是站在那裡，就輕易奪走了師尊「絕情歌」所有的關注，以及尹沁澄本該擁有的親傳大弟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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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無力感最終發酵成蝕骨腐髓的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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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妒化作實質的心魔，牢牢盤踞在尹沁澄的道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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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水清淺還活著一天，還頂著那副清高無暇的面孔，這隻心魔就會不斷嘲笑她的平庸與無能。她的境界已經整整兩年毫無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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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破這心魔，證得自己的道途，唯有親手毀掉這份高高在上的純潔，將這朵空谷幽蘭扯落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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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摸向腰間的儲物袋，那裡藏著一個貼著黑符的玉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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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並不想與冥河宗同流合污，但是形勢卻不容許她有多餘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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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半個月前，她在黑市競標東西不成，憤而殺人奪寶留下把柄......而後又被冥河宗的門人追殺，不只傷重垂危還差點失去貞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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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還有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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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宗親傳弟子，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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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她身敗名裂、道心崩碎；而我要她的身子還有極寒元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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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滅當時那雙毒蛇般的倒三角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不僅實力強悍無法令人心生反抗，其蠱惑的舌頭更是直接喚出她心中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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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對水清淺垂涎三尺，對於修煉採補邪術的冥河宗弟子來說，擁有「水月聖體」的水清淺不僅是高不可攀的雲夢澤仙子，更是能讓他們無痛突破境界的頂級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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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一切都是不可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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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斷地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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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還能清楚回憶起當這個貼著黑符的玉匣交到她手裡時，那粗糲得能刮下人一層皮的刺耳聲線：「這是冥河宗的獨門邪藥——『喚情蝕骨香』。此香無色無味，必須以修士的溫熱鮮血為引方能揮發。雪月花一脈的功法最忌動情，只要她吸入一絲，那一身引以為傲的極寒真氣就會轉眼土崩瓦解，化作一具只懂求歡的肉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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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滅已經帶領冥河宗的高手，在蒼玄靈墟核心區域的「無名帝陵」外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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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讓水清淺卸下防備，並將她引入陷阱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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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怨毒與瘋狂徹底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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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豪賭，贏了，她就能除掉心魔，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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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拔出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劃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自身雪白的書生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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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咬著牙，事先吞下解藥，並捏碎了袖口裡的玉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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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形無影的「喚情蝕骨香」接觸到她手臂上溫熱的鮮血，剎那揮發，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遭極寒的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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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這一切，她換上一副焦急、驚恐且虛弱的神情，跌跌撞撞地從藏身的冰柱後方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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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師妹！咳咳……終於找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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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破碎。她捂著流血的左臂，步履蹣跚地朝著那道煙藍色的倩影倒去，活脫脫一隻在秘境中折翼、好不容易遇見同門的落單孤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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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撲倒在堅硬的冰面上，溫熱的鮮血順著左臂流淌，迅速在身下暈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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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水清淺轉過身。素面紙傘微微傾斜，她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同門，語氣依舊清冷，但腳步還是本能地向前邁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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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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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沁澄大口喘息著，眼淚混雜著冷汗滑落，死死抓住水清淺的裙角：「是萬獸天下的修士……他們的靈獸突然襲擊我們！圍攻我們的甚至還有鍛基境二階以上的強者在，其他師妹都被他們困在一處陵墓旁……我雖成功強行脫困，但若不快去幫忙，她們只怕凶多吉少......水師妹，快隨我去救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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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水清淺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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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詭異的「既視感」，化作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登時狠狠勒緊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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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求救的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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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帝陵的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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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宗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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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鐘在識海中瘋狂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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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片段與眼前景象重合，這一切全然是一本已經寫好的殘酷戲本，正按部就班地逼著她走向那個既定的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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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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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立刻拉開距離。甚至……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同門師姐，身上都隱隱透著一股讓她感到極度反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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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淺握著傘柄的玉手微微一緊，腳步本能地想要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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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退後半步的同時，一股強烈的衝動，從她清冷的靈魂深處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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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逃避嗎？在尚未弄清那不停嚙咬著她心房的「既視感」究竟為何物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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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退縮嗎？在未能粉碎那不斷騷擾著她清靜的「預知夢」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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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退縮，她就永遠只能是這個虛妄夢境裡的提線木偶；如果逃避，她就永遠破除不了命運的捆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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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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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去攙扶地上的尹沁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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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著頭的尹沁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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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那令人防不勝防的「喚情蝕骨香」，已經隨著水清淺剛才的靠近，無聲無息地滲入了她的呼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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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淺並非沒注意到尹沁澄表情上微小的變化，只是她對此絲毫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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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劇本要她入局，那她就親自踏進這個陷阱，把那揮之不去的討厭感覺，以及那躲在幕後操控一切的傲慢，連同荒謬的夢境永遠塵封在歷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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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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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靈墟核心區域，「無名帝陵」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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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方圓數十里的龐大盆地。灰暗的靈氣常年籠罩著這片區域，空氣中沉澱著陳腐的泥味與揮之不去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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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中央，一座殘破的上古陵墓大門半掩著，青銅門扉上斑駁的鏽跡透著乾涸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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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墓外的空地上，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地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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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是一群渾身散發著屍臭和陰寒之氣的黑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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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一人，正隨意地跨坐在一塊斷裂的無字石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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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面容慘白，雙眼呈現出詭異的倒三角形，滿是準備噬人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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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把玩著一串由不知名小獸頭骨串成的念珠，骨珠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