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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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周六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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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两腿倒勾在沙发靠枕边缘，大腿顺着靠背垂落，以一种倒栽葱的姿势瘫在学长家的白色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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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蝙蝠吗？”学长从书房出来，两手叉着腰，舒展了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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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恩山已经下班了。除非学长要求，否则小托得回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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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某个UP主更新的守望先锋搞笑集锦。窗外已经黑透了。四月的晚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后院新剪过的草坪的涩味。我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格，转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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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我最爱吸的可就是龙血了。”自从上次和学长发生了一些奇妙的交互之后，我对学长说话也越发大胆。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无所适从，现在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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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我没看他，不过隐约能感觉他的脸应该红了。平时小托在场时，学长总一副君临天下的端庄感，但此刻伯恩山已经下班，这间空旷的别墅只剩下我们两个。或许是由于这种私密感，空气里的麝香味也比往常浓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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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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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没看……我本来就是赤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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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瞥了一眼他，结果不小心和他对视上了。他正带着一副小朋友般气急败坏的局促盯着我。我急忙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转过头掩盖疯狂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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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尔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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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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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爬山去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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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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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去四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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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虫山是本市郊外的一座死火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三百米都没有的大土丘而已，二三十年前被改成了森林公园。白天去的话，从山脚到山顶大概四十分钟，山顶有个大观景平台，能俯瞰整个市区。我去年的时候被加百列硬拉去爬过一次，爬到一半坐在台阶上喘了十分钟，被他拍了无数张丑照发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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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不去。学长先好好休息，你看你做题都做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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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立刻逼近，我把手机从脸前挪开，倒着脑袋看他。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的形象完全是倒过来的——角尖朝下，下巴在上，金色竖瞳在倒置的脸孔上显得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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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龙爪旋即伸了过来。下一秒，我就被横抱在他胸前了。龙尾耀武扬威地裹挟着我的手机在我眼前晃荡，学长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贱兮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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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别以为上次发生那点意外之后就能无法无天了。我现在以会长身份命令你，陪我去爬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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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很佩服这条龙面不改色地就把上次的事情说成了意外。我伸手去够手机，龙尾灵活地躲开，又藏回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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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机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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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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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绑架！！我要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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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错。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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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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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很不情愿地点了下头，他才把我放回地面。我一阵眩晕——刚才挂的有点太久了，这会有些缺血。等我站稳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玄关换好鞋了，动作快得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答应。他扔过来一件冲锋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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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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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有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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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穿上他的衣服，老实跟在他身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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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合适的。”他的尾巴尖在半空中极其轻微地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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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大了一圈……哪里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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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你可以安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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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掏手机，叫了辆网约车。过了一会，一辆白色的电车停在小区大门口。我俩钻进车里，车载广播里正放着一首我没听过的老歌，旋律很慢，像是九十年代的港台情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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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尾巴不自觉地往旁边伸——碰到了学长的尾巴。我的尾巴没动，他的尾巴也不动，就搁在原位。我的尾鳍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扫过他的尾尖。窗外没有月亮，但星星已经比市区亮了不少，清凉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混合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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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你的左边的角是不是比右边的角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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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半天是在观察这个。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怎么了。”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车厢里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大概是想表达“闭嘴”，但他的尾巴又在我尾尖上多蹭了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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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四虫山南门的停车场。学长下车之后站在停车场的碎石地面上做了个深呼吸。山不高，白天远看就是个绿色的大馒头，此刻被夜色吞没了所有细节，只剩一条登山步道被稀疏的路灯串起来，像一条发光的虚线蜿蜒向上。入口处并不冷清，几辆私家车稀稀拉拉地停着，有人在入口处拍照，一对情侣手牵手往台阶方向走，几个穿着荧光色运动服的大爷正结伴从山上下来，说笑声在夜里传得格外远。看来像学长一样的人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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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周围环绕着稀稀拉拉的小黑点，石阶两侧是密匝匝的灌木丛，偶尔有虫鸣从不知名的角落传出来，远一声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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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站在步道入口，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转过头看我。“你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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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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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摔了我还能阻挡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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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我连带着你一起摔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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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好了。总之快点，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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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闷头越过他往台阶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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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不算陡，但台阶很密，每一级都很浅，踩上去脚掌只用前三分之一着地。这种设计虽然对小朋友很友好，但对大人，尤其是不怎么强壮的大人来说就没那么简单了。我爬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开始喘，大腿前侧肌肉发出抗议，小腿更是酸的想死，呼吸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响。学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和我保持三两级台阶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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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爬了大概十分钟，我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他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后脑勺上。“……要不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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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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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快了。一只手托住我的背，另一只手穿过我的腿弯——我的重心忽然从脚底移到了半空中。他又把我横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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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学长你干嘛？！是要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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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嚷嚷。你走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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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这里还有人——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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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前面那一拨人已经拐过弯了，后面的还没跟上来。这段路前后都没有灯，也没有岔路，最近的休息平台还有大概两百米。况且你在我怀里喘气的声音比你走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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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脸一红，如鲠在喉，只是希望夜色能给我打掩护让他别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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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声音大小是论证你抱人合理性的论据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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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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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扭到一边，观察前方，一旦出现陌生人我就立刻跳出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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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说一下，你不用把头扭过去的。我看见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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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静一点的话会更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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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没再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了。他的体温透过冲锋衣和T恤两层布料传过来，胸口的心跳声低沉而平稳。我放弃了挣扎，把脸往他胸口偏了偏，希望路过的那几只萤火虫不要认出我。他抱着我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休息平台前最后几级台阶把我放下来。我的脚尖重新接触地面，踉跄了一下，又被他用尾巴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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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以后再也不跟你出来了。”我急忙脱离他的控制，跑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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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不适合和别人一起爬山……每次都会出现些状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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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要不要我继续抱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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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自己留着力气吧拜拜了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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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和山风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大。越过山腰之后路灯更稀疏了，但头顶的星空反而更亮。树冠退开的第一段路，银河在东南方向划出一道极淡的光带，像是什么人用指尖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痕。他放慢了脚步，仰头看了片刻。星光把他角尖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银辉，金瞳此刻被星光照得异常柔和，里面倒映着漫天碎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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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最喜欢和爸妈来这了。”他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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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对着一片被松枝切割的夜空，角尖在星光下勾出两道锋利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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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我妈最喜欢来这里。我爸拗不过她，我也就顺便来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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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龙爪搭在栏杆上，瞳孔不知对着远方何处闪动着。“她跟我说，爬到山顶，看到满天的星星，就知道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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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信这些东西。星座、命运、人生哲理。小时候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哄我爬山——我那时候体能不好，爬两步就喊累，跟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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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学长索性抱着腿在台阶上坐下。我也顺势凑在他身边，学长尾巴在石阶上扫了一下，无意识地缠了缠我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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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跟我爸离婚了。我爸是那种很闷的人，不会说好听话，不会哄人，不会在她生日的时候买礼物。他不是不爱她，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觉得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后来有人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一个有钱的人，会说好听话，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花。她跟我爸离婚之后嫁给了他。那时候我十二，我弟八岁。法院把我判给了我妈，因为我大一点，觉得我能适应新环境。我弟跟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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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震颤起来，我从来没听说过学长会有这样的经历。他说这些话时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我注意到他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到了地上，尾尖搁在一片落叶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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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父对我很好。是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