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浸透麦苟尔斯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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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站在通向卡瓦书房的螺旋阶梯前，掌心贴着冰冷的石壁。昨夜清洗过的身体散发着皂角与薄荷的淡香，伤口被莉娜用干净的亚麻布重新包扎，换上的是她从自己箱底找出的深红色长裙——料子厚实，领口高束，袖口收紧，除了颜色略显鲜艳，几乎算得上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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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娜塔莉知道，这不过是脆弱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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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枚内丹的不安脉动。玫红色的光晕中，几缕暗灰色的杂质如烟雾般缠绕游移，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细微的滞碍，像是有细小的砂砾在经络间滚动。那是森林之夜的代价，是八个大地精驳杂的生命元气在她体内沉淀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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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卡瓦炼化它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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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她既屈辱又安心。屈辱的是，她终于走到了必须完全依赖他才能维持力量的境地；安心的是，至少还有一条明确的路——去见主宰者，交出部分真相，换取净化与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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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红龙人卫兵从拐角现身，青铜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光泽。他看了娜塔莉一眼，没有言语，只是侧身让开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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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在书房。”卫兵的声音低沉如石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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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点头，提起裙摆踏上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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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曾听过露娜在这里与卡瓦谈判的描述，但不请自来还是第一次。门缝中透出烛火的光，还有某种皮革与旧纸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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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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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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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莱利基站在书桌后，背对门口，正在审视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地图。地图用精细的墨水勾勒出安塞隆大陆的轮廓，从河腹领到中心领，从黑森林边缘到帕兰萨斯，无数红色标记像疮疤般点缀其间——那是红龙军团已控制或正在推进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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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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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在门槛内停步，依循这几月学来的规矩，单膝触地，跪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她的额头几乎贴到膝盖，视野里只剩下地毯深红繁复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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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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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军营晨练号角，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丹田的隐痛随着紧张而加剧，那些杂质仿佛在嘲笑她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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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卡瓦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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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缓步绕过书桌，走到娜塔莉面前。娜塔莉能看见他黑色军靴的靴尖，靴面上沾着些许干涸的泥渍——他可能刚从城墙上巡视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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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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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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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依言直起身，但仍保持跪姿。她看见卡瓦今日穿着深棕色的皮质猎装，外罩一件暗红披风，腰间挂着那柄她熟悉的窄刃长剑。他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刻，红龙人特有的琥珀色竖瞳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穿透皮肉直窥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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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连报上损失。”卡瓦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份寻常军报，“巴图战死，托克重伤，两名人类辅助兵失踪。而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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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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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也被列为失踪，可能被俘。现在，你出现在我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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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的喉咙发紧。她早该想到，军团的检查汇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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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遭遇伏击，在……在黑森林东南侧，距离溪谷约三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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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击者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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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尼亚联军。游侠，骑士，还有……”她顿了顿，“一名圣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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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的眉毛微微挑起。他走到一旁的高背椅坐下，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轻抵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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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强迫自己回忆。伊利斯坦高大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灰白相间的头发，饱经风霜的面容，那双深陷眼窝中燃烧的坚定火焰。还有那柄战锤——朴素，坚定，沉重，挥动时却绽放出令空气震颤的圣洁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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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五十岁，或许更老。灰发，穿着磨损的锁子甲，外面罩着绣有白金三角的罩袍。他用战锤，锤头有帕拉丁的圣印。”她尽可能保持陈述的客观性，“他的力量……远超常人。巴图被他正面一击击穿胸甲，连格挡的动作都没能完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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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卡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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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称伊利斯坦。”娜塔莉回答，随即补充，“俘虏我后，他……治疗了我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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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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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站起身，走到娜塔莉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两人几乎平视，娜塔莉能清楚看见他眼中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像只受惊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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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卡瓦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意味，“帕拉丁的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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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娜塔莉无法否认那温暖光芒带来的愈合感，“他接好了我断掉的肋骨，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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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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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问我问题。”娜塔莉的视线垂落，盯着地毯纹路，“关于……关于我为什么战斗，关于我选择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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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不是触碰娜塔莉的脸，而是隔着衣料按在她左肋曾被击断的位置。他的手掌宽大，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红龙人特有的偏高体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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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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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合得很精准。”卡瓦低声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修复状况，“帕拉丁的圣光确实有独到之处。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娜塔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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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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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收回手，重新站直，俯视着她，“他认为你灵魂中还有某种东西，值得他消耗神力去治愈一个敌方的战士。这比任何武器都危险——因为武器只能摧毁肉体，信仰却能动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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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想起伊利斯坦在木屋中的话语，想起那双肃穆的眼睛，想起那个问题：“你选择的未来是什么？”她的心脏莫名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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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动摇。”她说，声音比预期更坚定，“我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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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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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直刺核心。娜塔莉抬起头，迎向卡瓦的目光。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她跪坐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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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我能选择的最好的路。”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在森林里，在黑暗中，在我……在我做出那些选择之后，我意识到，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拯救者，而是一个能让我活下去的秩序。您建立的秩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