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奉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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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了出城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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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角有一家无名酒馆，挑着一面破烂的招旗，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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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子不大，胜在火盆烧得旺，酒也够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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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正中，一个说书人坐在方桌后，手中醒木一拍，惊了满堂客人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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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江湖事，兴衰不过弹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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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咱们不聊那远在天边的名山大川，聊聊十年前，也就是承明二十七年的那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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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靠窗的一条壮汉放下了手中的陶碗：“承明二十七年？那年头的事儿，我熟。燕家灭门案嘛，震动了整个大宣江湖，谁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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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嘿嘿一笑：“客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燕家在江南盘踞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那是何等的煊赫？可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三百余口，杀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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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可知，这燕家起家的底气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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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听众纷纷侧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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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始祖，本是行伍出身。随太祖征战时，机缘巧合得了一桩造化，一本秘籍。凭着这本事，燕始祖得了圣上恩宠，封赏江南，开枝散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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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燕家，出来的文臣能安邦，武将能定国，靠的全是那一本天书。传闻那书能让人开智，晓世间真理，博天上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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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响起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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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宝贝？那皇上能容他？江湖上那些老怪物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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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祸根。燕家风光了近百年，可这几十年，后人却青黄不接。那些虎狼之辈，盯着那本天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年前，这群人终于是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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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压低了嗓音，神色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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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就奇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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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屠杀过后，那些人把燕家大宅掘地三尺，连池塘里的泥都筛了一遍，却硬是没见着那本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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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灭了，宝物也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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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太沉，酒客们感叹了几句，很快便转到了近前的乐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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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干什么。这两天奉贤城这么热闹，还不都是为了鱼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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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楚门主五十寿辰，广邀天下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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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肯定要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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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楚夫人才过而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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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楚门主五十开外的人了，成天练那劳什子鱼鹤双修功，到底是鱼戏水，还是鹤亮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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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夫人，当年可是冷香仙子沈月溪，那腰段，那身段……啧啧，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坐地吸土的虎狼岁数，楚门主那副老骨头，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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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受不住也得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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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沈月溪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以前在江南露面时，多少豪杰为了看她一眼，连刀都握不稳。如今嫁给大她二十岁的楚万山，说是为了门派联姻，可谁不知道那是老牛吃嫩草？楚门主每次闭关出来都眼青唇白，指不定是在密室里被这位仙子给吸干了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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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牡丹花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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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楚门主这次办五十寿宴是假，想借着人多热闹，求几味壮阳的灵丹妙药才是真。毕竟夫人正当花信，万一楚门主这鹤飞不起来，鱼鹤门怕是要变绿鹤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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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的气氛又快活了起来，男人间的荤段子就着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