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晨光与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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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这是一个简单句，完整的主谓宾结构，但是实际上，正确的用法是作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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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钟声从隔壁街区传来，被晨雾裹得又软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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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卧室朝东，窗户开了一条缝，窗帘被灌进来的微风吹开了半寸。晨光从那道缝隙里漏进来，画出一道细线，试图打开一双金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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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身体的眼睑还没睁开，手指已经在被子下面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曾经的老习惯，睁开眼睛之前先确认手里没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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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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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碰到的不是握把，而是一绺散落的头发。灰绿色的，细软的，缠在他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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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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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蜷在他右侧，头发散了一枕头，还有一半缠在他手臂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绵长的、缓慢的、连续不断的。他在晨光里数清她呼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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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起上半身，动作极轻，把她缠在自己手臂上的头发一点一点绕开，侧过身，支在枕头上，低头欣赏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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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不是要醒，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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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张着，那道被自己咬破的血痕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一道极淡极淡的粉白色痕迹，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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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心是舒展的。没有皱起，没有咬牙，没有那种她在伪装成“弗洛洛”时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绷，这肯定不是一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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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机会做的事——他伸出手，用手指背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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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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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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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以为她醒了，但她没有睁眼。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他听清了——她在说梦话。她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轻到被晨光一碰就会碎。漂泊者屏住呼吸，把头凑近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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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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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愣了一拍。然后弗洛洛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带着一丝极淡的、含混的鼻音，像是在梦里跟人争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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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盐太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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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用手捂住嘴，肩膀无声地抖了一下。她在梦里嫌弃他的海鲜饭。不是他第一次做饭给她吃的那顿——那是婚后第一年的事了，她把整盘咸到发苦的米饭吃了三口，喝了四杯水，然后说“刚刚好”。她在梦里等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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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舒展开来。漂泊者把手从嘴边移开，想凑近再听听她还会说什么。但弗洛洛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身体开始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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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醒来。是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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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还闭着，呼吸还是绵长而均匀——她的左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手指张开，在床单上摸索了两下。第一下碰到了他的枕头边缘。第二下碰到了他的小臂。她的手指停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是确认材质，不是确认温度，是确认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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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手顺着他的前臂往上，摸到他的手肘，摸到他的上臂，最后落在他胸口。她的手掌刚好按在他心脏的位置。漂泊者没有说话，没有动。他甚至屏住了呼吸。他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打断她在梦里找到他的路线——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六年，在每一个他不在的夜晚，在每一张他不在的床上，她的手指也是这样伸出去，然后落在冰凉的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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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脸也贴上来了。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鼻尖蹭过他锁骨的位置，嘴唇离他的颈侧不到一指。她的膝盖蜷起来，膝盖骨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外侧——那里还有一块没完全消退的旧淤青，是她撞的。他的肌肉本能地绷了一下，但她没有碰到那个位置。她的膝盖往上移了半寸，刚好避开那处旧伤。不是她在梦里记得他的伤口位置，是她的身体记得。那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她的身体把所有清醒时不肯承认的记忆都记住了——他哪一侧的肋骨不能压，哪一条腿怕压，哪一个位置刚好能塞进她的膝盖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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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把整个人都挪过来了。不是那种刻意搂抱的姿势，是像猫一样把自己嵌进他身体凹陷处。她灰绿色的长发散在他肩窝里，几缕头发蹭着他的锁骨。她的呼吸打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带着一种他从未在清醒的她身上闻到过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是更淡的、属于睡眠本身的、安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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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低头看着她的脸。她把自己完全埋进了他的轮廓里——额头顶着肩窝，鼻尖贴着锁骨，嘴唇抵着他颈侧那根正在平稳跳动的血管。她的手指还贴在他胸口，掌心下面是他的心跳。然后在梦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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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防备的、卸下一切伪装的、终于不用再撑着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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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蹭过他的皮肤，梦呓含混不清，但漂泊者听懂了最后一个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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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把手极轻极轻地放在她后脑上，手指穿过她散乱的长发，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他没有把她搂紧——不是不想，是怕吵醒她。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她在梦里知道，那个被她抱住的人没有消失。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睡衣的一小片前襟。和刚才摸到他手臂之前摸索床单的动作一样——只是这次她没有找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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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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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想要就是这样——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钟声从远处荡过来，鸽子在窗台上咕咕叫，而她蜷在他身边，呼吸绵长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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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还裹着睡意。漂泊者伸出手臂，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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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多久了。”她的声音还是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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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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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手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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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刚才伸到被子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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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伸到被子外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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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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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沉默了一拍。然后她又把脸埋进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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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胸口沉默了。沉默了大概十次呼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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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微肿，红色的眼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她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左边那束头发散了一半，碎发贴在嘴角和耳侧，还有一绺翘在头顶，他刚才碰她脸颊的时候蹭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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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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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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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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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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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开始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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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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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她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灰绿色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落在他的枕头上，和他的头发混在一起。她低头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还在。“你以前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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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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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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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会儿你手里通常有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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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笑了一下——那种无声的、肩膀轻轻一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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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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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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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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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躺五分钟，”他说，把手从她后背上移开，“我去准备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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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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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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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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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他整个人也盖住。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移到了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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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运河上有贡多拉的船夫在唱歌，跑调和昨晚那个一模一样。楼下有人在开窗，楼上有人在放水，公寓楼里所有人的早晨都在照常运转。但他们还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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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六分钟。或者七分钟。或者更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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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钟声不敲了，鸽子从窗台上飞走了，晨光从金色变成了淡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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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从床上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一侧，开始重新编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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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不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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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弗洛洛歪了歪头看向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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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头发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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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动作，摸了摸漂泊者的脸。“我去热牛奶，”她说，“你再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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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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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昨晚没睡够——你今天早上碰我脸颊的时候我其实醒了。你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紧张，是累。你在黑海岸的时候三天不睡都不会手抖。你现在连手指都在告诉你你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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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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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脸红了一瞬，他按回枕头上避免他再多嘴，然后起身下床。他的睡袍挂在床尾——对弗洛洛来说大了两号，她穿上之后袖子要挽两圈，下摆垂到小腿但是弗洛洛喜欢这种感觉，她把袖子挽好，没有系腰带，就那么敞着，然后朝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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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靠在枕头上，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灶台打火的咔哒声，牛奶倒进锅里的咕嘟声，木勺搅拌时碰到锅壁的闷响。他闭上眼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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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弗洛洛端着两只杯子走回来。她把其中一只递给他，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手。他在杯沿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甜味——蜂蜜。她只在那些他彻夜失眠之后的早晨才会在牛奶里加蜂蜜，而且从来不说。他也没有问。他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喝到杯底的时候蜂蜜的甜味最浓，因为她在倒进去之前把蜂蜜沉在杯底，让他最后一口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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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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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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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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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确从端着牛奶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去换衣服，没有去翻排班表，没有做任何她平时这个时间已经做了三遍的事。她把杯子放在他杯子旁边，然后掀开被子重新躺回来。她和他面对面，两个人，额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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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他们两个人的头都蒙在同一个幽暗的空间里。被子里还有昨晚的体温和洗衣液的淡香。晨光被被子过滤成一层极薄的、朦胧的暖黄色，他们的脸在这个狭小的、温暖的空间里只剩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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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弗洛洛在这个只有被子、体温和两个人呼吸的空间里说，“就不要再提不开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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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两只终于找到安全洞穴的动物，在这个谁也不想打破的、松了所有弦的早晨，把额头抵着额头，把呼吸调成同一个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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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又移了一寸，落在被子上，照出他们蜷在一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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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风衣与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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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站在试衣镜前，穿着一件新风衣，双臂张开，像一只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的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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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一圈。”弗洛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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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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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坐在试衣区的小沙发上，翘着腿，她的目光从他肩膀的缝线扫到腰身的收束，又从下摆的长度扫到袖口的扣子。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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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窄了半寸。”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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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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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行是因为你没照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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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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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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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站起来，绕着他走了半圈，伸手掐了掐他后腰的面料余量。她的手指在那里多停了一拍——不是量尺寸需要的时长，是那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不自觉地多停留的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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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是意大利版型，收腰太狠。你最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赞妮食堂的罐头套餐让你的腰围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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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的位置，又抬头看她。“那是罐头里的汤汁。你说可以当汤喝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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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你可以喝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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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风衣从他肩上取下来。动作很轻，指尖擦过他肩峰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但她把衣服挂回衣架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件风衣。不是看价签，不是看面料成分，是看它挂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她差点要买、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够好的东西。不是风衣不够好。是它不够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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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货架上重新抽出一件，在他面前抖开。“这件。英国版型，肩膀有富余，腰线不贴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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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是经典的黑色，双排扣，肩章，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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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把风衣提在手里抖了抖，然后走到他身后，帮他穿上。他伸手穿进袖子的时候，她的两只手各拉住一边衣领，等他肩膀落位之后轻轻往前一送，让风衣的后背服帖地贴上他的肩胛骨——那片她刚才盯着看了很久的地方。她绕到他正面，把双排扣一颗一颗扣好，把腰带从背后绕过来，在他腰前打了个结。她的手指在腰带上绕了一圈，抽紧，力道刚好是他肋骨旧伤边缘能承受的程度。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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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风衣像是为他量身裁的，不，不是量身，是裁缝在某个瞬间忽然理解了什么是比例，风衣沿着他后背的肌肉线条收进去，每一道缝线都精准地知道他的腰在哪里。风衣的后背偏偏在这个位置多了一道极细的暗褶。穿上之后，他只要稍微抬手，那道暗褶就会微微张开，让面料贴着他的肩胛骨弧度滑开，不绷不扯。她盯着那道暗褶看了好几秒。这个裁缝大概不知道他曾经的职业，但他知道一个肩宽腰窄、后背有肌肉线条的男人需要什么样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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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目光往下移。风衣的下摆刚好过膝，他转圈的时候下摆甩开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回来之后服帖地垂在膝盖两侧。他的腿本来就长——不是那种比例夸张的长，是刚好够让腰带系在腰线上方两寸、下摆还能盖住膝盖弯的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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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口刚好落在手腕骨下方，露出他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前臂肌肉在袖管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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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后背的时间比看正面更久。然后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那种评估任务目标的眯眼，是那种她每次在琴房里找到某个乐句的正确指法时才会有的、极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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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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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那件肩膀窄了半寸。这件肩膀不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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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肩膀宽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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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这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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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冬天你会在里面穿毛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出门都喜欢在里面加一件高领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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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张开嘴，想说“我没有每次都加”，然后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在外面套了一件高领毛衣，因为她说威尼斯太冷了而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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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嘴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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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翻好领子。她的手指擦过他的下颌线，然后沿着衣领边缘滑到肩章上，把肩章上被压皱的一角抚平。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衣领的缝线上，没有看他的脸。但她抚平肩章之后，手指没有立刻收回去。她在那里停了一秒——指尖搭在他肩章上，目光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