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I 夫妻与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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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的灯光明亮得过于坦白。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落在那些精心挑选的米色沙发上，落在那盆姿态端庄的龟背竹上，也落在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某种试图用化学合成的方式传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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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坐在沙发左侧，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态从容得无可挑剔。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高领毛衣，贴身的衣物衬出他的精瘦有力。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在以某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扫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窗、通风口，以及咨询师身后那扇落地窗的玻璃厚度。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职业习惯：在任何陌生环境中，他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全部潜在风险和逃生路径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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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坐在沙发的这一端，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让她看上去安静而优雅，红色彼岸花的小巧胸针别在胸前，花瓣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只是右手无名指上缠着的那一小截绷带——她说是不小心被厨房的刀划伤的——在素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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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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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脸上挂着那种专门训练过的、不带有任何评判意味的微笑：“感谢你们愿意来。说说看，为什么想到来做婚姻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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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目光从门窗上移回来。他看向咨询师，微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恰到好处，不太热络也不太疏离，像是面对一个不太熟但又试图交好的陌生人时，人们普遍会给出的那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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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斟酌用词，“咨询师的工作我了解一些，婚姻有时就像机器，开久了需要年检一下，看看有没有零件缺失，或者发动机故障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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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弗洛洛，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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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没有抬头。她的视线依然落在杂志上，但翻页的动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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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合上杂志，将它在膝盖上放平，然后转向咨询师。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瞳深处，流转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静。那不是冷漠，更像是某种早已习惯的、与这个世界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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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安静的质感，像旧唱片机里传出的旋律，“我丈夫说得对。就是……检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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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咨询师重复了这个词，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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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在这里卡了一拍。三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凝滞——表面上大家都在配合，但实际上谁都没有真正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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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显然很擅长应对这种局面。她把笔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一个更随意的手势：“那我先问一个常规的问题，从简单的开始。你们结婚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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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说：“六年了。”说完他侧过头，看了弗洛洛一眼，又补充道，“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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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微微抬起眼皮，那一眼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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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零三个月，”她纠正道，声音平缓如水，重新低下头去，“二月十二日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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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注意到，她说这个日期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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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夫人对具体日期记得很清楚。”咨询师带着温和的笑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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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在沙发上动了动。这是一种几乎可以被忽略的动作，但如果有人足够敏锐——比如他身旁坐着的这位——就会注意到，那是一种轻微的、不易察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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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较擅长记日期，”弗洛洛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与漂泊者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随即又移开，重新落在咨询师身上，“他擅长记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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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咨询师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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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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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什么样的红酒配什么样的菜，”漂泊者接过话头，“这算是一种分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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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些什么，然后继续问：“好，下一个问题——从一到十打分，你们觉得自己的婚姻幸福程度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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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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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这个回应快得不像是经过思考，而像是某种默契——但不是那种深入理解后的默契，更像是两个人同时拿出了一个彼此都认可的答案，用来结束一个不太想继续下去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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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添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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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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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咨询师翻动手中的资料，语气依然温和，“关于你们的亲密关系——或者说，性生活的频率——你们愿意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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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室内的空气被拧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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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并没有催促。她只是耐心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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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它比任何语言都更明白地说明了一个事实——这对看起来体面、般配、相敬如宾的夫妻，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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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率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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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是……特别主动的人。”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迟疑，像是在刻意寻找一种安全的表达方式，“可能是工作忙的原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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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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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咨询师温和地追问，“两位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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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婚姻咨询中再常规不过的问题。但它落在这里时，却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没有爆炸，但那种静止的张力让人不得不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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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片刻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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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漂泊者说。他的语调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事实。那语气里没有刻意的强调，也没有心虚的闪烁，一切都被打磨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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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手”，弗洛洛的声音在他说完后接了上来，她的语调同样平稳，同样没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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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回答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完美衔接，像是某种经过排练的双人表演。但如果仔细辨认，会发现那其中没有任何真正的默契——更像是一个人和一面镜子之间的对话，彼此映照出对方想要呈现的样子，却从不触及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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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什么。也许她已经在记录中划出了重点——夫妻双方对核心私人信息的回答高度可控、信息量极小、且存在明显的叙事空洞。但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渔夫那样，先松了松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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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生活方式忙起来也正常，”她把页面往后翻了一页，“不如你们跟我讲讲，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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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于让两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可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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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那是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弛。而弗洛洛——弗洛洛的手指动了。她原本安静地搭在膝盖上，此时指尖轻轻地、几乎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婚纱照上戒指的位置，尽管今天并没有戴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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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摩挲了好一会儿，指尖抵着空空的戒痕，然后停了。她的目光没有移动，声音仍旧轻，像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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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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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II 维也纳与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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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阳光穿过叶片，在她白色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某种无声的、正在飘散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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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身体微微向沙发靠背仰了仰。这是一个放松的姿势，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正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着某个节奏——不是音乐，更像是某种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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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咨询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兴致，“新年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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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漂泊者接过话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新年音乐会。那年的曲目我记得有《蓝色多瑙河》，还有《拉德茨基进行曲》——当然，每年都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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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流畅，像是回忆一件愉快的事情。但咨询师注意到，他在列举曲目时，眼睛快速地向左侧瞟了一眼——那是大脑调用记忆区域的典型微表情。只不过调用的是哪一类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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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场，”弗洛洛接着说，声音依然很轻，“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在走廊里扭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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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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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是我多管闲事。她蹲在那里，扶着墙，高跟鞋的跟卡在了地板的缝隙里——金色大厅的木地板老得会咬人。我路过，就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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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的鞋跟拔出来了。”弗洛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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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看了我一眼。”漂泊者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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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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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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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弗洛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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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说，我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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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到这里，同时沉默了。那沉默里没有尴尬，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温度，像是某个被遗忘已久的房间里，忽然有人点燃了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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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没有打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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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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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漂泊者说，“下半场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她那个脚踝肿了没有。结果散场的时候，她站在在金色大厅门口，光着脚，”“维也纳那天下着雪，她站在廊柱下面等人，穿着一件单薄的礼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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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弗洛洛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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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走过去，说，你的脚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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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弗洛洛说。她没有补充的内容是漂泊者的大衣被披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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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我吃了顿饭。”漂泊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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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还你的人情。”弗洛洛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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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了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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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在克尔特纳大街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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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莫扎特。”漂泊者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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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一次同时开口，又一次完美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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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的笔尖落纸的速度很慢，像是在认真记录这对夫妻口中那个听起来近乎完美的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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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扭伤的脚踝，下雪的廊柱，四个小时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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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恰到好处，浪漫得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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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需要进一步调整对话细节或情感氛围，请随时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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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谁主动提出要见第二面的？”咨询师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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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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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看了弗洛洛一眼。弗洛洛没有看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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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我留了电话。”漂泊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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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要的。”弗洛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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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同时说完，又同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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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漂泊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几乎可以称作“不好意思”的东西，“是我问她要的。但电话号码是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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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节目单背面。”弗洛洛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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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面正好是《蓝色多瑙河》的曲目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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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跟我说，他把那张节目单塑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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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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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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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开玩笑。”漂泊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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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地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不像是在对咨询师说话，更像是某种无法收回的、不由自主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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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手指又动了一下，摩挲着那个没有戴戒指的位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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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翻开了新的一页，抬起头，用那种一贯的、温和而职业的语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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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那顿饭之后，是谁先表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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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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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那本合上的杂志封面。封面上的标题写着：“重建信任——亲密关系中的沟通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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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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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停顿后，漂泊者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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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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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弗洛洛也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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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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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两条不同频率的声波在同一空间中碰撞，产生了某种混乱的、无法调和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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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看了看漂泊者，又看了看弗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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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表白？”她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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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微微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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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是怎么确定——你们是恋爱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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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望向弗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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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洛没有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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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确定过。”弗洛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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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III 高跟鞋与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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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无数次回想起维也纳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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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任务本身——任务本身很简单，简单到不该出任何差错。黑海岸的情报网给出的窗口精确到了秒：莫塔里家族的长女珂莱塔·莫塔里，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年度慈善晚宴，包厢预定的是二楼右侧第三间。目标将在晚宴致辞结束后单独返回包厢取披肩，届时走廊的监控会被提前切断，珂莱塔的贴身保镖有十七 秒的换岗时间。一把.22口径的亚音速手枪，消音器，两发子弹。伪装成珠宝商的邀请函已经躺在酒店床头柜上，护照、身份、社交履历全部打磨完毕，每一处棱角都被仔细地抹平，扔进任何背景调查里都不会激起半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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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在三小时内完成这一切，然后搭夜班火车去布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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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从来不会按照“本该”的方式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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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等了十一分钟，视线越过栏杆，扫过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那些人的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被穹顶吸收又释放，变成一种模糊的、令人昏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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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珂莱塔·莫塔里正在致辞结束，提着裙摆向楼上走来。她的保镖紧随其后，比情报中多了一倍，更糟糕的是，那个情报里应该休假的白发保镖，仍然寸步不离地跟在珂莱塔身侧，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便装外套——显然确实是休假状态，但身上挂着的东西却绝不是休假该有的。一把MP5K冲锋枪斜挎在她身侧，枪托折叠，消音器与短枪管几乎齐平，枪口朝向地面，但拇指已经搭上了保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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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的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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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海岸的情报网漏掉了这条信息——或者说，有人故意删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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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