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鹤门后山，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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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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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堆满了书架，一股浓郁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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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最里面的几排书架前，随手扯下几本封皮精美的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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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鹤渡江功》、《断魂刀谱》、《碎玉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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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盯着书页上的字迹，看了半晌，脸色却越来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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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把书摔在地上，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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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打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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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燕家，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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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十年前灭门时他才六岁，还没来得及正经开蒙，就为了复仇死练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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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间，他练的是杀人的手段，修的是搏命的真气，唯独没摸过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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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武功盖世，却是个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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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黑着脸走出藏书阁。既然看不懂，那就找个人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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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派里兜了一圈，四处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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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几个还没断气的弟子，他拎起来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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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不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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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饶命……小的、小的家贫，只会耍枪，不识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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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手起指落，直接戳碎了对方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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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问了几个，大多是些只会卖力气的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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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遇到两个识字的执事，倒是有些骨气，对着燕踏雪吐唾沫，破口大骂“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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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也不废话，统统送他们去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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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整个总舵血流成河，残存的活口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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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拎着滴血的指尖，站在庭院中央，愣是没找着一个能替他念书的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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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后苑深处，燕踏雪发现了一个僻静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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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装修得极其精致，白墙黛瓦，院中种着几株傲雪的红梅，与惨象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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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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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木凳上坐着一个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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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一身淡青色的鹅绒袄子，腿上搁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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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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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生得冰清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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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轮廓之间，确实能看出几分楚万山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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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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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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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放下书，并没表现出惊恐，反而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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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谁？没有父亲的命令，外门弟子是不许进这别院的。看你面生，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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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嘴角一勾，随口胡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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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父亲请来的贵客。大门那边太吵，我来这儿躲个清静，自然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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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瞧见他黑袍袖口沾着的暗红血迹，眼神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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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父亲若有贵客，定会带我引见。你这身打扮，倒像是江湖上的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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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合上手中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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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你。我要去前厅找父亲认证，你若真是客，再赔罪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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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绕过燕踏雪，抬腿就往别院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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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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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象征性地横过手臂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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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风大，容易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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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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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很有主见，拨开燕踏雪的手，快步走出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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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没再拦，只是揣着手，慢吞吞地跟在她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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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刚出转角，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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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积雪早已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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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几个弟子的尸体挂在歪斜的旗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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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她绝望的，是远处的铁笼旁，三具焦黑的尸体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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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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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脸色瞬间惨白，扶着墙根剧烈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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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让你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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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在后面笑嘻嘻地抱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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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本来还想着留你一命，现在你见了这场面，我若是放了你，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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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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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涉世未深，却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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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杀光了全门上下，还能如此谈笑风生，定是杀神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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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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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极果断地转过身，直接跪在雪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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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楚灵儿……求大侠饶命！我虽是楚万山的女儿，但常年闭门读书，从未参与门中事务，更不曾杀生害命！只要大侠留我不死，当牛做马，灵儿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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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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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跪伏在地，那身淡青色的袄子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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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年纪尚轻，但发育得极好，尤其是那截纤腰，在俯首求饶时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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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脚尖，勾起楚灵儿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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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确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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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溪是你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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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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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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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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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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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失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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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女，无论是那股子天生的狐媚劲，还是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都和沈月溪大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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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这跪在地上求饶，为了活命不惜舍弃尊严的姿态，都和沈月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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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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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收回脚，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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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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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愣了一下，忙不迭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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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灵儿自幼饱读诗书，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无一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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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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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指了指藏书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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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给我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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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内，烛火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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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跪坐在地，双手捧着那本《鱼鹤渡江功》，字句清晰地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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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沉丹田，转任脉入督脉，游走于曲骨、神阙之间，如鱼翔浅底，意动则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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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听得煞有介事，时不时还微微点头，嘴里迸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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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确实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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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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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触所谓的武学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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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他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挨打，杀兽，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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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学过任何招式名目，天书只告诉他真气该如何走最快，拳头怎么砸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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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楚万山面前表现出的战力，纯粹是靠着那股近乎妖孽的战斗直觉和一身浑厚得不讲理的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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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燕踏雪的眼里，杀人就是把气聚在一起轰过去，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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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着，燕踏雪的眼皮开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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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意守乾坤”、“气贯长虹”的词儿对他来说，比念经还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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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铁笼里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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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溪和楚少阳那副如痴如狂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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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肉体碰撞的声音、沈月溪失神的惨叫，以及楚少阳那副哪怕断了指也要往里钻的劲头，让燕踏雪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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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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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燕踏雪这人挺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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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被灭门后，他曾流落街头，被一个落魄的花魁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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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他在青楼的柴房里干活，出入尽是些脂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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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武艺有成，他便混迹在市井酒馆，听那些糙汉子吹牛荤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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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猪跑，听过猪叫，唯独没吃过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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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认知里，除了练武、杀人、吃糖葫芦，似乎“交合”也是这世间极重要、极有劲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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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心里那股子野火烧得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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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下腹有股子火气，比练功时走火入魔还让他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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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别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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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突然开口，打断了楚灵儿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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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吓得手一抖，书掉在地上，她惶恐地抬起头，声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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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是灵儿念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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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跳下椅子，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楚灵儿那张酷似沈月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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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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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顿了顿，语气极其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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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交合……到底是什么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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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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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为燕踏雪要问什么高深的武学瓶颈，或者是审问家中密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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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听到这么直白、粗俗且下流的问题，她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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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她反应过来，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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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以为燕踏雪这是在进行最后的凌辱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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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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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挪动膝盖往后退，双手死死护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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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杀了我也好，求您给我留个清白……不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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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哭喊，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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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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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问得很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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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请教知识，就像刚才听她念功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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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小娘们反应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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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哭又是闹，吵得他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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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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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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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哪里止得住，依旧在哀哀戚戚地求饶，声音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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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彻底心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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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从地上的杂物堆里勾起一把刚才杀人留下的断刃，寒芒一闪，直接架在了楚灵儿雪白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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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很冷，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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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眼，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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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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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把脸凑过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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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合，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要交合？那些人为什么连命都不要也要求那档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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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儿看着燕踏雪那双清澈却又透着邪气的眼睛，终于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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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男女之事上，竟然真的白纸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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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他是个淫贼更让她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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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楚灵儿强忍着羞耻，颤抖着嘴唇，低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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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大侠的话。书上说，那是阴阳交泰……是万物化生的根源。在人伦之中，那是极乐之境，能让人……如坠云端，忘却忧愁。因为肉体相搏时，气血交融，能生出一种比烈酒更醉人、比练功更畅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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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燕踏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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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那柄断刃就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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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听着楚灵儿那些“阴阳交泰”、“万物化生”的词儿，眉头拧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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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听越觉得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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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觉得这小娘们是在用什么复杂的功法忽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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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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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踏雪不耐烦地挥手，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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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说的是什么鬼画符？还不如酒馆里那些糙汉子说得实在。人家说得直白，什么阳具入阴户，什么皮肉拍巴掌，那才叫人听得懂。你这一套一套的，纯属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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