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是上午第二节的国语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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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正在抄黑板上关于熟语解释的笔记，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浮，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教室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边缘镶着焦糖色的枯边，偶尔有一两片打着旋儿落下来，贴在教学楼外墙上沙沙响一声，又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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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像平时那种沉稳的、穿皮鞋的脚步，是跑起来的、鞋底在塑胶地面上打滑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自由岛抬起头，转过头看向门口，头顶的棕色马耳跟着转了方向，尾巴不安分地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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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被从外面推开，班主任站在门口，脸色很白，嘴唇抿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她身后站着教务主任，一个平时脸上总挂着笑的中年男人，此刻却像石膏像一样沉默地杵在那里，目光落在自由岛身上，又迅速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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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同学，”班主任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有点干，“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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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放下笔，把椅子推回桌下。前后左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奇的、询问的。她没看任何人，低着头从座位里走出来，经过讲台时顺手把自己碰歪的粉笔盒摆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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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楼上传来隐约的朗读声，透过楼板嗡嗡地震动着。班主任走在她身边，没有搭她的肩膀，也没有握她的手，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怕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让某种东西过早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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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主任的办公室里，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纸张和茶叶混合的气味。窗帘半拉着，光被切割成一条条，斜斜地落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桌上摊着几本打开的文件夹，还有一杯没怎么喝过的茶，水面浮着一层凉掉的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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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主任让她坐下。自由岛没坐，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的脸。他的胡须刮得很干净，下巴上一小块泛青的皮肤随着吞咽动作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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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吓到什么小动物，“刚才接到了你母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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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是妈妈。用了这么正式的词。自由岛的耳朵往前竖了竖，尾巴贴在小腿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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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主任看了班主任一眼。班主任低下头，目光落在地板缝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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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大鸣大放女士，今天早上……在家中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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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自由岛听懂了每个词的意思。“父亲”、“今天早上”、“在家中”、“去世了”。它们连在一起，却像一锅黏稠的粥，搅不动，咽不下。她眨了眨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教务主任嘴唇翕动的动作上。他还在说话，大概是些“请节哀”、“学校会配合”、“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之类的话。但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嗡嗡的，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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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早上？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没有看到爸爸。爸爸的房间门关着。妈妈说爸爸还在睡，让她别去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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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早上出门前，没有见到爸爸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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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她胸口。不疼。只是那里突然多了点东西，沉甸甸的，凉的。她的肩膀上好像多了两只手，是班主任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出了教务主任办公室，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班主任蹲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眼眶有点发红。自由岛看着她，觉得那双眼睛很美，像湿润的黑曜石。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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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粘滞又缓慢。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数了一会儿，数到三十几就忘了前面数了多少，又开始重新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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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急促的、有些乱的，跑步的声音。从教学楼入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一个混响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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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出现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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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平时外出的衣服，头发也没好好打理，只是胡乱地扎在脑后，几缕散落在脸侧。她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之后残留的那种淡淡粉红，是充血的、真实的红，眼周也肿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擦过很多次。她的嘴唇干裂，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好几岁。她穿着家里那件深灰色的棉质开衫，里面是皱巴巴的睡衣领口，脚上套着拖鞋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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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从来没见过妈妈这副样子。即使在和爸爸吵得最凶、摔了碗碟、互相扇完耳光之后，妈妈也会很快收拾好自己，把头发梳整齐，换上干净的衣服，像个没事人一样去厨房煮咖啡。但此刻的洋基玫瑰，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剥掉了一层壳，露出底下湿漉漉的、柔软的、还在渗血的真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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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洋基玫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哭过太久，声带都磨破了。她快步走过来，在自由岛面前蹲下，目光急切地扫过女儿的脸，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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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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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伸手，手指颤抖着，轻轻摸了摸自由岛的脸颊。那手指冰凉，带着不属于人体的寒气，指腹粗糙地刮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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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把自由岛从长椅上拉起来，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那拥抱很紧，紧到自由岛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脸被压在妈妈肩头，能闻到棉质开衫上残留的、属于今早的厨房油烟味，还有洗衣粉的气味，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属于妈妈身体的温热气息。她感觉到妈妈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绷在皮肤底下，即将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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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没有哭。她把脸埋在妈妈肩窝里，闻着那些气味，感受着那阵颤抖。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平稳。只是胸口多出来的那个东西，变得更沉了，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稳稳地嵌在那里，随着每一次心跳往下坠一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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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去办公室办了请假的手续，和班主任说了几句话。自由岛站在走廊里，看着妈妈与老师交谈的背影。洋基玫瑰的肩膀微微佝偻着，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偶尔会停下来，偏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一下眼角。班主任连连点头，目光忧虑地在洋基玫瑰和自由岛之间来回移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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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完，洋基玫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但手指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自由岛也会像什么东西一样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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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操场上有体育课的学生在跑动，喊叫声、哨子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尖响，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嘈杂噪音。阳光很好，照在草坪上绿得发亮，照在跑道上泛起刺眼的白光。自由岛被妈妈牵着穿过那片光和声的屏障，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那些声音传进耳朵里，却像是被什么滤掉了一层，变得遥远而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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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停着一辆她没见过的灰色轿车，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见到她们出来，默默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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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沉默地拉着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便利店，熟悉的那家面包店飘出的香气。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一切都和平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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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楼下时，空气里弥漫着枯叶焚烧的气味。隔壁栋的老太太在院子里烧落叶，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里盘旋卷曲，散发出一股干燥而焦灼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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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洋基玫瑰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由岛的手背。电梯门打开，走廊安静，连隔壁的门缝里都没有透出电视声。她们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显得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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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气味涌了出来。不是平时饭菜的气味，不是水果和花香，也不是爸爸妈妈争吵时那种紧绷的气味。是一种更安静的、更冷的味道。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药物残留的苦味，还有一丝……某种说不清的、彻底的空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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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很整洁，比平时整洁得多。沙发上的靠枕被摆正了，茶几上散落的杂志和遥控器不见了，连地上那条被爸爸踩得皱巴巴的地毯也被重新铺平了。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秋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拂动，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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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发是空的。那张爸爸经常坐着、不耐烦地按着遥控器换台的沙发，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人把腿翘在茶几上，没有人皱着眉，没有人因为被挡住电视而发出不满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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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站在客厅中央，尾巴垂着，耳朵松松地指向两侧，目光扫过沙发、电视柜、厨房料理台、餐桌。那些熟悉的物品还在原位，但整个空间好像被抽走了某种核心的温度，像一个被掏空了果肉的果壳，徒具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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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松开她的手，走进卧室。卧室门开着，里面的窗也在通风，被单被拆掉了，床垫裸露着，上面有一块浅黄色的、边缘不规则的印记。是汗渍吗？还是药液？自由岛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她不想知道。她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爸爸的杯子，玻璃的，里面残留着一点浑浊的水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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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在卧室里站了一会儿，背对着门口，肩膀起伏了几下。然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件叠好的衣物和一个小背包。她的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出来，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转向自由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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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努力压抑的平稳，“这几天妈妈会很忙……很多事要处理。你暂时到地上星姐姐家住几天，好不好？学校也已经请假了。妈妈忙完了就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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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看着妈妈因为强撑平静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像是再用力多说一个字，整张脸就会哗啦一声碎掉。自由岛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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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蹲下来，替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耳廓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乖。东西妈妈帮你简单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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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出了门，走过走廊，等电梯，下楼。隔壁栋的落叶堆已经烧完了，只剩下半干的灰堆，风一吹，扬起几粒灰烬，落在路面上又被带跑。洋基玫瑰按了隔壁单元的门铃。对讲器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带着点疑问，但在听到洋基玫瑰的声音后迅速变成了理解和安慰的回应，接着是门锁弹开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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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三楼，南方之星家的门已经敞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煲汤的香气，温暖的、带着骨头和蔬菜熬煮后特有的浓郁气息，从门缝里挤出来，扑在自由岛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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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里面拉开，露出地上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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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深蓝色运动服，黑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比自由岛高出不少，身形抽条得更明显了，已经有了少女初具的修长轮廓，但肩膀的线条还带着属于孩子的单薄感。她的视线先落在洋基玫瑰脸上，礼貌地、略带拘谨地微微颔首：“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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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目光落到自由岛身上。那双褐色的眼睛像温热的茶汤，在那一刻变得更软了，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什么，不需要再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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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她侧开身，声音平平的，却异常安定，像是这句“进来吧”已经包含了所有应有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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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把自由岛的小背包递给地上星，弯腰在自由岛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嘴唇，停留了一小会儿，然后直起身，对地上星点了点头。“小岛就麻烦你们了。谢谢你，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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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不用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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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基玫瑰又看了自由岛一眼，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出口。她转身，脚步有些拖沓地走下楼去，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最后是楼下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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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里拎着书包的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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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和自己的书包一起放在玄关的鞋柜旁，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客用拖鞋，浅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放在自由岛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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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炖了排骨汤，”地上星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里走，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说让你多吃点，最近降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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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岛换上拖鞋，跟着她走进客厅。拖鞋有点大，走起来脚趾会碰到前面。客厅的布置和记忆中没什么变化。米色的布沙发，靠垫上绣着雏菊的图案，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文库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红茶。电视机旁的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枝黄色的菊花盛放着，花瓣细密，散发出一股清淡的苦香。阳台的落地窗关着，纱帘半拉，能隐约看到对面楼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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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滚沸声和水蒸气氤氲的白色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