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古道，尘土飞扬。初夏的日头已有些毒辣，烤得那连绵数里的旌旗都有些蔫头耷脑。赵佶的龙辇虽然极尽奢华，内设冰鉴，但这几日的车马劳顿，加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还是让他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圣人有些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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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过了虎牢关，前面便是汴州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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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钊骑在马上，凑到龙辇旁，小心翼翼地禀报道。他这位右相国舅爷，如今也是满面风尘，那一身紫袍官服上沾了不少黄土，哪还有半点往日那种富贵闲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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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撩开明黄色的车帘，眯着眼往外瞅了瞅。这河洛大地，虽不像河北那般去年糟灾后赤地千里，但沿途百姓那一张张麻木菜色的脸，还有那稀稀拉拉的庄稼，也让他心里有些发堵。他这次所谓的“御驾亲征”，实际上更像是一次不得不走的政治秀。自叛军起兵以来，长安那边人心惶惶，若是他这个皇帝再不出来晃悠两圈，怕是这天下人都要以为天汉是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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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佶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刚想缩回脑袋，却见不远处一队禁军护送着几匹快马绝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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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前线急报！黎阳反贼安禄山，于五月十五筑坛祭天，僭号称帝，国号‘大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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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在御驾队伍里炸开了锅。随行的百官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是精彩至极。有惊恐的，有愤怒的，也有那暗自盘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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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的手一抖，茶也没拿稳，滴了几滴在龙袍上。他想发火，想跳着脚骂安禄山这个逆贼不得好死，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无力的长叹。骂有什么用？那厮连反都造了，多个帝号是早晚的事情，反贼也要名正言顺，博个天下人心，他为政这些年，天下反乱的暴民何其多，自号为帝为王的多如牛毛，别说安禄山十几万大军，节度大州，就是几十个人拉一伙的村野小民，也有自称什么佛国，什么大帝的。不同的是，那些跳梁小丑，县衙出动就剿灭了，安禄山和朝廷鏖战，是真的撼动国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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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翰林院……拟檄文吧。就说……就说那逆贼沐猴而冠，人人得而诛之。”赵佶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这檄文也就是个面子工程，给天下人看的，能不能伤到安禄山一根汗毛，谁心里还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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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几分哭腔和委屈：“圣人呐！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那安禄山称帝，这都是前线那些骄兵悍将给养出来的啊！尤其是那个孙廷萧，他在邺城不听奴婢和鱼监军的号令，甚至……甚至还敢拔刀相向！若非如此，奴婢那七万大军，怎会……怎会败得那么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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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士良那张白净无须的老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片，跪在龙辇旁哭得是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自从逃到汴州，又赶来迎驾，他这一路上没少给孙廷萧、岳飞他们上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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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看着这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家奴，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七万大军啊！那是从关中好不容易抠出来的壮勇，就让他这么个废物给带没了！还敢在这儿推卸责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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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赵佶猛地一拍扶手，把那冰鉴里的冰块震得直响，“你还有脸哭？七万兵丁，就算是七万头猪，放在那儿让安贼去抓，他杂胡也得抓个三天三夜！你倒好，到了邺城还没两天就丧师六万！若不是看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朕早就让康王斩了你！把你的头颅送来平言官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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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士良被骂得一激灵，刚想再狡辩两句，却见又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那信使背后的令旗迎风招展，颜色鲜红夺目——那是大捷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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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邢州大捷！孙廷萧将军百里奔袭，与岳飞将军合兵，大破史思明叛军！斩首万余，收复邢州！叛军已成惊弓之鸟，四散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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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捷报，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扎进了这支有些萎靡的队伍里。赵佶那原本阴沉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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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赢了？！真的赢了？！”赵佶也不顾形象了，直接从龙辇上起来，一把抢过信使手中的捷报，一目十行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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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克复！邢州大捷！俘获田承嗣，斩杀令狐潮、尹子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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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赵佶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这可是开战以来，真正的、实打实的大胜仗啊！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安禄山也不是三头六臂，说明他赵家的江山还是有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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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仇士良，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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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骁骑将军那是怎么打仗的？你再看看你带的那帮废物！还要朕夺他的兵权？你是想让朕自毁长城吗？滚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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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已是没有半点留情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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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士良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他知道，这回他是彻底栽了。孙廷萧这哪里是打胜仗，分明是在打他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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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秦桧、杨钊等人，此刻也是心思各异，孙廷萧去年西南大胜，今年先独抗安贼，又在败兵之势下重写局面，圣人别管在不在意武人权重，他也是眼下绝对要倚仗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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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重新坐回龙辇，这回腰杆子挺得笔直，大手一挥：“传令！整队快进！朕要早日到汴州，亲自为前方将士发旨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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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量征兵，向前线送援的旨意从亲征队伍向四方发出，赵佶虽然勉为其难根本不想勤政，但大话放出去，人也架着走，不得不动动嘴让下面人去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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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迤逦而行。虽然圣人因捷报而稍微振奋了些精神，但随行的官员们心里那本账却算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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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争归党争，能混到这个位置的，脑子都不笨。前线的战报摆在那儿，谁都看得出来：官军精锐确实能打，孙廷萧、岳飞这些人也确实是硬骨头，硬碰硬能把史思明那种凶神恶煞都给干翻。可问题是，这精锐太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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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军那是什么底子？那是安禄山拿着朝廷的钱粮，在边关实打实养了十几年的正规军！十几万精兵做骨架，再加上那帮不要命的曳落河，那就是一台战争机器。而官军呢？除了岳家军、骁骑军这些近年来重资培养的精锐，剩下的都是些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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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仇士良带的那七万人就知道了。少量陇西边军还算是个兵样，剩下的呢？长安街头的地痞流氓、牢里的贼配军、还有那刚放下锄头的壮丁……这帮人别说打仗了，上了战场不尿裤子就算好汉。仇士良带着这帮乌合之众去“支援”，那纯粹是给安禄山送人头，还顺带把友军给坑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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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汉天下，哪里还能挤出新的精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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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凉州节度使赵充国那是三朝元老，手里倒是有兵，可他正面对的是匈奴、突厥展开的侧翼，他能把郭子仪这员大将派来河北，已经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一半了，你还能指望他不管西北门户，全军压上来？那这边安禄山还没灭，那边胡人就该进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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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康王赵构在汴州倒是弄了些动静，从山东抽调了些地方兵马。可那点兵力数量勉强，质量不济，守个汴州都嫌不够，哪还能往外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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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征兵旨意是发出去了，往川蜀、湖广、江东那些眼下没兵祸的地方去了。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更何况，湖广两淮那边才刚平乱没多久，人心还没定呢，这一征兵征粮，保不齐又要激起民变。到时候前线还没打完，后院先起火了，那才叫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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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众官员心里各自盘算着这烂摊子该怎么收拾的时候，御史中丞秦桧骑着马，颠颠地来到了龙辇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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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桧如今看着也是有几分滑稽。想当初大乱之前，被孙廷萧硬是逼着去幽州宣旨，那一路上快马加鞭，把个养尊处优的文官屁股都给颠烂了。到了幽州，又被安禄山手下那个蹩脚的蒙古大夫好一顿折腾，差点没把半条命丢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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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提起孙廷萧，秦桧那心里就像是吞了只苍蝇，酸水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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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秦桧在马上欠了欠身，脸上堆着那副招牌式的谀笑，“虽说孙将军此番大捷，确实是振奋人心。但微臣不得不提醒圣人，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孙将军如今在河北声威大震，又与岳飞等人交好，这……这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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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到一半，故意留了个尾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孙廷萧会不会拥兵自重，成了第二个安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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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坐在龙辇里，正闭目养神，听了这话，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现在最烦听这些有的没的，只要能打胜仗，别让他这个皇帝当亡国之君，那谁就是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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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心思。”赵佶连眼皮都没抬，“孙廷萧是什么样的人，朕心里有数。他是粗鲁了点，但也没那花花肠子。你也不必在这儿给他上眼药了。有这功夫，你不如先一步去汴州，通知九郎，让他准备好接驾的事宜。朕这次来，是要看看他把这汴州守得怎么样，别是个样子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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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桧讨了个没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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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领旨。”他心里暗骂了一句，调转马头，带着几个随从，快马加鞭往汴州方向去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灰溜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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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透过车帘缝隙，看着秦桧远去的背影，轻哼了一声。这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他比谁都清楚，往日放纵官僚斗争，不过是让他们不齐心，最终裁决权都在自己手上。但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前线那局势，到底还能不能再给他带来点好消息。毕竟，这龙椅，坐得稳不稳，全看前线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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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这座扼守中原腹地、襟带河济的雄城，在五月二十这日，迎来了一场自大汉开国以来都罕见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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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官道早已被洒扫得一尘不染，黄土垫道，清水泼街。迎驾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十里亭外。旌旗蔽日，甲胄鲜明，虽然多是些郡县兵凑起来的排场，但在康王赵构的精心布置下，倒也显得颇有几分威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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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一身戎装，早早便候在了十里亭。见着那明黄色的龙辇缓缓驶来，他立刻翻身下马，几步抢上前去，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在尘埃之中，眼眶微红，声音更是哽咽：“儿臣赵构，恭迎父皇圣驾！父皇一路鞍马劳顿，儿臣未能远出迎候，实在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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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佶在车内听得这声呼唤，心中也是一软。他虽对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九未必有多深厚的父爱，但此刻见他这般恭顺，又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颠簸与惊惶，也不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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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郎，快起，起来。”赵佶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龙辇，亲自扶起赵构，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这些时日来，苦了你了。你在汴州坐镇，替朕分忧，朕都看在眼里。如今朕来了，这担子，朕来替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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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顺势起身，脸上满是那种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如释重负：“父皇言重了。儿臣忝为兵马大元帅，前线战事吃紧，儿臣既无精锐可调，又无统兵之能，每日里只是提心吊胆，生怕这汴州有个闪失，负了父皇重托。如今父皇亲临，这天下的主心骨就有了，儿臣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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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这一番“父慈子孝”的戏码演完，便在百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汴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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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汴州行宫，本就是近些年为了准备迎赵佶南下巡游而建的，规格虽不及长安大内，但极尽奢华，设计装点还更用心，如果不是没来得及建完，恐怕比长安宫禁还辉煌些。如今成了御驾亲征的“行在”，那更是戒备森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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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圣驾入城，整个汴州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城防换上了随驾而来的长安禁军，原本那些滞留在黄河北岸、或是流落到城外的河北难民，如今也被严令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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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好了！圣人在此，谁敢闹事，杀无赦！”禁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马鞭，在难民营外大声呵斥，“不许进城！不许乱跑！老老实实待着，朝廷少不了你们一口粥喝！若是敢冲撞了御驾，那就是诛九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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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虽有怨言，但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也只能缩在窝棚里，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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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内，随行的官员们还没来得及洗去一身风尘，便立刻忙碌起来。原本空荡荡的偏殿被改成了临时的政事堂，各部衙门就像是搬家一样，迅速支起了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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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紧要的，自然是前线的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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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安禄山，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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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指着地图上的黎阳，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孙廷萧克复邯郸，岳飞拿下邢州，叛军被拦腰斩断，北归无路，南下受阻。这种局面下，他不想着怎么突围，怎么稳住军心，反而急吼吼地在黎阳称帝？这不是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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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旁边的户部侍郎也附和道，“称帝这事儿，除了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还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他还指望这时候有人会承认他那个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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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官员围着地图议论纷纷，谁也猜不透这杂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的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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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阳大营，那顶象征着“大燕皇帝”威仪的明黄色中军大帐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药味和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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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那肥硕如山的身躯，正趴在一张特制的软榻上，哼哼唧唧地叫唤着。他那一身刚做好的龙袍，如今也被脱得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单衣，显得狼狈不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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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死我了！你们这群废物！庸医！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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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禄山一把抓过手边的玉枕，狠狠地砸向跪在地上的医官。那医官被砸得头破血流，却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不住地磕头求饶：“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这……这疮毒乃是急火攻心所致，加上……加上近日劳累过度，需得静养，万万不可动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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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我怎么静养？！”安禄山咆哮着，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那双充血的小眼睛里满是暴虐，“孙廷萧那个匹夫在北边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