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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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起连帽衫，回头的时候，谦叔半张脸被闷热的布料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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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必要只是一直隐藏身份，大家都知道你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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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布料传进耳朵里，朦朦胧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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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并不是我有心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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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扯着帽子下的松紧绳，轻轻扯了扯，似是想要掀开，却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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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既没法参加正式的商演，也没有办法继续模特工作了，违约金也几乎根本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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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撇了撇嘴，只是声音闷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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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关乎我戴不戴上这顶帽子……就算我不戴上，他们也根本就没打算让我能够继续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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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人，他们还要赔偿你精神损失和部分违约操作的钱，可能最后你反而还是能拿回一些钱的，你现在卖力挣的，可能没有官司上面那些数额的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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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抱着手臂，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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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版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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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那位律师朋友上次也说了，还是有机会能够拿回来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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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什么，张了嘴，半天只是低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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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四点钟还有一份在服装店的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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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人，难道你打算这些事彻底结束才重新做音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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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不这样打算的，但是，您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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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人只是摊了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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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旦开口，他们的法律团队就跟狗一样追着我咬，关于我的曲子，关于我的文本，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可能存在抹黑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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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乎你的愤怒，忧虑也是可以写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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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愤怒和忧虑都只与这件事相关。这件事没有彻底解决，我就一天都没办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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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斩钉截铁，握紧了一个拳，手上青筋暴起：“但是公司那边也一直都在跟我打迂回战，一直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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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只是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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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官司终于结束，我也不可能回到最初好不容易名声大噪，还经常接到模特工作的时候了。他们就是那样打算的…光是想到这个，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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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不依不挠地补充着，但谦只是停了磨豆子的动作，在围裙上轻快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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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人…我并不是说让你不在乎这件事，或者彻底回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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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彰人只是别过头，谦也定定地望着他，似是期待某一刻他会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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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也好、模特也好…公司可以夺走你的版权，服装品牌可以解除与你的合作，但这一切由始至终都只属于你。谁都没有夺走过，谁都没办法真正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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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需要观众，模特也需要观众。我……就算拥有了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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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开口，就算声音依然闷闷的，可已经不如方才般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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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继续做音乐，要不要接着当模特，关于这个答案你自己也一定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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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只是看着彰人迟疑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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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绪一直都在压制着你，让你不知不觉间让渡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在烦恼中心甘情愿地失去而不求回报。我想公司也是打算如此来让你深陷泥沼，因此减少他们未来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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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松地笑笑：“毕竟…一位音乐稳扎稳打，又能够兼具其他业务能力的帅小伙还是在这个市场很有竞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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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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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无自觉地红了脸，马上又只是鼓起脸：“我也没打算给他们挣钱，我只是想让我的音乐有更多曝光，让更多人听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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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嘛。不过，刚刚的那些就算我不说出来，彰人你也迟早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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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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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倒也没有谦叔说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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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一直以来，你都像是被封冻在冰冷的土壤中的小小胚芽。心灵已经彻底被冻彻干涸，被寒冷包裹着的记忆让你由内而外都裹满了愤怒与恶劣，只是一直坚信着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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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落地窗下透满阳光的轻纱，在风中微微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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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总感觉你像是被春光唤醒一般，开始迟疑着，像是想要成长起来，再度探望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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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看着彰人泛红的脸颊，只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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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人，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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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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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比起以前…花朵会更加美丽恶劣，甚至，或许是黑色的也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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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接着方才的位置，重新开始磨着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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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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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上次提到的，你的绳馆现在开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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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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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弥停下笔，才抬起眼睛望向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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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坐在咖啡馆最隐蔽的角落，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又是连着一周的雨天里难得的晴天，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零星几人坐在户外的餐桌上晒太阳，配上轻快的钢琴或是弦乐的曲子，很是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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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蜡烛的火光忽然晃了晃，柔光落在他方才放下的笔记本里，映得还没干却的墨水汩汩发亮，字体优雅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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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总而言之，我不确定我自己能否处理好和你第一次开始。所以我在想我是否有必要准备一些经验、如果是你开的，我觉得应该值得信赖，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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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词语间不恰当的停顿，又时而快得近乎是粗糙地摩擦着，话音刚落，面前的男性似是刚张嘴想要说什么，彰人又马上开口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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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说身体要摆出什么动作，我想我能够胜任，因为我也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了，我有过模特的经验，我想…这大概会帮得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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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探性地抬起眼，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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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能够与莉莉丝合作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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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久负盛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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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巴巴地开口，仅刚刚冬弥反复落笔的沉默间就足以唤起太多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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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看了你最初那条SNS，我才意识到你似乎在这个圈子里很有名，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最后你选择了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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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小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却都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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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离开了这个圈子那么久，打算重振旗鼓，所以希望发出一些值得欣赏的照片，而一个作为模特的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一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放弃你的绳馆呢？明明可以做得更好、选择和名气更大的人合作，最后获得更多好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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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关于我选择你的理由，在上一次我就已经向你说明了，而你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