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進家門的那一刻，整個身體還在劇烈顫抖著。心跳聲在耳邊轟鳴，像戰鼓一樣敲擊著我的太陽穴。我的手指慌亂地轉動門鎖，反鎖了大門，發出「喀噠」一聲脆響，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讓我感覺稍微安全了一點。但其實我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門外的那個東西——不，那個「她」——如果真的想進來，恐怕這扇薄薄的木門根本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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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鞋都沒脫，就直接衝進臥室，整個人像崩潰了一樣鑽進被窩裡。被子拉得高高的，蓋住頭頂，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面的世界。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手機螢幕的微光偶爾閃爍。我蜷縮成一團，腦袋裡亂成一鍋粥，思緒像壞掉的錄音帶一樣不停重播剛才巷子裡的恐怖畫面：那個隔壁的女大學生，那張熟悉的漂亮臉蛋，卻突然從頭部裂開，伸出那些灰白色的鋒利刃片。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和死亡的氣息。幸好她沒發現我……至少我那時是這麼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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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她知道我看到了。她一定知道。否則為什麼會追上來？不，她沒追，只是那種感覺，那種被盯上的預感，像冰冷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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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這個念頭第一時間浮現腦海。我可以撥110，告訴警方有怪物，有寄生獸在殺人。但他們會信嗎？一個孤獨的宅男，半夜報案說鄰居是怪物？恐怕還沒說完就被當成精神病患掛斷電話。更何況，如果警方來了，她會怎麼做？直接殺光所有人？那我豈不是害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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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機構？國安局之類的？聽起來更荒謔。台灣有這種部門處理怪物的嗎？就算有，我怎麼聯絡？上網查？對，上網查或許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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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拿起手機，手指滑開螢幕，飛快地輸入關鍵字：「頭部裂開 刃片 殺人 怪物」。結果跳出一堆恐怖電影和遊戲的連結，沒什麼有用的。然後我試了「寄生腦部 怪物」，終於查到了一個詞——「寄生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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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於90年代，在那幾年造成日本很大的混亂。據說那些東西會寄生在人類腦部，取代原有人格，然後以人類為食。新聞報導、漫畫、動畫，全都提過。後來，它們漸漸在世人眼前消失了，日本政府好像封鎖了消息，國際上也沒再有大規模爆發。更別提台灣這邊，從來沒聽過有寄生獸的存在。這裡的人們還在擔心地震、颱風和房價，誰會想到這種科幻恐怖的東西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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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網發文求助？我在腦中模擬：在PTT或Dcard發一篇「求救！隔壁鄰居是寄生獸，她殺了人，我看到了，怎麼辦？」大概會被當成想當網紅的白癡吧。樓主被圍剿，留言全是「樓主滾啦」「又來釣魚」「去精神科掛號」。心裡不由得想起父母死前幾年的事。那時家裡經濟崩潰，父母欠了一屁股債，在網上發文敘述家裡情況，求助網民，結果換來的是冷嘲熱諷：「活該誰叫你們不會理財」「窮鬼滾出台灣」。那些鍵盤俠的惡毒留言，像刀子一樣刺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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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沙子。腦海裡浮現最直接解決混亂與懷疑的方法：走出房間，去隔壁那個女大學生的房間確認？敲門問她「妳剛才在巷子裡做什麼？」如果她是正常的，就當我神經病；如果不是……那我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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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理智立刻提醒我：「白癡！你想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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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知怎麼的，疲憊和恐懼像潮水般湧來，我居然就這麼睡著了。明明是隨時可能會死的氣氛，腎上腺素還在體內狂飆，卻沒意識到就睡死過去。或許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吧，讓我暫時逃避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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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是被「叮咚叮咚」的門鈴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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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心臟像要從喉嚨跳出來一樣，怦怦狂跳。房間裡還是黑的，窗簾沒拉開，手機螢幕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這個時間，誰會來按門鈴？正常人都在睡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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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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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聲不急不徐，卻一下一下敲在神經上，像在提醒我：她來了。一定是她。那種節奏，那種從容不迫的堅持，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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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光著腳走到玄關，腳底全是冷汗，地板冰涼得讓我打了個寒顫。門沒貓眼，只能從門縫底下看到一雙乾淨的白球鞋——是她常穿的那雙，鞋邊還有粉色的小logo。我平時偷瞄她進出電梯時，就注意過這雙鞋。乾淨、新潮，配上她那雙修長的腿，總讓我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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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聲音沙啞得像沒喝水三天，勉強擠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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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答，只有又一聲叮咚。長長的，按到底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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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貼著門，腦子飛快轉過所有可能性：報警？手機在房間，衝回去拿就得離開門，那她可能直接破門；拿刀？廚房也在房間方向，同樣的問題；逃？陽台？跳下去？樓層不高，但半夜摔斷腿也死定，而且隔壁就是她家……她家陽台就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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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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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門突然往內凹了一塊，門鎖發出金屬扭曲的哀鳴。那力道大得驚人，像被卡車撞擊。我嚇得往後踉蹌，屁股直接坐到地板上，尾椎骨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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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第二下，門框裂開，木屑飛濺，像下雨一樣灑落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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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門直接被踹開，連鎖帶鉸鏈整組飛進屋裡，砸在牆上發出巨響，牆壁都震動了一下。碎片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碎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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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口，月光從走廊灑進來，拉長她的影子。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黑長直髮披散著，微微凌亂卻更有韻味。白色小背心緊貼身體，海豚褲包裹著翹臀和長腿，皮膚在昏黃的走廊燈光下白得發光，像瓷器一樣無瑕。但她的眼神完全不對——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嘴角掛著一抹禮貌到近乎病態的微笑。那不是人類的笑容，太完美，太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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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打擾了。」她的聲音還是原來的嗓音，清清冷冷，帶點鼻音，但語調太平，平得像在念課文。沒有起伏，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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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後爬，背撞到鞋櫃，鞋子掉下來砸在我頭上。「妳……妳想幹嘛？」聲音抖得不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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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跨進門，反手把殘破的門帶上，像只是來借醬油的鄰居那麼自然。門已經壞了，關不上，但她還是做了這個動作，彷彿在維持某種「禮貌」。然後她緩緩蹲下來，與我平視。那雙大眼睛盯著我，讓我感覺靈魂都被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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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看到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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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嚨發乾，說不出話。心裡狂喊：裝傻！否認！但身體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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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頭，長髮滑落肩頭。「巷子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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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右邊的頭髮突然自己動了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皮膚鼓起一個包，然後幾縷髮絲被撥開，露出側頭。一道細長的裂縫從耳際延伸到太陽穴，「嘶啦」一聲裂開，像拉鍊被拉開。裡面竄出四、五條灰白色的鋒利刃片，像花瓣綻放，又像蜘蛛張腿，刃片表面布滿脈絡，末端還在滴黏液，黏稠的液體拉絲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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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嚇到失禁，熱流沿著大腿流下來，褲子濕了一片，味道刺鼻，尿騷味瞬間充滿房間。我想捂住，但手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