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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赵一芊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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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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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介于深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最寂静的颜色，正从窗帘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入这个充满了烟味、绝望和刚刚被硬生生灌输进来的、冰冷“真理“的客厅。我就这样站在客厅的中央，像一棵被雷劈过、烧得只剩下焦黑木芯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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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将我那还带着童稚色彩的灵魂，凌迟得一干二净。我曾经的世界，那个还有着偷偷摸摸的好奇、还有着对邻家大哥哥笨拙好感的、虽然贫瘠但至少还有些许温度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明码标价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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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我已经接受了这一切。我刚才那句“我明白了“，在她听来，一定是一个愚蠢学生终于开窍的标志，是她“教育“成功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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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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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明白了。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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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场几乎将我精神撕裂的巨大冲击之后，我的大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变得麻木或顺从，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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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将所有情绪、所有感性都彻底剥离之后，只剩下纯粹的、冷酷的逻辑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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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说的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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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女人的身体是唯一的“价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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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喜欢“是一种会让“价值“贬值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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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钱是衡量“喜欢“的唯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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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赵一芊，是她当年犯了这种“病“之后，留下的最昂贵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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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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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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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我，走到了窗边，拉开了一点点窗帘，看着外面那片即将破晓的、灰蒙蒙的天空。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有些……孤独。她大概是以为，这场漫长而疲惫的“教学“，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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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双脚，像是在冰冷的地板上生了根。我没有动，没有听从她的指令，回到我的房间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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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问题，一个根据她的“公理“推导出的必然的、逻辑上无法回避的问题，像一颗冰冷的、尖锐的子弹，从我那片焦黑的灵魂废墟里，缓缓且精准地，上了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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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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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它带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它不再是颤抖的，不再是哭泣的，不再是哀求的。它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一片羽毛，轻轻地飘向了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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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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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肩膀，轻不可闻地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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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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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的背影，用同样平静的、几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将我们母女之间最后一层伪装彻底撕碎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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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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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过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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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赵一芊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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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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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冰箱的低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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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变成了厚重的、能压碎人骨头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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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能想象，那张总是带着一丝倦怠和风情的脸上，此刻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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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停。我将那颗子弹，完整地射了出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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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了你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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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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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但那不是枪声。那是她手中的玻璃杯，从她指间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的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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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转过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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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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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清她的脸时，我的心，被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和快感的情绪，狠狠地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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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教导者“的冷漠和不耐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击碎的、混杂着滔天恨意和无边痛苦的……狰狞。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女儿，而是像在看一个将她最不堪的伤疤，狠狠撕开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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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谙哑，而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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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吗？我应该是害怕的。我的身体，在她的目光下，本能地颤抖着。但我的大脑，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可怕的清晰。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的、美丽的脸，我甚至从心底里，升起了一丝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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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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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的东西，我学会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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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你给我的刀，刺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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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那个让我出生的男人，他给了你多少钱，来买你的‘喜欢’，买你的‘第一次’，来买下……我这个‘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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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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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响亮而清脆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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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力道让我整个人都向后仰去，一头撞在了墙上又反弹回来，摔倒在地。我的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瞬间就麻木了，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嘴里也尝到了一股浓重的、甜腥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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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冰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冲了过来。她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从地上狠狠地提了起来，强迫我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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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个孽种！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滚烫的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睛里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滴落在我的脸上，“他给了我多少钱？他什么都没给我！他只给了我一肚子的甜言蜜语，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和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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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彻底撕裂了她维持了一整晚的那副云淡风轻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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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他妈的当然喜欢过！我喜欢他到发疯！我喜欢他到可以为了他，翘了所有的课，从家里偷钱出来给他花！我喜欢他到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十六岁就跟他睡在一起！所以呢，他是怎么对我的？当他知道我怀了你之后，第二天就卷了我所有的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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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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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得到的‘价钱’！这就是我犯了‘喜欢’这种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