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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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学校门前，右手攥着录取通知书，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正无意识地摸索着口袋里的呼吸器。这是我的习惯，用不着拿出来，只是确认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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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叶洛桓。黄毛狼族，偏瘦，站在人群里算不得显眼。我的毛发是浅金色的，到了秋天会和一排银杏行道树融成差不多的颜色。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腿有点松，低头时会从鼻梁滑下来一点，每隔一阵子我就要用食指往上一推。这个动作和摸呼吸器的频率差不多，都属于那种不太被人注意到的小动作。眼睛是暗绿色的，我妈说像隔夜的茶水。我觉得这个比喻不好听，但也没找到更合适的说法。我习惯穿深色的衣服，黑色或者藏青色。谈不上喜欢，只是这样不会显瘦。有病的人最怕看起来有病，这是我在医院走廊里学到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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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比我想象中大得多。高中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铁栅栏，眼前是两排银杏树夹出的纵深。黄色的叶片开始卷边，像一张张等待被展开的信纸。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从我身边不断走过，有独自一人的，有全家出动的，有已经勾肩搭背开始称兄道弟的。我向其中一组看了两秒，随后把目光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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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叶背银白色的绒毛。空气里混着新修剪的草屑味、昨日雨后泥土的土腥气、某个新生行李箱轮子上沾着的火车站特有的铁锈味。这些气味叠在一起，陌生，好闻，带着一种与我无关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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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也有气味。粉笔灰、消毒水、夏天闷到发稠的汗味。六点四十的早自习，连绵的朗诵声从左耳进右耳出。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和保洁阿姨拖把拖地的闷响。晚自习结束后，教学楼亮着日光灯的每一扇窗都像一个正在被审阅的表格单元格。我每次走过操场，跑道边总摆着那张体育老师坐旧了的藤椅。我记得藤椅扶手上磨出包浆的光泽，因为我在那张椅子上坐过太多个四十五分钟，膝盖上摊着一本习题集，背后是其他男生跑圈时钉鞋扬起的一小股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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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张椅子上写完了好几页数学笔记。没有人刁难我，也没有人主动坐到我旁边。我像一个被静音了的存在，嵌在高中生活的最边缘，不拖累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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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那天，每个人都在彼此校服上签名。我的校服背面只多了四个字：“好好呼吸”。写这句话的人叫方旭，坐在我斜后桌，一个物理很好的羊兽人，话不多，每次收作业时会把我的练习册放在最上面，方便我不用站起来递。他用三年时间表达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我看到校服上这四个字时笑了一下，方旭在旁边耸耸肩，说字丑，别嫌弃。后来毕业册传到我手里，我想了很久，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希望我能在太阳底下发足够久的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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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追问这句话的意思。但我自己知道。太阳底下发呆，对一个连呼吸都需要时刻准备着的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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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通知书折好塞进背包侧袋，朝报到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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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系的报到点设在理学院一楼大厅。大厅挑高很高，顶上悬着一盏老式水晶灯，积了灰，光线打下来变成昏黄色。门口立了一块指引牌，纸角有点卷，背面用红笔潦草写着：新生请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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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时候人不算多。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猫兽人学长正趴在三张课桌拼成的临时柜台后面打瞌睡，橘白相间的尾巴从椅背缝隙垂下来，尾尖随着呼吸一颤一颤。桌面上散着几张签到表和半杯凉掉的速溶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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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敲了敲桌面。猫学长噌地一下弹起来，眼镜滑到鼻尖，左边的胡须翘得比右边高了一截。他眯着眼打量了我片刻，低头在签到表上翻找名字，嘴里已经自顾自念叨起来：“数学系的新生？”我应了一声，他又接着说，“今年招生人少，挺好的。我是你直系学长，姓苗，叫苗知秋，大家都喊我苗哥或者秋哥，别叫苗学长，听着跟庙里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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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等我开口，就在名单上找到我的名字，用爪子在“叶洛桓”旁边打了个勾，动作精准得像在试卷上画对号。然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校园卡，搁在桌上推过来。“宿舍沁苑三号楼402，四人寝，上床下桌。校园卡通刷食堂图书馆门禁，可别弄丢了，补办得要二十，还得去行政楼排队。建议你拿手机先拍个照，卡号抄下来，丢了还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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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话说得行云流水，明显已经重复了几十遍。我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苗知秋推了推眼镜，耳朵抖了一下朝我的方向转了转。“数学系课表排得密，前三周别翘课，过了第五周就没人管你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的事不用太紧张。大学比高中大很多，也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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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把钥匙和校园卡收进背包夹层，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听见苗知秋在背后又说了句：“顺带忘了告诉你，今年你们这届寝室改革，宿舍是混寝的，有个特警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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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停了一瞬，想回头问什么。苗知秋已经趴回了桌上，尾巴也重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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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到大厅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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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险些撞上。我在最后一刻侧身让开，肩膀擦过对方的背包带。距离太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训练服新拆封的纤维味，混着洗衣液某种冷调的皂香。那气味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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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说。那个人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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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灰毛，蓝眼睛，比我高出约半个头。五官线条很硬，眉骨和下颌的轮廓像是用很省的材料刻出来的，没留任何多余的弧度。狼族的面部特征被这种简洁的骨相放大了。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蓝眼睛扫过我时停了一瞬，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像某种自动化的威胁评估，然后迅速收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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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看了我裤兜的位置。我的右手正插在兜里，握着呼吸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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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背着一个黑色的训练包，肩胛骨在包带下若隐若现。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很稳，训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闷而短促。我注意到他尾巴的位置很低，几乎不摆。那不是放松的姿态，是一种经年累月压低存在感的习惯。像一块石头被推进水里，水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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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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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特警专业的，报到在隔壁体训馆，走错了。”苗知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那个没睡醒的调子，“每年都有新生搞混，左右都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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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应。我想起那短暂的一瞥。那双蓝眼睛，没有温度，不像排斥。更像一种自动化的距离测量，把你放在安全范围之外，然后关上自己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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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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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二楼就开始喘。楼道里没有别人，我把手撑在墙上停了一会儿，胸口发出轻微的哨音。在三楼拐角停下来，靠着扶手取出呼吸器，按下。药雾灌进去的瞬间铁锈味从舌根泛上来，我屏了两秒才缓缓吐出，视野边缘的模糊感褪去。我把呼吸器收回裤兜，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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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402。门虚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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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一个橘猫兽人正踩在椅子上往床头贴海报，听到开门声猛地回头，耳朵刷地竖起来，尾巴在身后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涂鸦T恤，胸前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喷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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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室友！”橘猫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时爪子拍出一声脆响。他个头不算高，动作里有一股过分充沛的精力，像一罐刚被摇过的汽水。“我叫何嘉树，你可以叫我小树或者大树，我正在努力往大树的方向长。你是第一个到的，另外两个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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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时候耳朵一直在动，配合着语气上下翻折。我第一次见到耳朵这么忙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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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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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的洛，齐桓公的桓？”何嘉树眼睛亮了，尾巴打了一个感叹号，“你爸妈是不是历史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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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只是喜欢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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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何嘉树显然对自己的推理失误毫不在意，立刻切换到下一个话题，“你什么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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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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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的表情在一秒内完成了从“好奇”到“震惊”到“仰望”的三级跳，嘴巴张成一个夸张的O形。“太强了吧，我看到数字就头痛。我是学艺术设计的，就对面那个楼。”他指指窗外，尾巴在身后敲了两下墙面，像在给自己配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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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但嘴角确实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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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自己的床位，靠窗的下铺。窗户不大，能看到楼下几棵银杏树和一截通往食堂的石板路。我放下背包，依次取出东西：呼吸器备用药、数学分析课本、一个笔记本、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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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还在后面叨叨：“我跟你说，我打听过了，沁苑食堂的卤肉饭特别好吃，三号窗口阿姨手不抖，我亲眼看见她给我上一届学长打饭，那肉量，离谱。对了你晚上一般几点睡？我是夜猫子但我会戴耳机，不会吵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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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何嘉树喋喋不休完之后，我慢慢把笔记本翻开，在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学号。然后在页脚无意识地画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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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从后面探过头来：“你画的什么？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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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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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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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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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歪着脑袋看了三秒。“那你画它干嘛？练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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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说：“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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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另外两个室友之一到了。经济学院的绵羊兽人，叫温尔。他推门进来时先敲了两下门框，然后微微点头，说话像念论文，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经过精确的计算。“你们好，我叫温尔，经济学新生。请问哪个床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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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指了指靠门的那个。温尔道谢，把行李箱放平，开始往书架上码书。他从箱子里依次取出《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原理》《计量经济学导论》，按书脊颜色深浅排列，然后退后半步审视了一下整体效果，往左挪了半厘米。何嘉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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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症？”他小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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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听到了，转过头，认真地说：“不是强迫症，是边际效用最优。书脊色差控制在二十个色度以内可以减少视觉疲劳对专注力的隐性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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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沉默了，他的耳朵难得安静了两秒。“好吧，”他说，“我们这个宿舍，以后一定很有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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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床位空着。床板上贴了一张纸条，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宿管阿姨的圆珠笔笔迹--特警专业，请其他室友注意用电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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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的怎么分到我们宿舍了？”何嘉树凑过来，耳朵歪向一边，“跨专业混寝？而且这人还没来，该不会走错宿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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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温尔头也没抬，“我报到时路过体训馆，特警的新生已经在跑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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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就跑圈？”何嘉树的耳朵吓得往后一折，“幸好我妈没把我生成特警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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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名字，过了几秒才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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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白天在理学院门口撞见的那个灰狼的背影。肩胛骨微凸，训练包的带子勒在肩上，脚步声沉闷而短促。他低头时我隐约看到那双训练鞋的鞋底边缘磨得有点偏，是反复用某一侧发力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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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专业。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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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熄灯，第四个床位依然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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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听何嘉树和温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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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咱们这一届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就那种，开学之前就已经出名的？”何嘉树的声音从蚊帐里传来，带着一种八卦专栏记者才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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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沉默了一会儿。“特警专业有一个。叫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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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渊？”何嘉树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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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温尔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声，“我表姐是学生会的，说她看过新生档案。他体测成绩刷了新生纪录，所有单项都是第一。面试的时候教官问他为什么选特警，他全程不说话，就坐在那里。后来教官差点给他打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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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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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战演练环节，他一个人放倒了三个对手。结束后说了一句话。”温尔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原话，“他说，我不需要会说，我可以会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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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从蚊帐里钻出半个脑袋：“帅是帅，但怎么听着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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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点。”温尔的语气难得有了一点不确定，“我表姐说，教官后来跟他单独谈过一次话。谈完出来，教官跟别的老师说了一句话，“这孩子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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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安静下来。何嘉树没再接话，温尔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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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黑暗中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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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的东西太重了。我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白天在走廊里与我对视的那一幕又浮上来。那双蓝色的眼睛没有温度，但那双眼睛的主人站得很直，肩背的线条在训练服下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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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守什么？他在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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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我。只有银杏叶在窗外沙沙响。我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裤兜里的呼吸器硌了我一下，我忘了拿出来。我把它掏出放在枕边，冰凉的塑料壳贴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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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推导想象自然数序列1，2，3……一直延伸下去。这是我高中养成的最有效的催眠方式。但今晚不太管用。每次推到一半，总有一个灰色的轮廓从脑海里浮上来，站在另一侧。不说话，不靠近，也不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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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校园另一端，特警专业的训练场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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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不大，一圈煤渣跑道围着一块草坪，角落里立着单杠和双杠。灰狼在做引体向上。单杠的横杆被夜露打湿，摸上去滑而冷。他深灰色的毛发被汗水浸成一绺一绺，顺着肩胛骨往下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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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到二十，三十，四十。手臂开始发抖，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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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