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杨峰还在做着美梦，耳旁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将他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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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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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趴在他床边，两只手撑着下巴，马尾辫垂在肩膀前面，一晃一晃的。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和白色长裤，脚上套着印有小兔子图案的棉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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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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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翻了个身，拿枕头盖住自己的脸，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别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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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杨梦涵一把掀开他的枕头，“妈说了，你今天不能睡懒觉，要起来吃早饭，快点快点快点——”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扯他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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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被她吵得没办法，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斑。他看了一眼手机——八点零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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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起这么早？”杨峰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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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点就起来了。”杨梦涵从床上跳下来，双手背在身后，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作业写完了，早饭也吃了，哪像你，懒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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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转身就跑出了房间，脚步声啪啪啪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紧接着楼下传来了母亲宁瑜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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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许在楼梯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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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杨梦涵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没有一丝悔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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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听着楼下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咔声。昨晚那一觉睡得真舒服，他低头看了看右脚，脚踝上的肿胀已经消了一些，皮肤表面的青紫色也变淡了，试着转动了一下脚腕，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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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扶着墙走到洗手间，洗漱完后换了件干净T恤，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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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一楼，一股香味就先飘上来了，餐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荷包蛋煎得两面金黄卧在最上面，旁边搁着几片酱牛肉，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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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正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整理外套，听见他下来的动静，转过头来，朝他温柔地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带在腰间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头发用发夹松松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朵上戴了一对银色的小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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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杨峰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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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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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杨峰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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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怎么样了？”宁瑜然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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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已经消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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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宁瑜然直起身，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今天带梦涵去上舞蹈课，九点的课，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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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外冲杨峰挥了挥手，“哥我走啦——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哦——”她的声音故意拖得很长，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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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头也没抬，冲她比了个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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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咯咯笑了两声，一溜烟跑到了院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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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回头看了杨峰一眼，又笑了一下，然后跟着出了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像是给这个早晨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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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站在楼梯口，看着关上的门，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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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淡刚好，汤底是用排骨汤熬的，很鲜。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咬一口就流出来，拌在面里特别香，他吃得很快，几分钟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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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把碗放进厨房的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然后走回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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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茶几上，把桌面照得发亮。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滴答滴答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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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掏出手机，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伸直了搭在茶几上。作为一名苦逼的高中生，好不容易有了一整天的休息时间，不打几把游戏怎么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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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游戏图标，游戏更新的时候顺手切出去刷了一下新闻，然后一条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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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你身边这些人，他们可能是行走的10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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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本来想直接划过去，这种标题党的公众号文章他见得多了，不是卖保险的就是推理财产品的，但不知道是手指打滑还是脑子抽了一下，他了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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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加载得很快，开头是一段老生常谈的警方通报，说近期公安部开展“云剑”追逃专项行动，悬赏通缉一批在逃人员，呼吁广大群众积极提供线索。下面的内容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通缉令，每一条都配了照片、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证号、涉嫌罪名和悬赏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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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划着，这些通缉犯一个比一个长得像坏人，有的面相凶恶，有的贼眉鼠眼，有的脸上带疤，光是看照片就让人觉得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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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划到了第八张通缉令，他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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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应该是从某个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画质不太清晰，但五官轮廓还是能看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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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概三十多岁，面相凶恶，颧骨很高，脸颊瘦削，嘴唇很薄，紧紧地抿着，眼神凶恶。他的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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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盯着那张照片，心跳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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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他认识，在昨天中午，在他家的客厅里，那个男人，身穿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半张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右手握着那把黑色的刀扎进杨梦涵的胸口，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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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缉令上的名字写的是梁彪，通缉罪名是强奸幼女，赏金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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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心开始出汗，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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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认错，绝对不会认错。下巴上的那颗黑痣，他昨天看得清清楚楚，高个子男人站在楼梯口抬头往上看的时候，那颗黑痣就在他视线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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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叫梁彪的通缉犯是真实存在的那昨天的事情就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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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幻觉，那昨天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那把黑色的刀、母亲干瘪下去的身体、妹妹变成一张皮被拎在手里，就是真的。可如果那是真的，那今天早上叫他起床的杨梦涵是谁？给他煮面的宁瑜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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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把那张照片保存到了相册里，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锁屏，仰头靠在沙发上，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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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这样告诉自己，打两把排位就好了，打游戏能让人忘记所有烦心的事。他重新点开游戏，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打野位，开局，刷野，抓人，推塔，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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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把车停在少年宫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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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快点，要迟到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杨梦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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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正躺在后座上玩手机，两条腿翘起来，脚丫子蹬着车窗玻璃，姿势像个大爷。听见宁瑜然叫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从车上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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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宫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门口的牌子上挂着各种培训班的广告：舞蹈、美术、书法、钢琴、跆拳道。周末上午，门口进进出出的全是家长和孩子，闹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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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牵着杨梦涵的手走到舞蹈教室门口，松开手，弯腰帮她把舞蹈鞋从包里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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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在这等妈，别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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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杨梦涵接过鞋，又用那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推门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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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场景。十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女孩正扶着把杆练基本功，老师在前面喊着拍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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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等了几秒后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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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停车场旁边的那条商业街上，进了一家生鲜超市。周末上午的超市人不少，推着购物车的大爷大妈、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穿着睡衣出来买菜的中年男人，熙熙攘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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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买了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还买了一袋米和一瓶酱油。每一样东西都是宁瑜然的记忆告诉她家里缺什么，杨峰爱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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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车装了大半车的时候，她推着购物车来到收银台，她本来打算直接去结账，但目光扫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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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个牌子的香烟，红塔山、玉溪、芙蓉王、利群，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外国牌子。她站在货架前面，喉咙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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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伟宏以前抽的是红双喜，七块钱一包，便宜，劲儿大。后来跟着梁彪混，梁彪抽利群，他就跟着抽利群，档次上去了一点，但那股烟瘾是一直没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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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现在，快二十四小时没碰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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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轮到她结账了，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动作利索，她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扫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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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站在收银台前面，目光还落在旁边的香烟货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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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一百二十三块五。”收银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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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和一张五十，递过去。收银员接过钱，低头找零的时候，宁瑜然的手伸向了那排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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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快，两根手指夹住一包利群，手腕一转，烟就滑进了风衣袖口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收银员低着头在找钱，根本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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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您二十六块五。”收银员把零钱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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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宁瑜然接过零钱，拎起购物袋，转身走出了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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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门口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阳光从楼宇的缝隙里挤下来，照在路面上。她从包里翻出那包利群，撕开塑料膜，拍出一根烟来，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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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翻了一下包，没找到打火机，于是拐进旁边的一家便利店，花两块钱买了一只塑料打火机。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把烟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着火，凑上去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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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吸进去的时候，尼古丁像一把细小的针扎进肺里，整个人都麻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像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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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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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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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夹着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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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弯着腰剧烈咳嗽，手里还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这个画面太违和了，违和到路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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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卢伟宏了，她赶紧把手里那根只吸了一口的烟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的鞋底踩灭。连带着那包利群和打火机一起从包里掏出来，走到垃圾桶旁边，全部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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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腰，拍了拍风衣下摆上的烟灰，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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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少年宫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四十，距离杨梦涵下课还有二十分钟，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她抬起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而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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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颗梧桐树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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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少年宫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三三两两站在树荫底下，有的刷手机，有的跟旁边的人闲聊，有的伸长了脖子往大门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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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教室的门开了，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小女孩鱼贯而出，杨梦涵走在最后面，舞蹈课结束后她换回了浅粉色卫衣和白色长裤，头发重新扎过，马尾辫甩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她看见宁瑜然站在树荫下，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小跑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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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她甜甜的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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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弯下腰，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动作温柔。“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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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杨梦涵摇了摇头，伸手拽住宁瑜然的衣角，“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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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往停车场走，宁瑜然帮她拉开车门，杨梦涵从后座车门钻进来，整个人瞬间卸下了伪装，两条腿翘起来搭在前排扶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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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空调的出风口送出一阵凉风。她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杨梦涵从后座探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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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两只手扒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歪着头看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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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杨梦涵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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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宁瑜然把安全带扣好，伸手去调空调的出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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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去买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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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排骨青菜什么的，都在后备箱里。”宁瑜然的声音很平稳，和平常一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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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杨梦涵应了一声，凑近她的衣服闻了闻，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