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小组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任务结束，都要用一场私密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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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酒精灼烧喉咙，用食物填满胃袋，用最原始的感官刺激来证明自己还没有变成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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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己拼的烤架还在以前的营地，下午的时候，黑豹给主管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捎带。他已经准备好解释为什么需要这堆“废铁”，可对方压根没问理由，直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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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黑豹便来到了后厨，对着储藏室里的肉挨个拍了拍，选了一块自己中意的，然后直接拍在案板上。他转身去找调料，翻了翻架子，可现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合成货，没一样合他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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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取出几样干料，又切了洋葱和姜蒜，混着现磨的胡椒、一点点糖和生抽，打入蛋清，最后淋上白酒，搅成一碗深褐色的腌汁。蛋黄本来想一口闷掉，但他发现雷克斯正在看着他，于是他把蛋壳举的很高，对着雷克斯倒下去，被雷克斯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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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刀切肉、倒入腌汁双手用力抓匀、雷克斯从刚刚就一直跟在很薄身边，目不转睛地观察，黑豹也没管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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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突然一阵动静，黑豹抬头，原来是灰狼“恰巧”闲逛到厨房，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要喊胡狼和白熊来帮忙，黑豹则让他直接回去歇着，要是想缓解队长劳累，那就晚上负责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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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离开后，黑豹就在那刷了半个小时视频，然后开始一串一串地穿肉，雷克斯伸手打算帮忙，却被一巴掌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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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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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低头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了看黑豹，到水池边仔细洗了手，回来学着黑豹的样子默默串起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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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全部串完，黑豹把队友们招呼过来，让他们先去做准备，自己领着雷克斯洗干净油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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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烤架准时送到，楼下的院子里燃起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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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带着雷克斯来到院子，灰狼对着他们吹了声口哨，但雷克斯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对那些招呼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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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坐那。”黑豹拍拍雷克斯的肩，带他来到远离篝火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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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定，黑豹为两个玻璃杯倒满酒，举起其中一杯：“敬‘净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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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也拿起酒杯，和黑豹的杯子轻轻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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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不皱眉，不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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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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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我问你，你当时为什么去救他。”黑豹稍微把脑袋凑过去，避免被其他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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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挠了挠头，抖了抖耳朵：“当时是你让我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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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想知道你当时的想法，”黑豹手指戳了戳雷克斯的脑袋，“尤其是你把自己手切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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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抬起来：“因为我不帮他，他一定会死，如果我帮了他，我很大概率能活，而且我的手臂……还能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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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不能长出来呢？”黑豹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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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没办法了……命令就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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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呃……”黑豹的眉头更加凝重，他脑子中想起了一副恶心的嘴脸，他说过和雷克斯很相似的话，更难受的是，他认为雷克斯是对的，但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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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几秒，又问：“如果当时烧起来的是你的脑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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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歪了歪头，手指在自己的脑袋上画个圈：“大概，可以这样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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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把头皮切掉？”黑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雷克斯，后者听完立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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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深吸一口气，盯着这小怪物的眼睛。他设想过很多答案，对方可能会说“那就死定了”，或者“会在地上打滚”，但从未想过如此残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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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抽了抽，那些平常脱口而出的脏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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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是仰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一口接一口地抿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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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篝火旁的人声越来越嘈杂，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搂着肩膀大笑。而角落里的黑豹已经醉意朦胧，眼神涣散地望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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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依旧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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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斜眼去看身边的雷克斯，这家伙坐得笔直，手里还端着那杯酒，除了刚才那一口之外就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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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倒是喝啊。”黑豹舌头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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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低头看了看杯子，仰头一口闷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继续笔直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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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真行。你这喝法，跟打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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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歪了歪头，没说话，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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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大概是有人在讲任务时的糗事。黑豹循声望去，看见灰狼正比划着什么，周围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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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那些笑声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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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觉得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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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雷克斯似乎立刻就理解了。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刚刚重新长出来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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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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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等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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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雷克斯没有继续说，他只是看着那只手，四指张开又合拢，又扭了扭手臂，确认它确实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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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黑豹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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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什么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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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完之后呢？你不想点什么？比如：我操真他妈疼，下次老子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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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时候不能想这些，想了就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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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事后呢？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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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现在想也没用，下次需要的话，我还是会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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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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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新兵的时候，听过一段话。教官说，真正的勇敢不是不怕死，是怕得要死还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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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觉得这话挺对，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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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不怕死吗？不，这家伙对生死根本没有什么概念。或者说，他的概念和正常人不一样。疼就是疼，手断了就是手断了，能长出来，长不出来就没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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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怎么能叫勇敢，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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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找不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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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你喝多了。”雷克斯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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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杯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满了，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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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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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骂了一句，把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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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没动，也没再说话，他就那么坐着，融入夜色，融入阴影，融入篝火照不到的角落，如果不刻意去看，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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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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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不是不需要这些“纪念”，他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需要。他在模仿，在观察，在学习怎么当一个“人”。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些本能的东西他没有，或者说被那阿瑞斯系统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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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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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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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你这样不对？可谁有资格定义对错？说你应该学会害怕？可没有恐惧的人，才能在那种时候毫不犹豫地切掉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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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只是拿起酒瓶，给雷克斯的空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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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再敬一次，敬……你还能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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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握紧拳头，又松开，他举起杯子，和黑豹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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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含着那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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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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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咽下去，点了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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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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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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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愣住，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眼泪都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这句话荒唐又准确，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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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胡狼听到动静，冲这边喊：“布雷泽哥！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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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摆摆手，没回答，抬手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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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这家伙依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好像溅出了的一颗火星子，但转瞬就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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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走了过来，爪子攀上雷克斯的肩膀，为他斟上酒。“雷克斯，嗯……谢谢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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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并没有做其他举动，只是举起酒杯， 雷克斯也举起酒杯，硬邦邦地与对方的杯子一碰，然后一口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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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灰狼转身拍了拍黑豹的后背，“来玩会骰子？没了你兄弟们玩的挺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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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豹并没有回答，默默瞥了眼雷克斯，灰狼立马扭头看向雷克斯，尽力摆出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也来，不会玩也可以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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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还想把雷克斯拉起来，但是手还没有碰到就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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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则是望向黑豹，得到黑豹的点头默许后，雷克斯站了起来，和黑豹一起走和其他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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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桌边，黑豹一把揽过雷克斯的肩膀，扯着嗓子朝众人喊：“都让让！带个新人见见世面，玩归玩，可不许欺负生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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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已挤到桌边，顺手把骰盅捞到面前：“雷克斯，边上坐着，想吃哪块肉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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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一片呼声，黑豹转眼就摇起了骰盅，然后往桌子上用力一拍，“下注下注！这把看老子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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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盅揭开，点数虽然不小，但还是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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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开门黑啊！”黑豹见状，反而大笑起来。顺手抄起酒杯一饮而尽，“再来！这点儿背还能背到姥姥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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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罢，黑豹大口吃着烤肉，好像刚才的烦恼随着骰子落地烟消云散，然而一旁的雷克斯却不明白，黑豹为什么突然间变化这么大，他的目光努力跟着桌子上翻滚的骰子，视图搞明白这个正方形的小玩意为什么能给黑豹带来快乐，但是他盯了一会就跟不上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黑豹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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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肉串烤好了，胡狼直接捞起一串咬了口，也顾不得烫，一边哈气一边嚼着，白熊见状连忙递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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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小心把舌头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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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狼接过酒灌了一口，然后直接咽下。“队长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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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难得露出了点得意的神色，下巴微微一抬：“那是，也不看看谁掌的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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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灰狼“啧”了一声，嘴快接道：“得了吧队长，烤肉你在行，可上次你非要给我们露一手，结果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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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脸色一变，手里的串签差点戳过去：“闭嘴，吃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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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嘿嘿笑着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没再说下去。旁边几人闷声笑了起来，连白熊都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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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也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胡椒洋葱酒精在他嘴里打架，有些地方甚至有点焦了，可这些人偏偏吃得那么投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回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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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懂这些词，但这股味道让他想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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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细细分辨，突然脑袋一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他扶着脑袋，试图稳住身形，但一种奇异的感觉正从体内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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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醉酒了吗？还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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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当务之急是尽快催吐，他强撑着，踉跄地推开了营地卫生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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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踏入其中，一阵天旋地转，洗手池和隔间门在他眼前疯狂拔高，他抬手想抓住什么，但是已经碰不到门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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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雷克斯缓过劲，他发现他变小了，地砖的缝隙都成了沟壑，水渍变成了浅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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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离开这里，回到黑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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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个圆盘形的清理机器人正朝着他的方向滑行，清理着下方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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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紧贴着墙根移动，利用地面杂物投下的阴影作为掩护，小心地绕开那摊“水潭”，可是清理机器人捕捉到了他的移动，射出一道红光扫过他刚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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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识别到未分类生物污染。”机器人转向朝他滑来，毛刷的转速加快了一个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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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一跃而起，四足着地向着远处的门缝冲刺，身后的机器人紧追不舍，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身体，就在刷子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他猛地扑倒在地，翻滚着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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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来到了室外，但熟悉的营地已变成了一座庞大的迷宫，石头变成了山脉，草地变成了丛林，水洼化作湖泊，而几步之外的黑豹，此刻却像远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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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深吸一口，开始在野草丛林中穿行，刚一迈步，他就意识到这趟旅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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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丢弃的啤酒瓶拦在路中央，他不得不从边缘绕开。但是一滩啤酒又挡住了他，他小心翼翼地贴着“湖岸”移动，避免滑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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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一小块肉渣，对他而言犹如一座小山，油脂正从“山体”表面缓缓渗出，几只和他体型相仿的蚂蚁被肉香吸引了过来，它们也察觉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触角警惕地晃动了几下，雷克斯立刻加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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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风声，雷克斯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巨大的军靴突然从他身旁掠过，掀起的气流几乎将他掀飞。他用力抱住野草，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另一只靴子已经遮蔽了上空所有的光线，快速踩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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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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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雷克斯猛地跃起，借着靴子落地时掀起的狂风，像一片落叶般被气流卷起，险之又险地擦过靴底，然后摔在地面上，他立刻挣扎起来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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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他就会变成靴底一块无人察觉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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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越碎石“山脉”，跨过地砖接缝“深渊”，终于，他抵达了旅程的终点，也就是黑豹的军靴，此刻对于他来说像两座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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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面布满划痕和磨损，上面还沾染了灰尘、泥土、被碾碎的树叶以及一些根本辨认不出的有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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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跃，抓住靴面上的纹路，开始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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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利到达了鞋面，黑豹的裤管塞在军靴里，虽然雷克斯觉得拽着黑豹的体毛更利于攀爬，但是他此刻只能选择从外面攀爬。他拽着裤缝，一点一点向上挪动，比想象中容易很多，布料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