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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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右脚的脚踝裹着厚厚的绷带，脚上套着一只医院给的拖鞋。医生拍了片子，说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了，开了几盒消炎药和一瓶外用的喷雾，让他回去静养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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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翡翠花园门口停下来，杨峰付了钱，一瘸一拐地往小区里走。十月的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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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客厅的灯亮着，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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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到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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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杨梦涵叫了一声，声音脆脆的，伸手把他手里装药的塑料袋接过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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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排了好久。”杨峰说，在玄关换了拖鞋，“医院骨科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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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转身推着杨峰的后背往餐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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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吃饭，妈做了红烧排骨，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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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花汤。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出锅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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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把杨峰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跑去厨房盛了一碗米饭，端到他面前，筷子也摆好了，碗也推正了，动作利索得像个小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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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她说着，在杨峰对面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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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咸甜适口，是妈妈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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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杨梦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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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杨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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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妈做的能不好吃吗？”杨梦涵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好像那排骨是她做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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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小口小口地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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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们学校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她一边啃排骨一边问，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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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玩的。”杨峰说，“就正常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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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没有跟同学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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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跟人打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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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不是说有个男生欺负你同桌，你差点跟他打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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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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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杨梦涵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同桌现在还跟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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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还跟你好吗’，我们是同桌，又不是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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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咯咯笑了两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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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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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差点被一口汤呛到，抬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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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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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嘛。”杨梦涵歪着头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你都十六了，连个喜欢的女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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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杨峰说，语气有点硬，“你一个小屁孩管这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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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小屁孩！”杨梦涵鼓起腮帮子，“我十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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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也是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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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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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宁瑜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不重，但很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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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的嘴巴立刻闭上了，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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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去写作业，别缠着你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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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杨梦涵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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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来，冲杨峰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进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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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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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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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在杨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把汤放在他面前，然后侧过身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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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怎么样了？”她问，声音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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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宁瑜然松了口气，“中午那会儿可把我担心坏了，你摔成那样，又说什么有人闯进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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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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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事……”他迟疑了一下，“妈，我当时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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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不提了。”宁瑜然摆了摆手，“肯定是学习太累了，你看你，天天熬夜，身体能吃得消吗？这回正好，在家歇两天，好好补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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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神，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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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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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宁瑜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饭早点休息，别再看书了。脚上的药记得喷，一天三次，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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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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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没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走进厨房里收拾灶台去了。淡蓝色的家居服，头发用发夹随意夹在脑后，腰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她洗碗的时候，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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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厨房里响起了欢快的歌声，旋律轻快，像春天里的一缕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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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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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妈妈还在，妹妹还在，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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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的事，可能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学习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加上中午犯困，脑子不清醒，才会产生那种荒诞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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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变成一张皮，什么黑色的刀，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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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好好的，妹妹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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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胃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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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宁瑜然从厨房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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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饱了。”杨峰应了一声，撑着桌子站起来，右脚还不敢太用力，一瘸一拐地把碗筷端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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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池里就行，我来洗。”宁瑜然接过他手里的碗，顺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歇着吧，别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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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没推辞，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一部老电影在屏幕里无声地演着。他盯着画面，脑子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不想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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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柔软的沙发和温暖的灯光里慢慢松弛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把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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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泛出一点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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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上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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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正在里面擦灶台，听见声音探出头来。“这么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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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杨峰点了点头，“困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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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睡吧。”宁瑜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心疼，“明天不用早起，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脚上的药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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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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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快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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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一瘸一拐地走过客厅，扶着楼梯扶手往上爬。经过杨梦涵房间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小姑娘趴在书桌上握着笔，正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作业，台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抿紧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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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涵，我睡了。”他站在门口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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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杨梦涵头也没回，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划着，“我作业还没写完呢，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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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写吧，别熬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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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睡吧，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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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笑了一下，继续扶着墙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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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照在书桌上摊开的课本和草稿纸上，床铺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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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峰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到床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绷带裹得严严实实，脚踝处还是肿的，皮肤表面泛着青紫色，他弯腰拿起那瓶喷雾，对着脚踝喷了几下，一股凉飕飕的药味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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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喷雾放回去，往后一倒，整个人摔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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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枕头软软的，被子软软的，一切都软软的。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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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衣服都没脱，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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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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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侧耳听了一会儿，杨峰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慢慢拧开，推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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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杨峰躺在床上，一只脚悬在床沿外面，鞋都没脱，胸腔有节奏地起伏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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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站在门口看了他大约十秒钟，确认他睡死了，才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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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她的步伐轻快了许多。经过杨梦涵的房间，门还是半开着的，她侧身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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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还坐在书桌前，整个人已经瘫在了椅子上，后脑勺靠着椅背，仰面朝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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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响，她偏了一下头，用余光瞥了宁瑜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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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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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来，一只手撑在床单上，侧过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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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死了，灯都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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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她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然后两只脚蹬了一下地面，椅子滑开，她顺势倒在身后的大床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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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初中的作业怎么这么多。”她抱怨道，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粗鄙的痞气已经藏不住了，“写了一个多小时，手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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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伸到宁瑜然面前晃了晃，五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张开又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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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按了按，又捏了捏她每一根手指，动作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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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妈的梦涵。”宁瑜然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明天妈帮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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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杨梦涵把手抽回来，“你的字迹跟我不一样，被老师看出来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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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写了。”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身上黏糊糊的，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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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坐在床边的宁瑜然，两只手朝她撑开，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睛半眯着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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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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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我去。”她语气理所当然的说，像一个小女孩在跟母亲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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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看着她，嘴角也翘起来，她站起来，一只手揽住杨梦涵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一使劲，就把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整个抱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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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的胳膊顺势勾住了她的脖子，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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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托着她的屁股，转身出了房间，往一楼走廊尽头的浴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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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灯是暖白色的，一打开就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宁瑜然把杨梦涵放在洗手台上坐着，转身去开浴缸的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蒸汽很快弥漫开来，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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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坐在洗手台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脚丫子一前一后地摆动。她低头看着宁瑜然调试水温的背影，目光在她腰线和臀部的曲线上停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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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放得差不多了，宁瑜然直起腰，转过身来。她伸手把家居服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衣服从肩膀上滑下来，掉在地上，露出里面保养得极好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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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梦涵坐在台面上，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歪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经过胸前的饱满，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那片修剪整齐的黑色绒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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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宁瑜然笑了一声，伸手把内裤也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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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妈啊。”杨梦涵说，声音甜甜的，“我妈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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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瑜然没有接话，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台面上抱下来。杨梦涵身上的睡衣已经被脱掉了，只剩一条小内裤。宁瑜然的手指勾住内裤的松紧带，往下一拉，杨梦涵配合地抬了一下脚，内裤就滑到了脚踝上，被宁瑜然弯腰捡起来，跟自己的衣服一起扔进了脏衣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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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少女的身体在浴室的灯光下白得发光，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宁瑜然揽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