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家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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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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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线从头顶的楼梯口渗下来,落在那枚被森美奈美捏在指间的DVD上。这是睦交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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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瑞穗阿姨说了给美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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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转交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可美奈美知道,这是瑞穗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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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手中,辗转递到她掌心的最后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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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缓缓摩挲过光盘光滑的表面。没有文字,没有标签,完全想不到里面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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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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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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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这枚DVD,就意味着那张脸会再次出现在眼前。那张她花了无数个日夜试图从脑海里驱逐的脸。那些声音、那些眼神、那些像藤蔓一样缠绕了她半生的影响,会像决堤的水一样重新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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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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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学会不再在深夜想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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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再看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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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把自己重新推回那个漩涡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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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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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一天的树下,那个人对她许下的诺言。阳光穿过叶片,在蓝发上碎成金色的斑点。那句话的后半截,她从来不敢去回忆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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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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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手指都开始发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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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咬紧牙关,将那枚DVD塞入了播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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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屏幕先是一片混沌的雪花,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然后,雪花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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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脸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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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美奈美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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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是一个元气满满的蓝发少妇,笑容明媚得仿佛从未被生死染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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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个DVD内容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去世了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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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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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美奈美的瞳孔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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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忘记。她明明把那个人的照片、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一切都锁进了心底最深的暗格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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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再一次亮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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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颤抖着触碰上了冰冷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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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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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从唇间滑出来的瞬间,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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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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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前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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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响了她一生之人,是耽误了她一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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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主,也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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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半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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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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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瑞穗是什么时候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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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试着回忆。大概是……差不多和睦三岁时一样大的年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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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我们今天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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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美奈美仰起脸,牵着母亲的衣角,声音里带着稚嫩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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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丰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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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垂下眼,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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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是财阀名门,她们家代代都会与丰川家交往,这个习俗每一代子孙都会好好的继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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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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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财阀的名门,是普通人连门槛都望不见的世家。而她们家,代代都会与丰川家交往——具体是为什么,据说是祖上的时候便是好友,之后子孙都会一直与其来往,历来如此,像血脉一样流淌在家族骨子里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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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美奈美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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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乖乖地跟在母亲身后,踏上了那条通往丰川大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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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蓝头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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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一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偏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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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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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便能听见仆人们熙熙攘攘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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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婆们,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翻来覆去喊着的似乎都是同一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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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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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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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穗,别躲了,快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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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本该在屋里的丰川家的大人物们,此刻也齐齐站在院中,眉头紧锁,四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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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阵仗,显然不是头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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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美奈美的母亲在见到这阵仗的时候,也匆匆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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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独自留在原地的美奈美,望着大人们慌慌张张散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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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丰川家的大小姐,竟会这样给人添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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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的优雅与矜持,都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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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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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今天这场会面,她分明提前准备了那么久的自我介绍——措辞、语调、微笑的弧度,每一处都反复练习过。如今却全然派不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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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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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失了仪态。腰背要挺直,表情要从容。这是要成为演员明星的人,所必须坚守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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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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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从小就立下了志向——她要成为国民级的明星演员,站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的目光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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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至少装装样子帮忙找一找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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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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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绿,还带着鲜活的生气。可这个季节,分明还没到树叶飘落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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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抬起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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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有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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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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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稳稳站在枝杈上,像一只栖息在树冠间的鸟,缓缓转过身,低下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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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头发。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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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如同黄金般璀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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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刹那,美奈美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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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随母亲出入一流片场,见过太多被闪光灯追逐的童星。漂亮的、精致的、训练有素的,什么样的面孔都不稀奇。可那些面孔,没有一张能与面前这个少女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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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好看。那是一种近乎犯规的、与生俱来的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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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紧接着,那两个特征——蓝发与金瞳——像两块拼图在脑海中陡然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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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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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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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还没从喉咙里放出来,手腕已被一把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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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个世界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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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被提到了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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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悬空的那一瞬间,美奈美以为自己会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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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闭紧双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可预料中的坠落并没有到来——一双小小的、却意外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在了一根粗壮的枝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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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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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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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颤巍巍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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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那双金色的眸子正近距离地注视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新鲜事物。蓝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几缕发丝掠过美奈美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一股青涩的、树叶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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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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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的舌头打了结。原本想说的话再看到那个少女的眼睛的时候,所有的词汇都被那双眼睛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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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今天来我家的客人吧。”小女孩歪了歪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我在树上都看到了。你站在院子里,一个人,背挺得很直,像个小小的人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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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让美奈美皱起了眉。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她是未来的国民级明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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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还没出口,对方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往更高的一根枝杈上爬了两步,然后回身坐下,两条腿垂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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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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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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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小女孩眨眨眼,那表情天真得近乎无辜,“所有大人都在找我。你也是来找大小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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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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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张了张嘴,想说请让她下去。但不知为何,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其实不算太高,但足够让一个幼童的膝盖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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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又看见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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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中笼罩的温润神采,让美奈美觉得好奇特,这种感觉是之前任何一个大人都没有给她带来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女让她起了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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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咬了咬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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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母亲反复叮嘱过的在丰川家要守规矩,想起自己练了一遍又一遍的优雅仪态,想起那个要成为明星演员的、体面的、光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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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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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我一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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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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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像名门闺秀的矜持微笑,倒像是整片天空忽然放晴。她俯下身,握住美奈美的手,用力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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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踉跄着坐到了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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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冠在头顶撑开一片绿色的穹顶,风从枝叶的缝隙间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涩香。从这个高度望出去,整座丰川家的庭院尽收眼底——那些威严的建筑、整齐的枯山水、以及散落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的大人们,忽然都变得渺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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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吧?”小女孩侧过头,语气里藏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那些大人永远想不到我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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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脚尖,忽然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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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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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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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是丰川家的大小姐吧?”美奈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叫森美奈美。今天本来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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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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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名字从她唇间滑出来,像一枚落入静水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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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瑞穗。”小女孩歪着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透明,“你呢,美奈美酱——我可以叫你美奈美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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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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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叫我瑞穗就好。”她说时语气随意,“不用加什么大小姐,怪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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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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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这句话仿佛像是戳中了什么一样,让她迟疑了一会儿,她正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有人发现了树上的动静。几个仆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地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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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被发现了。”瑞穗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半分懊恼,反而带着一丝狡黠,“下次我带你去更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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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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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瑞穗站起身,朝树下招了招手,又回过头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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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风恰好拂起她的蓝发,阳光在她身后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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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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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的呼吸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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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的前半截,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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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听到后半句,树下已经炸开了锅。大人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梯子,母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藏不住的惊慌:“美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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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瑞穗只是笑着,朝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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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美奈美。一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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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看着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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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小小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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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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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握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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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天地倒转,美奈美估计也会一次又一次的握上这只手,无论结局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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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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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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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还捂着脑袋上的包,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嘟起,那副可怜相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大约能换来一声心疼的安抚。可她的母亲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毕竟,这种事情在这座宅邸里早已不是新闻,对于瑞穗这种装样子,回头还是老样子上家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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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丰川定治已经结束了与美奈美母亲的客套。道歉的话语也说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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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奈美的母亲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孩子没事就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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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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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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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也许是瑞穗的母亲,也许是美奈美的母亲,也许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两个孩子被不约而同地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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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踉跄着往前各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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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面对面地站在了客厅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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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很近。近到美奈美能看清瑞穗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近到瑞穗能嗅到美奈美发间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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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吊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投在脚下的深色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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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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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时刻。她本该低下头,用最优雅的姿态、最得体的语调,说出那句准备了一路的自我介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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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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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上,”那个蓝发的小女孩歪着头,金色的眼睛里映出美奈美的面容,“还沾着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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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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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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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本能地,她抬手去摸头发,果然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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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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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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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用的自我介绍又一次被打断,从来没有破功的优雅姿态在这个少女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破功,在这样郑重的场合,在一屋子大人的注视下,在丰川家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全部重量面前——她居然顶着一片树叶子,像个野孩子一样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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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忙将那片叶子攥进手心,藏到身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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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的瞬间,却撞上了瑞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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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嘲笑。甚至没有在意那片叶子。它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美奈美,像是在看一个在这座沉闷宅邸里、唯一有意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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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瑞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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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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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美奈美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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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攥着那片树叶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原本的紧张感似乎顿时消散了,没有带着任何一丝的伪装,原原本本的说出了最为普通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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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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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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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从记事起,就没有上过幼儿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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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地方最后的印象,停留在母亲牵着她的手,走进一间贴满蜡笔画的活动室,向老师鞠躬致意,然后在一纸表格上签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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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学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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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描淡写地带走了一个孩子本该拥有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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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便是片场。灯光,镜头,无数双陌生的眼睛。大人们教她如何微笑、如何落泪、如何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垂下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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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孩子。名气像一层薄薄的金粉,一层一层地洒在她身上,渐渐结成一件脱不掉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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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没有时间和同龄人在一起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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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更准确地说——她早已不记得和同龄人一起玩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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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她身边有了这么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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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超大的独角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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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山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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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被树冠筛成一片片碎金,落在那个蓝发女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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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穗浑身沾满了泥巴——裙摆上是,膝盖上是,甚至连脸颊上都抹着一道不知何时蹭上去的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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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捧着一只巨大的独角仙,那黑亮的甲壳在她掌心里挣扎着翻动,而她浑然不在意,只是高高举着,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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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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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奈美被吓得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