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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月落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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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蟹壳青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第一道真正的曙光。淡金色的薄光从远山背后透出来，洒在断崖上，洒在青石上，洒在两个依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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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低头看怀里的陆雪琪。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小会儿——不是沉睡，是那种倦极之后半梦半醒的浅眠。睫毛低垂，呼吸轻浅而均匀，嘴唇微微张开。他的披风裹着她，从肩头一直裹到小腿。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浅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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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儿，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她的眼皮。她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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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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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哑。她从披风里伸出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懒懒地蜷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坐起来。披风从肩头滑落，整个上半身裸露在晨光里。一夜之后，她的身体上留着大大小小的痕迹——锁骨下方有他昨夜吮出的红痕，颜色已从深红褪成了淡紫；乳尖比昨夜更深了些，还微微肿着；腰侧有他手指掐出的浅浅指印；臀上还有伏腿打臀时留下的淡红印子。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迅速把披风重新裹上，耳朵尖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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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笑了一声，被她轻轻打了一拳。然后她也笑了，极浅极淡的，眼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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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断崖上的清晨微凉，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从远处吹来。远处树林里，小灰“吱吱”叫了两声，饕餮低沉地回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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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琪站在青石上，一件一件捡起散落的衣物。亵裤，月白色薄绸，沿着她纤长笔直的腿向上滑，遮住了大腿内侧那些隐约的指痕和吻痕。她反手系抹胸的系带时，肩胛骨凸出优美的轮廓。抹胸覆上胸部——柔软的绢料贴上乳尖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里还肿着，被布料摩擦时微微发麻。然后是盘扣，一粒一粒从下往上。衣襟合拢，遮住了他昨夜在乳沟间留下的吻痕。中衣，外衫。月白色的衣料一件件回到她身上，把他昨夜亲手剥开的一切重新裹进雪白的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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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带系好，裙裾曳地，长发束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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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转身时，她已经站在那里了。白衣如雪，发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恢复了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冷若冰霜，容颜绝世，和昨夜在他身下承欢时判若两人。但她看他的眼神不是十年前那种疏远的冷淡。那双眼睛里装着今夜的月光——月光已经变成了晨光，但温柔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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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装齐整，腰悬天琊。她穿好了衣裳，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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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手指停在抹胸的系带上。指尖在系带的结上停了片刻，然后，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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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胸从衣襟里重新滑出来。她双手捧着它，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正中绣着一朵小小的雪莲花，针法精致，花瓣白如初雪。是她自己绣的——很多年前在小竹峰的窗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那时她不知道这件贴身的私密衣物有一天会落在这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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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她以指为笔，在雪莲花的旁边一笔一画写了一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因为是用咬破的指尖写的，用不上力。血迹很快干了，变成淡褐色的细小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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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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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抹胸双手捧到他面前。动作郑重，脸上没有表情，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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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双手接过。青色细绢质地柔软，已被揉皱，带着她身体的余温——刚从她胸前解下来，还残留着体温的热度。正中绣着雪莲花，旁边是她方才血写的“凡”字。绣花与血字并列，一个是她名字的映照，一个是他名字的标记。某些地方有淡淡的硬块，是体液干涸后的痕迹，摸上去略有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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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布料凑近鼻端。有她身体的冷香——似兰非兰的气息被绣在绢面上，被一夜的体温蒸腾后反而更浓郁了。还有浅淡的微咸腥甜味，干了之后留下极淡的、只有凑近才能闻到的气息。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是她身体最私密的气息，是她动情的痕迹，是她把自己交给他之后留下来的全部证明。凝结在这一小块巴掌大的青色绢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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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厉把抹胸贴在唇上，轻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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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瞬间涨红——从锁骨到耳根，像被晚霞泼了一身。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嘴唇贴在自己贴身衣物上的样子。那是贴过她最私密部位的布料，沾过她的汗、她的体液、她的体温，此刻他的嘴唇就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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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想到了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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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亮了。他马上就要走。她也要回青云山。正魔之分还横在他们中间。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很久，也许永远不会再有。昨夜她说不后悔。此刻她站在晨光里，看他把自己那张写过字、沾过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