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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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 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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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陨石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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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太小了。小到穿过大气层都没烧完，砸进泥土里的声音被远处的野炊喧闹盖得严严实实。森林边缘的灌木丛晃了一下，几只鸟从树梢惊飞，又落回去。松鼠在树干上停了半秒，甩了甩尾巴，继续啃它的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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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嵌在松软的腐殖土里，像一颗被随手丢弃的黑石子。表面有细微的、类似玻璃质的光泽，冷却后的熔壳裹着它，不透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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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像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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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 野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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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蹲在野餐垫旁边，手里捏着半块三明治，面包已经被他捏成了团。他吃不下。不是因为三明治不好吃——火腿芝士的，阿姨早起给他做的，用保鲜膜包了两层，怕他被同学笑话带的东西寒酸。他不敢告诉阿姨，在学校没人跟他一起吃午饭。他都是躲在厕所隔间里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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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被捏得更紧了，芝士从面包缝里挤出来，黏在他拇指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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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四眼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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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是叫他——是叫所有人听。莫芙没有抬头。他知道杰森在看他，也知道旁边那群人会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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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是这个年级的“王”。不是选举出来的，是打出来的。他爸是校董，捐了一栋教学楼，所以杰森就算把同学鼻梁打断，也只需要在校长办公室坐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他有一张典型的运动系帅脸，金棕色短发，蓝眼睛，下颌线能开瓶盖。校队四分卫，啦啦队女生的梦中情人。但他最喜欢的不是橄榄球，是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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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三明治看起来好好吃啊，四眼仔。”杰森走过来，蹲下，离莫芙很近。莫芙能闻到他身上止汗喷雾的味道，浓得像打翻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分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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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把三明治递过去。他知道不给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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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接过三明治，掰成两半，把没沾到芝士的那半扔回莫芙手里。“谢了。”他站起来，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往回走。“这小子还挺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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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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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三明治，芝士没了，火腿也没了，只剩两片干面包。他把面包塞进嘴里，慢慢嚼，不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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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弗从另一侧走过来。她没穿校服外套，衬衫下摆在腰间系了个结，露出小腹。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嘴唇亮晶晶的，涂了唇釉——学校不让化妆，但没人敢查她。她爸是家委会主席，她妈是家长群里的“意见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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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你是不是又没洗头？”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甜得像在跟宠物说话。“头发都油了，好恶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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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两个跟班站在她身后，捂着嘴笑。一个叫贝卡，一个叫切尔西，永远跟在珍妮弗后面，像两条穿着校服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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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没说话。他确实没洗头。昨天水管坏了，阿姨说今晚才有人来修。他不好意思说，说出来会被笑得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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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眼镜片好脏。”珍妮弗弯下腰，歪着头看他的眼镜。“你这样看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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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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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借我戴戴？”珍妮弗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他的眼镜腿，没等他回答。莫芙只来得及喊一声“别”——眼镜就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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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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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色块——绿的草、蓝的天、白的云、粉红的人脸。珍妮弗的脸在他视野里变成一团模糊的肉色，上面有两个黑洞——大概是眼睛，还有一个更小的黑洞——大概是嘴。那张嘴在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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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晕哦。”珍妮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大概在试着戴他的眼镜。“你的度数怎么这么高？你眼睛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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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卡和切尔西的笑声像两只尖叫的鸟。莫芙站起来，手往前伸，摸到的只有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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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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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呢，四眼仔！”杰森的声音从远处来。莫芙转头，看到他模糊的轮廓站在灌木丛旁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晃了晃。眼镜。镜片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闪了一下。“自己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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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手臂一扬。眼镜飞出去了，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抛物线，落进了灌木丛深处，发出细碎的、枝叶断裂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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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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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人群散去的声音。脚步声，笑声，窃窃私语。有人说“别管他了”，是珍妮弗的声音，甜腻腻的，像坏掉的果汁。还有人说“他好奇怪”，是贝卡。还有人说“他会不会哭啊”，是切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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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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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一个人站在逐渐变凉的空气里。他脱下眼镜后，视力最好的是脚下模糊的草叶轮廓。远处野炊的声音还在，烧烤的烟飘过来，呛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眼泪。他已经很久不会因为这种事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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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开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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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很扎手，泥土潮湿，有松针和碎石子。他像盲人一样在地上划拉，手指从一根草茎摸到另一根草茎，从一块石头摸到另一块石头。灌木丛的枝条刮他的手背，疼的。但他没停。眼镜是阿姨攒钱配的，镜框也是最便宜的黑色塑料款，但镜片是好的。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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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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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膝盖跪得发麻，久到手指被草汁染成绿色，久到他不确定自己是在找眼镜还是在等天黑。远处野炊的声音渐渐稀了，有人在收拾东西，车门的砰砰声闷闷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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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要走了！”是老师的声音。莫芙没应。他不敢应。眼镜没找到，回去了还要面对阿姨，阿姨会问“眼镜呢”，他不想撒谎，但更不想说实话。他继续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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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从一根粗壮的灌木枝条下面探进去，碰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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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眼镜。不是树枝。不是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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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凉的。软的。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橡皮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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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缩了一下。那团东西也跟着动了一下，缠上了他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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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愣住了。他低头看，看不清，只觉得手指上多了一层黏腻的触感，像被什么活物裹住了。不是粘胶的那种黏，是活的——像一条没有鳞片的蛇缠上来，缓慢的，试探的，带着一种微弱的、类似心跳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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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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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甩手。那团东西缠得更紧了，顺着他手指爬上虎口，爬上手腕。冰凉，柔软，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像磨砂橡胶。它不疼，不痒，就是贴着，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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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用另一只手去扯。他摸到了它的本体——一小团，大概一个鸡蛋那么大，没有固定的形状，在他掌心里被捏扁又鼓起。他把它从手腕上撸下来，像撸一个太紧的护腕。它滑出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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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喘着气，跪在地上，盯着那团模糊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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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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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五秒，它开始慢慢移动。不是爬，是流动——像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但方向是朝着他。它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痕迹，绕过一片落叶，绕过一颗松果，来到他的膝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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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停了。像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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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那团东西一定能听到。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盯着那团黑色，它还是不动，就是停在他膝盖前面，像一个在等待指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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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某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冲动——食指的指尖碰到了它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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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立刻缠上来了。比刚才更快，更坚决。它顺着他手指爬上虎口，爬上手腕，这次没有停，继续往袖子里钻。莫芙感觉到它贴着他小臂的皮肤，一路向上，冰凉的感觉在他的血管上面游走。他想甩，甩不掉。它已经贴得太紧了，像一层额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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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到了——不是疼痛，是一种比疼痛更陌生的、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皮肤底下渗进去的触感。那团东西在融化，在渗透，在他的皮下扩散。莫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模糊的视野里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它在找他。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它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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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凉意没入他的皮肤。手臂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伤口，没有红肿，什么都没有。但莫芙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在皮下，在血液里，在后脑勺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弱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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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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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慢。像某种远古生物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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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 共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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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校车上，莫芙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找到了眼镜——在他回到灌木丛旁边的时候，它就在原地，卡在两根枝条之间，镜片没碎，只是歪了。他把它捡起来戴上，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它很安静，不发出一丝声响，就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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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车颠簸，窗外的森林往后退。莫芙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的皮肤下面有一个隐约的、不属于他的温度，温热的，像一团小小的火炭。他不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寄生了。不知道它会不会吃掉他的脑子。不知道明天醒来自己还会不会是自己。他只知道那个东西在他身体里很安静，不疼不痒，就是待在那里。像早就认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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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阿姨把热好的汤端上桌，莫芙喝了三碗。不是饿，是身体里那个东西在要。他能感觉到它在他胃的附近轻轻蠕动，像一只饥饿的幼鸟张开嘴。莫芙又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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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胃口不错嘛。”阿姨笑着给他夹菜。莫芙想说“不是我想吃”，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要怎么解释？“我被外星生物寄生了，它想吃东西”？阿姨会送他去看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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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完饭，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盖在脸上，他在毛巾下面闭着眼睛。那个东西在他身体里动了，很轻，像一个小小的气泡从皮肤底下滚过。莫芙把毛巾拿下来，看着自己胸口。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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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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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但他感觉到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无意识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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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莫芙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亮线。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个东西也跟着他动了——不是位移，是它在他体内的位置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为了躺得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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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哭，是无声的、从眼角滑进枕头里的那种。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倒霉，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有”过什么东西了，而现在他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不请自来的房客。他不知道它是好是坏，是生是死，会给他带来什么。他只知道它很安静，很乖，不疼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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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至少……不要害我。”他对着墙壁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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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那个东西贴着他的心脏外侧，轻轻地、有节奏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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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 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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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星期，莫芙没有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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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照常上学，照常被杰森和珍妮弗欺负，照常躲在厕所隔间里吃午饭。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身体里还有一个。它在他吃饭的时候会轻轻蠕动，像在催促他多吃一点；它在他被推搡的时候会缩紧，像在收缩肌肉保护什么；它在他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会贴着他的心脏，用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轻轻震动，像在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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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开始吃很多东西。不是“想吃”，是“身体里的那个东西要吃”。它像一个无底洞，把他摄入的热量吸走大半。他的体重没有增加，反而瘦了一点，但食欲翻了三倍。他偷偷带零食去学校，在厕所隔间里吃能量棒，在被珍妮弗嘲笑“四眼仔你又胖了”的时候嚼蛋白饼干——他没有胖，他的脸甚至更瘦了，但珍妮弗不在乎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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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得甲亢了？”贝卡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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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甲亢，是脑子有病。”切尔西接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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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不说话。他低着头，护着自己那袋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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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他开始觉得自己不对劲。不是身体，是感觉。他变得更敏感了——不是情绪上的敏感，是感官上的。他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比如杰森口袋里的大麻味，比如珍妮弗唇釉里的化学溶剂味，比如老师粉笔灰里石灰岩的矿物味。他的听力也变了，他能听到远处走廊尽头有人在小声说话，能听到墙里水管的水流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心跳——那个小的、慢的、不属于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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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了。他去图书馆查资料，翻遍了所有关于寄生、外星生物、超自然的书。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要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走——或者会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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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周，他试着把它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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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了各种方法：喝盐水催吐、用热水烫自己的皮肤、用冰块敷、用酒精擦。它不动。它稳稳地待在他体内，像一个扎了根的种子。他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用一把消过毒的小刀划开了自己小臂的皮肤——他以为它会像进来时那样从伤口流出来。血冒出来了，它没有。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快得不正常。一个普通人需要一周才能结痂的伤口，它在几个小时内就长好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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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芙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膝盖上沾着自己的血。他盯着那道已经消失的伤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不想走。它是故意的。它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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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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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贴着他的心脏，收缩了一下。不是心跳，是它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莫芙闭上眼睛，靠上冰凉的瓷砖。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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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试着弄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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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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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事情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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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杰森在走廊上堵住了莫芙。不是厕所，不是后门，是走廊正中。下课铃刚响，人最多的时候。杰森就是要在人多的时候做这种事——羞辱一个人最好用的方式，就是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