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号，何嘉树的行李箱轮子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滚出最后一串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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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橘色的行李箱是温尔帮他收拾的。我靠在门框上看着，温尔把最后一件叠好的T恤塞进箱子侧面的口袋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叶洛桓的位置。叶洛桓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翻到一半的数学分析，视线不在书上，也不在箱子上，而是落在窗外。窗外是宿舍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已经从边缘开始泛黄了，像是谁用一支很细的笔，沿着叶脉的纹路描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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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桓，”何嘉树把拉链拉好，走到叶洛桓床边，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两下，“我和温尔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过国庆。你一个人在寝室别闷坏了，要不去学校附近的公园走走？听说那边秋天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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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从窗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何嘉树，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但何嘉树接收到了，耳朵竖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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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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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在门口戴好了眼镜，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但整理得一丝不苟，拉链头的方向和箱子的棱边完全平行。他看了叶洛桓一眼，推了推眼镜：“冰箱里还有两盒牛奶，保质期到十月五号。药在第二个抽屉，我检查过了，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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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温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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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边际效用最优。”温尔顿了一下，补充道，“两个人一起走比一个人走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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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在温尔身后做了个鬼脸，但没敢让他看见。他冲叶洛桓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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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先是何嘉树那种拖拖沓沓的、每一步都像在跳某种即兴舞蹈的走法，然后是温尔每一步间距几乎相等的脚步。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在走廊尽头汇合，然后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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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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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边没动，叶洛桓也没动。我们之间隔着整个宿舍的宽度——两张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的距离。空气里还残留着何嘉树身上那种橘子味的洗衣液香气，和温尔身上淡淡的纸张气息。这些味道会在接下来的七天里慢慢散去，直到只剩下我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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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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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图书馆闭馆，体训馆闭馆，食堂只开两个窗口。整个校园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只剩下风吹过空旷操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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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上六点照常起来跑了五公里。回来时洛桓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照得比平时亮了一点。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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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澡出来，他还在看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他只是盯着黑色的屏幕发呆。右手插在裤兜里我知道那个姿势，他在摸呼吸器。不是因为他需要用，而是因为那个塑料外壳的触感能让他安心，就像有些人紧张时会反复按圆珠笔的笔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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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拿了毛巾擦头发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重新拿起了那本数学分析。翻了两页，停住了。又翻了两页，又停住了。他的阅读速度不是这样的平时他翻书的节奏很均匀。但今天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犹豫，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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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不开门。体训馆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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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地方是叶洛桓在校期间去得最多的。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下午两点以后阳光会准时挪到他对面，他在那里看拓扑学，我在那里做线性规划的习题。体训馆虽然他去得少，但偶尔他会坐在看台上，在我训练的间隙翻几页笔记。这两个地方在国庆期间全部关闭，等于把他日常生活的两个锚点同时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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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看书，他是在用书挡住自己的无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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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毛巾挂好，走到书桌前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狼的听觉要灵敏得多，他当然听到了。但他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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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桌上的训练手册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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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风吹过，把银杏树的枝条晃了一下。十月的阳光已经不像九月那样灼热了，照在皮肤上是一种温吞的暖意，像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还没完全凉透的毛巾。天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像有人用橡皮把云彩全擦掉了，只留下一整块干净的蓝色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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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待在宿舍里，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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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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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翻书的手停了。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隔着半个宿舍的距离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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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树说学校附近有个公园。”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今天天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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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没说话。但我看到他的尾巴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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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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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这三秒钟里，他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窗外的银杏树上，又从银杏树移回来，最后落在我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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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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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昨天回答何嘉树时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音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好”字比昨天那个多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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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们出了宿舍楼，他换了一件深藏青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领口露出一截浅金色的毛。走在我左边，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呼吸很平，但我注意到出门前他把呼吸器从裤兜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外壳没有裂痕，然后又放了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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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空气已经带了凉意，是秋天特有的清爽，像有人把夏天的闷热拧干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凉。风吹过来的时候，银杏叶会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只手在同时翻动一本很薄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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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怎么说话，不是尴尬的沉默。他走他的节奏，我走我的。他的步幅比我小，但我没有刻意放慢，只是自然而然地把步频降了下来，让两个人的速度刚好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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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南门出去，沿着梧桐大道走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那个公园。何嘉树说得没错，公园确实不大，但胜在干净。入口处有两排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条浅绿色的隧道。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色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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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站在梧桐树下，仰头往上看。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映成了透明的琥珀色。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从他的鼻腔进去，在他胸腔里转了一圈，又平稳地呼出来。没有喘，没有急促，只有干净的、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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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旁边看着他。风把他的浅金色头发吹乱了几根，碎发贴在他的额头上。他没有去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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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个遛弯的老人，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还有几个蹲在草坪边上看蚂蚁的小孩。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甜得有些发腻，从公园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飘过来，一阵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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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沿着石板路往里走。叶洛桓的目光在路两边扫来扫去，看花坛里最后一丛还没谢的月季，看长椅上晒太阳的橘猫，看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路边有一个小摊，面前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风筝。有简单的，三角形的，尾巴上拴着两条彩色飘带的那种，最便宜的，十块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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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的图案各不相同。有画着燕子的，有画着蝴蝶的，有画着卡通人物的。但叶洛桓看的那个，是画着一条鱼的。一条很简笔的鱼，只有几笔轮廓，尾巴拖得很长，颜色是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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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摊位前，盯着那条鱼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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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催他，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等着。风吹过来，风筝的飘带在空中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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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个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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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块。”老大爷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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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付款码。老大爷把那条鱼形风筝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他。风筝的骨架是竹篾做的，很轻，叶洛桓接过去时差点被风从手里吹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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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来看我，把风筝举到胸前，像展示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条蓝色的鱼在他和天空之间晃了晃，飘带在风里打了两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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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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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放过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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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我只是从来没有放过。小时候没人陪我放，长大以后也没觉得需要放。风筝这种东西，在我的认知里属于“不需要但也不排斥”的类别——就像摩天轮，就像棉花糖，就像很多我没有经历过但也并不遗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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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洛桓问我的方式，让我没办法拒绝，他站在那里，举着一条蓝色的鱼形风筝，十月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浅金色的毛边。他的眼睛是暗绿色的，里面映着天空的蓝和风筝的蓝，两种蓝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颜色。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不是紧张，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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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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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很小，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但那个弧度比他平时笑的时候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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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到公园中央的一块空地上。这里没有树，没有建筑物，只有一大片修剪过的草坪，和头顶一整块没有任何遮挡的天空。风从南边吹过来，不急不缓，刚好是放风筝需要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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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把风筝递给我。我接过来，骨架在手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低头看了看那条鱼简笔的线条，深蓝色的身体，两条飘带从尾部垂下来。画工粗糙，但有一种笨拙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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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着线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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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线轴，把线绕在手指上。但我知道他不能跑——他的肺不允许他做任何剧烈的、会让心跳加速到某个阈值以上的运动。放风筝需要跑，需要逆着风跑，把风筝送到风能接住它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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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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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风筝举过头顶，手臂伸直，让风筝的正面迎着风。风把飘带吹得笔直，骨架在手里微微震动，像一条活过来的鱼在挣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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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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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了手指上的线。我往前跑了两步，手臂往上送，风筝借着风力猛地往上一蹿。我又跑了三步，风筝升到了大约两层楼高的位置，飘带在空中拉成两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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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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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收线，手指一圈一圈地转动线轴。风筝在风里摇摆了一下，然后稳住了，继续往上升。我停下来，仰头看着它。那条蓝色的鱼越飞越高，在天空里变成一个小小的深蓝色色块，飘带变成了两条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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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叶洛桓。他站在原地，线轴在手里，仰着头看风筝。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卫衣的帽子被风推到肩膀后面。他的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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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在天上飞得很稳，风不大不小，刚好能托住那条鱼的骨架，让它悬在一个固定的位置，偶尔晃一下，像在水里游。飘带在空中画出两条柔软的弧线，一红一黄，在蓝色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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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桓一直仰着头看。线轴在他手里，手指偶尔转动一下，调整线的松紧。他的侧脸对着我的方向，鼻梁上被阳光照出的那一小片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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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他身后偏左一点的位置，和他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干燥的草木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近到如果风再大一点，他的头发可能会蹭到我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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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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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只是一瞬。然后他往我的方向迈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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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左臂，从他的身后绕过去，搭在他的右肩上。不是用力地揽，只是把手臂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